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糜府西院。
八百零三个人站得满满当当,把青砖地都踩严实了。太阳照下来,人影黑压压一片。
糜芳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这些人。在他眼里,每个人头顶都飘着字——天赋几星,忠诚几分。
三个三星的,两百个二星的,六百个一星的。
最让他心里发暖的,是忠诚度。十个人里头,八个都过了六十。高的有七十八、八十二,最低的也有五十八。
老百姓的心,真是一点一点暖过来的。
他想起这几个月的事儿:学堂不收钱教孩子念书,工坊月月按时发工钱,谁家有人生病了,糜家还管请大夫。铺子里买卖公平,不欺客。这些事儿看着不大,可一件件攒起来,人心就拢过来了。
“今天叫你们来。”糜芳开口,声音不大,但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是要给你们一场造化。”
台下有人吸了口气。
“你们都是糜家的好儿郎。”糜芳接着说,“在工坊肯卖力,在铺子肯用心,在田里肯流汗。糜家都记着。”
他停了一下:“现在,糜家要回报你们。”
贾诩捧著名册上前:“念到名字的,上前来。”
“王大牛!”
一个壮实汉子从第一排走出来,二十出头,虎头虎脑的。他是铁匠坊的学徒,打了三年铁,胳膊比常人小腿还粗。
王大牛走到台前,有点紧张地搓手。
三星天赋,忠诚度也高。好苗子。
“王大牛。”糜芳说,“闭眼。”
王大牛闭上眼。糜芳手按在他肩上。
【赋予目标:王大牛。天赋:蚂蚁、水黾、螳螂虾。】
三股热流同时冲进身体。
王大牛浑身一颤,眼睛还没睁开,脸就涨红了。他感觉骨头噼啪轻响,肌肉鼓胀起来。脚下变轻了,好像踩在棉花上。拳头痒痒的,想砸点啥。
“好了。”糜芳收手,“去旁边站着,感受感受。”
王大牛迷迷糊糊走到院子东边。咸鱼墈书 勉肺岳独那边已经站了二十几个人,都是先赋予的。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厚了一层,指节粗了。他轻轻一跳,蹦起一人高!
“我的娘”他低声叫。
台前,点名还在继续。
“李二狗!”
“张三!”
“赵四!”
一个接一个上前。六百个一星天赋的,全给了蚂蚁天赋。他们走到院子西边,那边人越来越多。不时有人惊呼——有人试着搬地上的石锁,二百斤的石锁,单手就提溜起来了。
“孙小虎!”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跑上前。他是学堂甲班的学生,算术学得好,本来要去钱庄当学徒的。
“闭眼。”
孙小虎闭上眼。糜芳赋予他蚂蚁和水黾两种天赋。
少年身体晃了晃,睁开眼时,满脸不敢相信。他看看手,又看看脚,忽然转身就往院子中间的水池跑。
那是饮马的水池,三尺深。孙小虎跑到池边,一脚踏上去——
他站在水面上。
池水荡开一圈波纹,人没沉。他又走了几步,在水面上转了个圈。
“我我会轻功了?”孙小虎喃喃道。
旁边的人都看傻了。
赋予还在继续。
三个三星天赋的,除了王大牛,还有两个。一个是盐场的老工头陈老五,四十五了,晒了二十年盐。另一个是商队的年轻护卫队长韩勇,二十五岁,身手好,脑子活。
三人站一块儿,互相看看,眼里都冒着光。
他们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三股劲儿。一股是力气,一股是水上功夫,还有一股拳头痒得慌,想打出去试试。
全部赋予完,日头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八百零三人,分成了三堆。
西边六百人,全是蚂蚁力士。有人在叠罗汉,六个人摞起来,稳稳的。有人在比搬石锁,五百斤的石锁,单手抡著玩儿。
东边三人,是三天赋的。王大牛正对着一块青石板比划。他吸了口气,一拳打出去——拳头离石板还有半尺,石板“咔嚓”一声,裂了。
王大牛看着自己的拳头,傻了。
陈老五和韩勇也在试。陈老五轻轻一跳,蹦上两丈高的院墙。韩勇在水面上跑,快得像一阵风,身后拉出一串水花。
糜芳看着,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八百零三个索尼士!
加上原来的五百多铁卫,现在他手下有一千三百多个昆虫能力者了!系统升到5级,赋予上限是两千人,还有六百多个空额能用!
“文和先生。”糜芳转身,“这些人,交给你安排了。”
贾诩早就备好了。他展开一张纸,上面写得密密麻麻。
“公子,诩是这么想的。”贾诩说,“六百蚂蚁力士,分三拨。两百人补充进商队护卫,加强陆路。两百人分到各工坊,盐场、铁厂、布坊,这些地方要力气的活儿多。剩下两百人,组建新的‘重甲营’,典韦将军训练,将来是攻坚的刀。”
糜芳点头:“行。”
“两百双天赋的。”贾诩接着说,“全编进水路队伍。其中一百五十人,给藏霸将军,组建‘水巡营’,管泗水、沂水沿线巡逻。另外五十人,组建‘快信队’,专门沿河传急信,一日能跑八百里。”
“那三个三天赋的呢?”
贾诩笑了:“这仨是宝贝。诩觉得,王大牛留典韦将军身边,当副手。陈老五回盐场,他熟晒盐,有了水黾天赋,能在盐池水面上走查活儿,快得多。韩勇诩想让他拉一支‘水陆特勤队’,专干特殊活儿。”
糜芳想了想:“韩勇那队,多少人?”
“二十个。”贾诩说,“从双天赋里挑最机灵的。平时练,战时干穿插、侦察、突袭的活儿。”
“准了。”糜芳拍板,“就这么办。”
贾诩领命下去安排。
典韦凑过来,嘿嘿笑:“公子,给俺两百重甲兵,俺保证练得铁硬!”
藏霸也兴奋:“公子,水上队伍成了,泗水河就是咱的!”
糜芳看着俩将领,心里踏实。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黄巾之乱越来越近。历史上,184年二月就要爆,现在是181年五月。还有两年零九个月。
这两年零九个月里,他要做的事海了去了。
扩军,囤粮,铸兵器,布网。
还有系统升级。现在5级,要升6级,得更多经验。下次升级,又能解锁新昆虫天赋,赋予上限变五千人。
五千昆虫能力者那是什么光景?
“公子。”小蝶的声音打断他思绪,“厨房送饭来了,您吃点不?”
糜芳这才觉著饿。从早上到现在,他没吃没喝,一直站这儿赋予能力。八百零三人,虽说系统操作不费劲,可精神绷得紧,也累。
“好,吃饭。”
他走下点将台,往书房走。经过西院时,看见那些新赋予能力的人,还在兴奋地试。
一个年轻人扛俩石锁,在水面上跑步,水花溅老高。
俩汉子在掰手腕,手捏得咯咯响。
孙小虎在水池上翻跟头,掉水里也不恼,爬上来接着练。
糜芳看着,嘴角扬起来。
这些人的命,从今天起,彻底变了。
他们有了常人没有的本事,将来会是糜家的刀,糜家的盾,糜家在这乱世立脚的根。
而他们的忠心,会随着能力的给予,永远锁在100。
糜芳走进书房,饭菜摆好了。三菜一汤,简单,但香。
他端起碗,刚扒一口饭,外面忽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小蝶冲进来,脸煞白:“公子,出事了!”
“啥事?”
“咱派去青州的商队被劫了!”
糜芳筷子一顿。
“哪支?”
“第三队,走琅琊那条线的。二十个护卫,全是蚂蚁力士,押三十车盐,十车铁。”小蝶声音发颤,“刚才快马来报,在沂山脚下出的事。对方对方人倒不多,也就三百来人。”
糜芳放下碗,眉头皱起来。
二十个蚂蚁力士,对三百寻常强盗,按理说该是碾压。蚂蚁力士单手能举三千斤,一拳能打死马,二十个打三百个,跟玩儿似的。
“怎么输的?”他声音沉了。
“是是中了计。”小蝶眼圈红了,“商队走到沂山脚,在一条小溪边歇脚取水。那溪水看着清亮,护卫们喝了,没半刻钟就浑身发软,力气使不出来。强盗这时候杀出来”
她声音越来越小:“六个护卫力战死了,八个受了伤。货货全丢了。”
糜芳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西院里那些索尼士还在欢腾,不知道外头已经流血了。
下毒。
好阴的手段。
蚂蚁力士力大无穷,刀枪难伤,可身体里头还是肉长的。喝了毒水,一样会软,会倒。
这是摸清了商队行路规律,知道他们必在哪儿取水,提前下了药。
“死的六个,叫什么?”糜芳问。
小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手在抖:“刘猛,赵石头,周三儿,孙大个,李铁柱,周五狗。都是都是最早那批铁卫,跟了公子一年多了。”
糜芳闭上眼。
刘猛他记得。是个憨厚汉子,家里老娘七十了,全靠他养活。上月还说要接老娘来徐州享福。
赵石头他也记得。才十九,家里给说了门亲事,腊月就要成亲。
这些人把命交给了糜家,现在,命没了。
“传令。”糜芳转身,声音冷得像冰,“让典韦,点一百重甲兵。让韩勇,带上他那三个三天赋的兄弟,再挑二十个双天赋的好手。”
“公子,您要”
“我亲自去。”糜芳说,“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动我糜家的人,还敢用这种下作手段。”
他眼里,头一回有了杀意。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第一滴血,得用敌人的血,十倍百倍地还。
窗外槐树哗啦啦响,像在哭。
西院里,索尼士们的欢笑声远远传来。
糜芳握紧拳头。
有些债,必须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