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七月初六,未时。
常氏院落内,碎瓷片与燕窝羹洒了一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杏仁味尚未散尽,却已被突如其来的血腥气掩盖。桃花被侍卫按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吐露真相——
“噗!”
一枚细如牛毛的乌色毒针破空而来,精准地刺入桃花后颈。桃花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有刺客!”
“保护娘娘!”
侍卫们厉声呼喊,瞬间将常氏和朱允凡护在中间,拔刀四顾。朱允凡瞳孔骤缩,目光如电般扫向毒针射来的方向——那是院外东侧的回廊,此刻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廊下的灯笼,微微摇晃。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
【检测到高强度危险信号!目标:常氏、朱允凡。已触发紧急预警。】
【定位毒针来源:东侧回廊暗格。刺客正在撤离,速度极快。】
系统的提示音急促响起,朱允凡心头一沉。好快的身手!好狠的手段!竟在东宫侍卫眼皮底下动手灭口,显然是蓄谋已久。
“追!”朱允凡厉声喝道,“影一,带人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影一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几道黑影如离弦之箭,朝着东侧回廊疾追而去。
此时,闻讯赶来的马皇后带着太监宫女,已经踏入院门。看到地上桃花的尸体和混乱的场面,这位历经风浪的开国皇后脸色一沉,凤目含威:“怎么回事?谁敢在东宫行凶?”
“祖母!”朱允凡快步上前,扶住气得发抖的马皇后,“刚才桃花正要供出指使她下毒的人,就被刺客用毒针灭口了!”
常氏也缓过神来,捂着胸口,声音带着后怕:“母后,刚才……刚才燕窝里有毒,若不是凡儿及时赶到,臣妾……臣妾和腹中的孩子就……”
马皇后听得心惊肉跳,看着地上的尸体和狼藉,怒火中烧:“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东宫下毒、行凶!来人,给我彻查!封锁东宫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是!”侍卫统领单膝跪地,领命而去。
一时间,东宫内外乱作一团。侍卫们四处搜查,太监宫女们噤若寒蝉,脚步声、呼喊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朱允凡站在廊下,看着侍卫们忙碌的身影,眉头紧锁。桃花一死,唯一的人证没了。吕氏这一步棋,走得又快又绝,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失败的准备,灭口的指令怕是与收买桃花同步下达的。
“这女人,心思太缜密了。”董健的声音带着寒意,“从收买桃花,到安排死士潜伏,再到动手灭口,一环扣一环,连失败后的后手都准备好了。”
富秋兴沉声道:“她算准了桃花会招供,也算准了我们来不及阻止。这是在赤裸裸地挑衅,更是在告诉我们——她不怕查。”
朱允凡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吕氏此刻或许就在某个角落,冷眼看着这场混乱,嘴角带着得意的冷笑。
……
另一侧,吕氏的院落里。
青黛匆匆从外面回来,附在吕氏耳边低语了几句。吕氏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冷笑:“知道了。让外面的人都安分些,别闹出太大动静。”
“娘娘,马皇后下令封锁东宫了,会不会查到咱们头上?”青黛有些担忧。
“查?查什么?”吕氏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甲,语气带着不屑,“桃花死了,刺客也按计划处理了,死无对证。谁能证明是我做的?”
她早已算好了一切。桃花是常氏的侍女,就算被抓,旁人最多怀疑是常氏身边出了内鬼,未必会立刻联想到她;而那名死士,是吕家死士营里最顶尖的杀手,行动干净利落,且早就服下了“绝命丹”,一旦被擒,会立刻自尽,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可东宫被封锁,咱们的人也不好动弹了。”青黛道。
“动弹什么?”吕氏瞥了她一眼,“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安分。我就在院子里抄经,谁来问都这么说。马皇后再厉害,没有证据,也不能凭空定我的罪。”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次没能除掉常氏,是失算,却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让朱允凡知道,她吕氏不是好惹的。接下来,该让他们尝尝草木皆兵的滋味了。
……
半个时辰后,影一回来复命,脸色凝重:“殿下,刺客被锦衣卫截住了,但在被捕前服毒自尽了。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枚淬毒的匕首。”
锦衣卫是朱元璋特意派来保护朱标的,刚才事发突然,他们也加入了追捕。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朱允凡看着影一呈上的那枚匕首——乌木柄,样式普通,刃身漆黑,显然常年淬毒,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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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不出来历?”
“查不出。”影一摇头,“这种匕首在兵器铺随处可见,无法追踪源头。而且刺客牙齿里藏了剧毒,一咬即死,手段专业,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朱允凡闭了闭眼,心中一片冰凉。果然是吕家的手笔。只有他们,才养得起这样的死士,也只有他们,能把痕迹抹得如此干净。
“父亲和祖母那边呢?”
“太子殿下正在安抚常氏娘娘,马皇后娘娘还在发脾气,命人仔细搜查东宫,尤其是各院的暗格、密道。”
朱允凡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旧忙碌的侍卫,心中五味杂陈。马皇后震怒,父亲担忧,母亲受惊,东宫上下人心惶惶……这一切,都是吕氏造成的。可他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拿不出任何证据。
“历史书上写的,果然没错。”朱允凡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他曾在史书中看到过关于朱标早逝、常氏难产而亡的记载,虽语焉不详,却隐隐指向宫廷倾轧。
如今亲身经历,才明白其中的阴狠与残酷。吕氏为了让自己的儿子上位,竟真的能对怀孕的常氏下此毒手,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凡子,别泄气。”董健的声音响起,“她手段再狠,计划再周密,也总有破绽。这次她没能得手,反而打草惊蛇,以后再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富秋兴也道:“至少我们现在有了防备。常氏娘娘身边的人必须全部换掉,贴身侍从只能用绝对可靠的人。而且,经过这次,马皇后和太子殿下肯定会更加警惕,吕氏想再找机会,难了。”
朱允凡点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消沉的时候。吕氏越是疯狂,他就越要冷静。
“影一,”朱允凡下令,“第一,彻查常氏身边所有侍从,包括太监、宫女、厨子,凡是近期有异常举动、或是与青黛等人有过接触的,全部拿下审问。第二,加强对吕氏院落的监视,她的一言一行,哪怕是和谁多说了一句话,都要记录下来。第三,派人去查桃花的老家,看看她母亲的病是不是真的,有没有人在背后操纵。”
“是!”影一应命而去。
……
傍晚时分,东宫的搜查终于结束,结果却令人失望——没有找到任何与刺客有关的线索,也没有证据指向吕氏。马皇后虽然满心愤怒,却也只能下令加强东宫守卫,更换常氏身边所有侍从,并严令锦衣卫和影卫联手,务必查清此案。
常氏受了惊吓,腹中有些不适,太医正在诊治,朱标守在床边,脸色凝重。朱允凡走进房间时,看到父亲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根。
“父亲。”
朱标抬起头,眼中满是疲惫:“凡儿,你没事吧?刚才太危险了。”
“我没事。”朱允凡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母亲,心中一痛,“母妃怎么样了?”
“太医说只是受了惊吓,胎儿没事,需要静养。”朱标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是为父没用,让你们母子受了委屈。”
“这不是父亲的错。”朱允凡道,“是有人处心积虑,想害我们。”
朱标看着儿子眼中的坚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次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凡儿,你放心,父亲一定会查清楚,给你和你母亲一个交代。”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经历了江南之行的生死考验,又目睹了今日的下毒灭口,朱标心中那层对吕氏的“兄弟情分”早已淡薄,只剩下对家人的守护之念。
朱允凡知道,父亲终于彻底看清了吕氏的真面目。
……
夜色渐深,东宫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彻底的侍卫脚步声,提醒着人们白日的惊魂一幕。
朱允凡坐在窗前,看着天边的残月,心中思绪万千。吕氏的手段之狠、计划之密,远超他的预料。她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扑上来,而他却抓不到这条蛇的七寸。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建议冷静。当前局势虽被动,但对方已暴露攻击性,可针对性布防。】
系统的提示让朱允凡渐渐冷静下来。没错,吕氏虽然暂时逃脱,但她的杀意已经暴露,这反而是件好事。至少,父亲和祖母不会再对她抱有幻想,防备会更加严密。
“吕氏,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吗?”朱允凡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越是急着动手,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开始写下今日的经过和疑点——桃花的异常、毒针的来源、刺客的特征、吕氏的反应……他要把所有线索都记录下来,一点一点地拼凑,总有一天,能找到指向吕氏的铁证。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纸上,照亮了少年稚嫩却坚定的字迹。
而在东宫的另一端,吕氏也没有睡。她站在窗前,望着朱允凡院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朱允凡,常氏……咱们慢慢玩。”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升级。而那尚未激活的系统,那即将收获的土豆,将是朱允凡手中最关键的筹码。他知道,想要保护家人,揭露真相,光靠愤怒和决心远远不够,还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周密的布局。
【双魂系统正在激活中……激活进度:38……】
进度条依旧停在原地,但朱允凡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知道,前路虽险,但他必须走下去。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未出世的弟弟,也为了自己,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