数字中心挂牌仪式的筹备紧锣密鼓。何炜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其中——这是他上任后的第一件大事，必须办得漂亮。
仪式定在下周五，邀请了省厅的林嵘、市里分管文化的副市长，以及本地文化界的名流。规模不大，但规格很高。
周三下午，何炜在办公室审核仪式流程。唐莉坐在对面，汇报细节：“座位牌已经做好，领导席的摆放顺序按您定的来。礼品选的是本地非遗的手工竹编茶具，已经定制好了。媒体那边联系了市电视台和两家主流报纸”
她汇报得井井有条，何炜听着，不时点头。唐莉这段时间进步很快，副主任的工作上手得比预想中顺利。
“何主任，”唐莉汇报完，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苏科长那边，要不要单独准备一份礼品？毕竟她是直接领导”
“不用。”何炜摇头，“苏科长不喜欢这些形式。按统一标准来就行。”
“好的。”唐莉记下，但没立刻离开。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何炜今晚你有空吗？我我想去你那儿看看。”
何炜抬起头。唐莉的脸微微泛红，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自从他升任主任，唐莉搬进副主任办公室后，两人在单位一直保持着严格的上下级关系。但私下里，唐莉去过他新租的公寓两次——那里离单位近，是个高档小区的一居室，装修简约冷清，没什么人气。
“今晚要加班。”何炜说，“仪式流程还要再细化。
唐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说：“那我陪你加班。我给你带晚饭”
“不用。”何炜打断她，“你自己先回去。我可能要弄到很晚。”
唐莉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何炜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何炜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他知道唐莉想要什么——想要更亲密的关系，想要公开的认可，想要一个“女朋友”的名分。
但他给不了。至少现在给不了。
“唐莉，”他的声音平静，“我说过，公是公，私是私。在单位，我们是同事。私下里，我们可以在一起。但不要混为一谈，也不要要求更多。你明白吗？”
唐莉的眼泪掉下来：“我明白可是何炜，我控制不住我每天都在单位看到你，看到苏科长找你，看到你们讨论工作我嫉妒，我害怕我怕你有一天不需要我了”
何炜皱了皱眉。唐莉的情绪化，是他最不喜欢的地方。他需要的是一个懂事、听话、不会添麻烦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需要他安抚情绪的小女孩。
“唐莉，”他的语气冷了一些，“如果你觉得这样太累，我们可以结束。”
唐莉猛地抬起头，眼泪汪汪：“不要！我不说了！我不闹了！你别不要我”
她扑过来，抱住何炜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我错了我不该胡思乱想你别生气”
何炜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抱她。他任由她抱着，等她哭完。
“好了。”他说，“去洗把脸，回去工作。晚上我要见苏科长，讨论省厅领导接待的事。”
唐莉松开手，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踉跄。
何炜看着她关上门，没什么表情。他知道唐莉离不开他——不仅仅是情感依赖，更是利益绑定。她现在是副主任，靠的是他的提拔。如果离开他，她在单位的位置会立刻尴尬。
所以他可以控制她。用权力，用资源，用她对他的依赖。
这很残酷，但很有效。
晚上七点，苏晴来电话：“何炜，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何炜收拾好东西过去。苏晴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她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沙发：“坐。”
“苏科，有什么事？”何炜坐下。
苏晴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省厅那边刚通知，林老师下周不能来了。他要去北京开个会，时间冲突。”
何炜心里一沉。林嵘是挂牌仪式的关键人物，他不来，仪式的分量会大打折扣。
“能改期吗？”他问。
“不行。副市长的时间已经定了，其他嘉宾也都通知了。”苏晴摇头，“林老师让他的助理代表他来，但毕竟不一样。”
她看着何炜：“你有什么想法？”
何炜快速思考：“林老师不能来，确实是个遗憾。但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补救：第一，请林老师录一段视频致辞，在仪式上播放；第二，把仪式的重点从‘领导出席’转向‘成果展示’，多展示数字中心的实际工作成果。”
苏晴点头：“思路可以。视频的事，我来联系林老师助理。成果展示这部分，你抓紧准备。”
“好。”
正事说完，苏晴没有立刻让何炜走。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何炜，”她忽然说，“你最近和唐莉走得挺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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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炜心里一紧，但面色不变：“工作上的配合比较多。她是副主任，很多事需要她协助。”
“只是工作？”苏晴转过身，眼神锐利，“我听到一些议论。说唐莉能当上副主任，是因为你的关系。”
“唐莉的能力足够胜任。”何炜说，“而且她的提拔，是经过正常程序的。”
“程序是程序，人心是人心。”苏晴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何炜，你现在位置不一样了，要注意影响。男女关系这种事，最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
何炜沉默了几秒：“谢谢苏科提醒，我会注意。”
苏晴看着他，忽然笑了：“其实我也理解。离婚不久，身边需要有人。唐莉年轻，懂事，对你也一心一意。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话听起来像理解，但何炜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试探，或者说是评估。
“苏科说笑了。”他淡淡回应，“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其他的，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苏晴挑眉，“何炜，你这话可不像你的风格。你做什么事，不都是计算好了再行动吗？”
何炜迎上她的目光：“那苏科觉得，我应该怎么计算？”
四目相对。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晴先移开视线，重新拿起文件：“随便说说。你去忙吧。”
“好。”何炜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苏科，挂牌仪式的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你失望。”
“我知道。”苏晴头也不抬，“你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何炜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苏晴办公室门外，深吸一口气。
苏晴的试探，他听懂了。她在评估他和唐莉的关系，评估他的“弱点”，也在评估他们之间可能的边界。
权力的游戏里，情感也是筹码。谁先动情，谁就输。
何炜不会输。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手机震动，是唐莉发来的：“何炜，你还在加班吗？我炖了汤，给你送过来？”
何炜回复：“不用。你先回去休息。”
发送完，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他站在窗前，看着这片璀璨的夜景，心里一片冷静。
唐莉是温水，可以解渴。
苏晴是烈酒，可以忘忧。
而他，需要保持清醒。
清醒地计算每一步，清醒地掌控每个人，清醒地走向更高的位置。
至于那些暗涌的情感，那些危险的试探，那些夜半无人时的空洞
都会被权力填满。
一定会的。
何炜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灯光下，他的侧脸冷硬如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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