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何炜被手机铃声吵醒。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苏晴。
“来我这儿,现在。”苏晴的声音很紧,听得出事情严重。
何炜立刻清醒,简单洗漱后驱车前往苏晴家。清晨的城市还未完全苏醒,街道空旷,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
苏晴开门时穿着睡袍,头发凌乱,脸色很难看。她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指尖泛白。
“沈放的老婆,凌晨三点给我发了这个。”她把纸递给何炜。
何炜接过。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是酒店走廊的监控截图。画面上,他和苏晴并肩站着,苏晴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时间是两个月前,他们在省城出差的那个晚上。照片下方有一行字:“苏科长,谈谈?”
“她怎么拿到的?”何炜皱眉。
“沈放以前接酒店宣传项目,认识安保系统的人。”苏晴点了支烟,手指微微发抖,“这种监控一般只保留三十天,他居然能弄到”
“她想谈什么?”
“钱。”苏晴冷笑,“要五十万,封口费。还说如果报警或者不给,就把照片发给局里每个人。”
何炜看着照片。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出是两个人,但熟悉的人能认出是他们。而且角度微妙,苏晴那个搭手的动作,看起来确实超过了一般同事关系。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苏晴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何炜,我们得想清楚。五十万不多,我能拿出来。但问题是,给了第一次,会不会有第二次?沈放老婆现在走投无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能给。”何炜说,“这是勒索,给了就等于承认。”
“可不给的话,她真发出去怎么办?”苏晴看着他,“你知道局里那些人,没事都能编出故事来。这张照片流出去,就算我们咬死不承认,名声也坏了。尤其是现在,申报国家级专项的关键时期”
何炜明白她的顾虑。体制内最忌讳男女关系问题,尤其是上下级之间。一旦有风声,就算查无实据,也会成为政治污点,影响前途。
“照片不止一张吧?”他问。
“她说还有。”苏晴把烟掐灭,“那天晚上,我们在走廊站了大概五分钟。监控应该拍到了更多画面。只是她先发一张来试探。”
何炜回忆那个晚上。他们在走廊讨论第二天的汇报,苏晴确实站得离他很近,说话时手势比较多。但绝没有越界行为——至少在监控范围内没有。
“照片可以解释为工作讨论。”他说,“我们咬死是在谈公事,她拿我们没办法。”
“舆论不管真相。”苏晴摇头,“何炜,你太理想了。这种照片流出去,没人会关心你们在谈什么,只会关注你们站得多近,手有没有碰触。而且我们确实有关系,经不起细查。”
何炜沉默。苏晴说得对,他们经不起细查。
“那你的想法是?”他问。
苏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两条路。第一,给钱,稳住她。但要想办法拿到所有照片和底片,一劳永逸。第二”
她转身,眼神冰冷:“找她的软肋。沈放老婆不是善茬,这些年跟着沈放,自己也干净不到哪儿去。查她,用她的把柄反制她。”
何炜看着苏晴。清晨的光线照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脸此刻写满算计和冷酷。这才是真实的苏晴——在危机面前,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反击,是控制,是消灭威胁。
“我选第二条。”他说。
苏晴笑了,那笑容带着赞许:“我就知道你会选这条。我们是一类人,何炜。不给别人留余地,也不给自己留退路。”
她走回沙发坐下:“我让省城的朋友查过了。沈放老婆叫刘梅,以前是歌舞团的,后来跟了沈放。沈放的公司,她名义上是财务总监,实际上很多账都经她的手。沈放虚报费用那些事,她脱不了干系。”
“她现在还敢敲诈我们?”何炜皱眉,“不怕我们把证据交给纪委?”
“狗急跳墙。”苏晴说,“沈放医药费要几十万,公司垮了,她没收入来源。而且她可能觉得,我们比她更怕事情曝光。”
“那就让她明白,谁更怕。”何炜说,“她如果真干净,也做不了沈放那么多年的财务。”
苏晴点头:“我让朋友继续查,重点是沈放公司的账目,特别是刘梅经手的部分。找到实锤,我们就主动了。”
她顿了顿,看着何炜:“但在这之前,我们要统一口径。如果有人问起照片的事,就说那天晚上我们在讨论第二天的汇报,你站得近是因为走廊噪音大。态度要自然,不要刻意解释,越解释越可疑。”
“明白。”何炜说,“你那边”
“局里我会留意。”苏晴说,“王副局长那边最近很安静,反而让我不安。他可能也在等机会。”
“申报材料我抓紧写,争取下周完成初稿。”何炜说,“只要项目落地,其他的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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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晴起身,“何炜,这件事是我们共同面临的第一个考验。处理好了,我们的联盟会更坚固。处理不好”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何炜也站起来:“不会处理不好。我们都不是会被这种小事绊倒的人。”
苏晴看着他,眼神复杂:“何炜,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前夫有你一半的冷静和果断,他可能不会”
她没有说完,摇摇头:“算了,不提了。你去忙吧,有消息我联系你。”
何炜离开苏晴家。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街道,城市开始喧嚣起来。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手机里还存着刘梅那个陌生号码。他盯着号码看了几秒,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刘梅的声音沙哑,显然没睡好。
“刘女士,我是何炜。”何炜语气平静,“关于你发的照片,我想和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何主任我没办法了沈放还在重症监护室,一天一万多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的处境我理解。”何炜说,“但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
“那你说怎么办?”刘梅激动起来,“沈放倒了,公司垮了,债主天天上门你们当官的哪知道我们老百姓的苦!”
“五十万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何炜说,“沈放的医疗费、公司的债务,加起来不止这个数。你拿了一次钱,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需要。而且,敲诈勒索是刑事犯罪,你要想清楚。”
“你在威胁我?”刘梅声音尖锐起来。
“我在提醒你。”何炜说,“刘女士,沈放公司账目上的问题,你比我清楚。如果他出事,你作为财务负责人,能全身而退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你你想怎么样?”刘梅的声音弱了下来。
“把照片和所有备份交给我。”何炜说,“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联系医院,争取医疗费减免。另外,沈放公司的债务,我可以介绍几个做资产处理的朋友给你。合法合规地解决问题,比敲诈勒索强。”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何炜说,“但你要想清楚,是相信我的提议,还是等着纪委上门查账。沈放已经进去了,你再进去,你们家就真的完了。”
长久的沉默。何炜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的抽泣声。
“我我需要时间想想。”刘梅终于说。
“给你一天时间。”何炜说,“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手心有点出汗,但他表情平静。
这就是他的方式——不回避,不妥协,用对方的弱点反制对方。刘梅不是职业罪犯,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吓唬她,再给她一条看似可行的路,她大概率会屈服。
但何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解决。真正的隐患是沈放本人——如果他醒过来,如果他康复,如果他知道妻子被威胁
那会是更大的麻烦。
何炜发动车子,驶向办公室。
危机一个接一个。但他已经习惯了。
生活就是这样,不断地解决问题,不断地向前走。
至于那些潜在的威胁,那些未来的风险
等来了再说。
现在,他要写申报材料,要推进项目,要巩固权力。
这才是最重要的。
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苏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战斗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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