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当前时间——洪武二十六年二月二十八日,辰时。】
苏州府郊外的土路有些泥泞,昨夜刚下过一场春雨,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朱允凡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戴着顶斗笠,混在二十名便装的御林军中间,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富家子弟。刘璟跟在他身侧,同样一身布衣,手里拿着个小册子,不时低头记录着什么。
明处,两名影卫化作寻常农户,扛着锄头走在前面探路;暗处,另外两名影卫早已潜入周边的树林,气息敛得如同山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是朱允凡第一次深入乡下探查民情,他不想惊动地方官吏,只想听听百姓最真实的声音。
“听说了吗?那位地字王带来了好多新粮食种子,不知道能不能分咱们点。”一个扛着犁耙的老农叹着气,跟身边的同伴说道。他脸上沟壑纵横,手上布满老茧,粗布衣衫上打了好几个补丁。
“分咱们?”同伴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别做梦了!那都是给官老爷和世家准备的!去年官府也说要发新粮种,结果呢?全被里正和乡绅私吞了,咱们连种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是啊。”旁边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农妇插话,声音里满是无奈,“咱们老百姓,能有口粥喝就谢天谢地了。去年冬天,隔壁村李家就因为没粮,饿死了两口人……”
朱允凡的脚步顿了顿,斗笠下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带来的土豆、地瓜、高粱种子,都是系统兑换的改良品种,产量远超大明现有的作物,本想等试种成功后就在江南推广,没想到百姓竟对官府如此失望,连“分种子”都觉得是奢望。
【富秋兴(辅助魂):百姓被盘剥怕了,对官府失去信任是常事。想要让他们接受新作物,光靠说不行,得让他们亲眼看到好处。】
朱允凡微微点头。他早已在兵营附近圈了十亩地,专门用来试种这些新作物。三亩土豆,五亩地瓜,两亩高粱,还有一片特意留出来的棉花地,都交给了从流民里挑选的六名老农打理。他亲自手把手教他们催芽、起垄、施肥的法子,还让羽林卫守着那片地,不许任何人靠近——他要等五月份收获时,用实实在在的产量堵住那些质疑的嘴。
“前面就是试种地了。”刘璟低声提醒道。
朱允凡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田埂上,几个老农正弯腰忙碌着,羽林卫的士兵守在田边,不许闲杂人靠近。地里的嫩芽刚冒头,绿油油的一片,在灰蒙蒙的田垄间格外显眼。
“走,去看看。”朱允凡加快了脚步。
老农们见到朱允凡,连忙放下锄头行礼:“见过王爷。”他们是受过朱允凡恩惠的流民,知道这位小王爷虽然年轻,却真心为百姓着想,不仅给他们饭吃,还教他们种新庄稼。
“不必多礼,”朱允凡摆摆手,走到田边蹲下,看着土里冒出的嫩芽,“怎么样?种子发芽还好吗?”
领头的老农姓王,是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把式,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回王爷,这新种子真奇怪,埋下去没几天就冒芽了,比咱们本地的谷子长得快多了!就是……这土豆和地瓜,真能像您说的那样,一亩收几千斤?”
“能不能,五月份就知道了。”朱允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用心种,等收获了,第一口吃新粮的,肯定是你们。”
王老汉激动得直搓手:“哎!哎!俺们一定好好种!”
朱允凡又走到棉花地边。地里的棉苗刚长到寸许高,叶片嫩得能掐出水来。大明的百姓大多穿麻布,冬天只能靠单薄的棉袄御寒,很多人甚至连棉衣都穿不起。他带来的棉花种子是改良的抗虫品种,产量高,纤维长,若是能推广开来,百姓冬天就不用再挨冻了。
“这叫棉花,”朱允凡指着棉苗,对王老汉说道,“等秋天结了桃,里面的棉絮能纺纱织布,比麻布暖和,比丝绸耐穿。”
王老汉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好东西?那岂不是比绸缎还金贵?”
“等种出来,你们就知道了。”朱允凡笑了笑。他的计划不止于此,一旦试种成功,下半年就派农技兵去山东、江苏、河北三地,让这三个产粮大省先种起来。土豆和地瓜耐贫瘠,哪怕是灾年也能有收成;高粱能酿酒,能做饲料;棉花能织布——三管齐下,不愁大明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
离开试种地,朱允凡沿着田埂往村里走。沿途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糟:土坯房低矮破旧,不少屋顶还漏着天;路边的孩子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破衣服,见了他们这些“陌生人”,吓得躲到大人身后;几个老婆婆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眼神呆滞,像是对生活早已失去了盼头。
“刘璟,”朱允凡停下脚步,语气凝重,“你去府衙传我的令,苏州府境内,百姓赋税免除两年。另外,所有商户,不论大小,按利润征收百分之十的税,敢偷税漏税的,一经查实,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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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璟愣住了:“王爷,这样是不是太急了?免除百姓赋税,府衙的开销怎么办?商户税一下子提到百分之十,怕是会引起反弹……”
“开销?”朱允凡冷笑一声,“张迁抄家的赃款有多少?那些被咱们拿下的党羽,家里的金银财宝加起来,够苏州府三年的开销了!至于商户……”
他看向远处镇上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几家酒楼、绸缎庄的幌子,都是当地世家开的产业。“他们靠着大明的安稳做生意,赚着百姓的钱,却年年偷税漏税,甚至勾结官吏欺压良民。咱们凭什么白白保护他们?”
朱允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百分之十的税,不高。听话的,就让他们接着做买卖;不听话的,抄家没商量!抄来的钱,一部分补贴府衙,一部分用来给百姓买粮、修水利,剩下的,投入新作物的推广。”
【董健(辅助魂):重商税、轻农税,这是釜底抽薪的法子。既得了民心,又能打击那些勾结官吏的商户,还能充实府库,一举三得。】
“可是……”刘璟还是有些犹豫,“商户背后大多有世家撑腰,硬要征税,怕是会引来麻烦。”
“麻烦?”朱允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巴不得他们来找麻烦。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那些跟东瀛、跟吕本勾结的世家也一并揪出来!”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刘先生,你记住,治理地方,不能光靠仁善,该狠的时候必须狠。百姓已经苦了太久,咱们要是再畏首畏尾,对得起谁?”
刘璟看着朱允凡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他躬身道:“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府衙传令。”
“去吧,让府衙把告示贴到每个村子,用大白话写,让百姓都看明白。”朱允凡叮嘱道,“另外,告诉负责征税的官吏,敢中饱私囊的,我打断他的腿!”
“是!”刘璟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朱允凡继续往前走,御林军和影卫默默跟在后面。村里的百姓见他们没有恶意,渐渐放下了戒心,有几个胆大的,远远地看着,眼神里带着好奇。
“老人家,今年的春耕,种子够吗?”朱允凡走到一个坐在墙根下的老婆婆面前,轻声问道。
老婆婆抬起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你是……?”
“我是过路的商人。”朱允凡随口编了个身份,“看着村里好像不太景气,就多问了句。”
“种子?”老婆婆叹了口气,“哪有什么种子哦……去年的粮都被官府征走了,今年开春,还是借了地主家的陈谷种,要还利息的……”
朱允凡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民心”。这个数字,背后是多少百姓的失望和无奈?
“快了。”朱允凡低声道,像是在对老婆婆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等过几个月,就有新粮食了,到时候,大家都能吃饱饭。”
老婆婆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又低下了头。
朱允凡站起身,望向远方。他的计划不止于此:酒楼要扩大规模,在山东、江苏、河北的重镇都开分店,一来能收集各地情报,二来能用酒楼的利润补贴新作物推广;东瀛人必须赶出去,等江南的事了了,或许可以跟四叔朱棣提一提,让辽东的水师时不时“关照”一下东瀛的海岸线;至于那些盘剥百姓的世家……他摸了摸腰间的尚方宝剑,剑鞘冰凉,却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日头渐渐升高,照在田埂上,暖洋洋的。朱允凡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沉重,却也更加坚定。他知道,改变百姓的生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推广新作物、打击贪腐、驱逐外邦……每一步都充满艰难。
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身后,是这片饱经苦难却依旧充满希望的土地,是千千万万盼着能吃饱穿暖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