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十的徐州港，海风带着咸湿的寒意扑面而来。徐盛站在栈桥上，看着眼前这片还算规整的港口。五条栈桥，二十几个泊位，停著大小船只三十余艘。比起辽东的港口，这里条件算好了，但在他眼里，还是太小，太简陋。
“徐壮士，公子请您去府上一叙。”去通报的护卫回来了，态度恭敬了许多。
徐盛点点头，跟着护卫往城里走。他今年三十整，在海上跑了十二年，从辽东到青州，从青州到江东，什么船都驾过，什么风浪都见过。三个月前，他在吴郡听说徐州糜家招揽人才，待遇优厚，便动了心思。在海上漂了半辈子，该找个落脚处了。
糜府比他想象的气派。高墙深院，门楼巍峨，门口两尊石狮威武霸气。更让徐盛注意的是那些护院——个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站姿如松，一看就是练家子。
“徐壮士请随我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引他进府。
穿过两进院子，来到一处练武场。场子很大，地面铺着青砖，四周摆着兵器架。此刻场上正有两队人在对练，一队使刀，一队使枪，打得有来有回。徐盛看了一眼，心中微惊——这些人动作迅猛，力道沉雄，对招时兵器相撞发出的声音又脆又响，绝不是花架子。
“公子在那边。”管事指了指场边的高台。
徐盛望去，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坐在椅上，身边站着几个汉子。其中一人特别显眼，虎背熊腰，目如铜铃，手里提着对短戟，正是典韦。
“辽东徐盛，见过糜公子。”徐盛上前，抱拳行礼。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糜芳打量着眼前这个汉子。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是常年被海风吹打的那种黑。身材不算特别魁梧，但很结实，肩膀宽，手臂粗，手掌上满是老茧。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尤其是指关节，粗大突出，这是长期操舵、拉缆留下的痕迹。
【姓名：徐盛（30岁）】
【天赋：四星（水战专精）】
四星！水战专精！
糜芳心中暗喜。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刚说要组建水军，就来了个水战专精的四星人才。
“徐壮士不必多礼。”糜芳起身，“听说徐壮士懂船，懂水战？”
“略知一二。”徐盛道，“在下十二岁上船，在辽东、青州、江东一带跑了十二年。海船、江船都驾过，也跟海盗交过手。”
“跟海盗交过手？”旁边典韦来了兴趣，“赢了吗？”
“赢过，也输过。”徐盛坦然道，“最惨的一次，船被打沉了，十八个兄弟只活下来三个。最好的那次，以一条船打退三条海盗船，杀了二十多人。”
糜芳点头：“徐壮士可愿在糜家做事？”
徐盛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敢问公子，糜家要船何用？运货？捕鱼？还是别的？”
“都要。”糜芳走到高台边缘，看着练武场，“运盐、运铁、运布，把糜家的货卖到江东、荆州、甚至交趾。也要组建船队，保商路平安。将来，或许还要有战船，保一方海域。”
徐盛眼睛亮了。他不是没找过东家，但那些商人要么只要他运货，要么嫌他年纪大。像糜家这样既有实力又有野心的，第一次见。
“公子，”他深吸一口气，“若让在下组建水军，需要三样东西。”
“说。”
“第一，好船。现在港口那些船，运货可以，打仗不行。需要专门打造的船，要快，要稳，要坚固。”
“第二，好人。水手不仅要会驾船，还要会水战。搜嗖暁说蛧 耕辛蕞全能在船上站稳，能开弓放箭，能接舷搏杀。”
“第三，好制度。船上不比陆地，令行禁止，赏罚分明。一个不听令的，可能害死一船人。”
糜芳笑了：“船，可以造。人，可以练。制度，可以立。徐壮士，这三样我都给你，你要多久能练出一支能打的水军？”
徐盛沉吟片刻：“一年。一年时间，我能练出三百人的水军，保徐州到江东的海路平安。”
“好！”糜芳拍手，“典韦，取酒来！”
酒很快送来，是糜家自酿的高度酒，辛辣呛口。糜芳倒了两碗，递给徐盛一碗：“喝了这碗酒，你就是糜家水军统领。月俸一百贯，年底另有分红。如何？”
一百贯！徐盛手一抖。他在海上拼死拼活十几年，最多一个月也就挣过二十贯。
“公子如此厚待，”他沉声道，“徐盛必竭尽全力！”
两人对饮而尽。
够了。
糜芳放下碗，对徐盛道：“徐统领，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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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糜芳让徐盛坐下，自己则站到他身后。
“徐统领，我要给你三样天赋。”他手掌按在徐盛肩上，“放松，别抵抗。”
徐盛还没明白“天赋”是什么意思，就感觉三股热流涌入体内。一股沉雄厚重，让他觉得浑身充满力量；一股轻盈灵动，让他觉得身体变轻了；还有一股暴烈迅猛，让他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这是”他站起身，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蚂蚁之力，水黾之速，螳螂虾之猛。”糜芳解释道，“有了这三样，你在船上如履平地，力量倍增，出手如电。”
徐盛试着挥了挥拳。拳风呼啸，桌上纸张被吹得哗啦作响。他又试着跳了跳，轻轻一跃，竟跳起一丈高，差点撞到房梁。
“这这是仙术？”他落地后，满脸不可思议。
“算是吧。”糜芳笑道，“糜家的核心护卫，都有类似的天赋。所以徐统领不必担心没人用——我会调一百个天赋者给你，作为水军的骨干。”
一百个这样的怪物？
徐盛倒吸一口凉气。他忽然明白，糜家凭什么敢说保一方海域了。有这样的士兵，在船上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公子，”他单膝跪下，“徐盛这条命，以后就是公子的了！”
“起来。”糜芳扶起他，“走，带你去看看船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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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船厂在港口东边三里处，占地近百亩。此时厂里热火朝天，上百个工匠正在忙碌。有的在锯木板，有的在钉船钉，有的在刷桐油。空气中弥漫着木材和桐油的味道。
“这是正在造的海船。”船厂管事介绍，“长十二丈，宽三丈，三层船舱，能载货五百石，也能载兵八十人。一共造六艘，下个月能完工两艘。”
徐盛绕着船架走了一圈，仔细查看。龙骨粗壮，船板厚实，榫卯结构严丝合缝。确实是好船。
“不够。”他看完后说。
管事一愣：“徐统领的意思是”
“这是货船，不是战船。”徐盛指著船身，“战船要更快，更灵。船头要包铁，能撞；两侧要多设桨位，无风时也能疾行；船楼要加高，便于瞭望和放箭。”
他走到船厂角落，捡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画起来：“我见过江东的艨艟，长八丈，宽两丈，两侧各设十桨，船首有铁锥。这样的船，在江上灵活如鱼，在海里也能用。”
糜芳看着地上的草图，眼睛亮了：“能造吗？”
“能。”徐盛点头，“但需要好木料，最好是柞木或榆木，要阴干三年以上的。还要好铁，包船首、做锚链。”
“要多少？”
“先造十条。”徐盛想了想，“三个月完工，每条船配三十人。十条船，就是三百人的水军。”
糜芳对管事道：“按徐统领说的办。木料不够就去买，去抢，去砍！铁不够从铁坊调！三个月，我要看到十条战船下水！”
“是！”管事额头冒汗，但不敢不应。
从船厂出来，天色已晚。港口亮起了灯火，渔船的桅灯在黑暗中如星点点。
“徐统领，”糜芳看着海面，“一年时间，我要你练出一支能横行东海的水军。能做到吗？”
徐盛看着漆黑的海面，想起那些年在海上搏命的岁月。想起死去的兄弟，想起沉没的船，想起海盗猖獗、商路不通的现状。
“能。”他声音坚定，“一年后，公子会看到一支让海盗闻风丧胆的水军。”
糜芳拍拍他的肩：“好好干。糜家不会亏待你。”
两人往回走，海风吹起衣袍。
而在千里之外的吴郡，陆府书房里，陆家主陆康正看着手中的密信。信是徐州送来的，只有一句话：“糜家欲建水军，已得辽东徐盛为将。”
“徐盛？”陆康皱眉，“没听说过。”
“是个老水手，在海上有些名气。”旁边的幕僚低声道，“家主，糜家这是要往海上扩张啊。若让他们成了气候，咱们陆家的生意”
陆康放下信，眼中闪过寒光：“不能让糜家得逞。去，联系‘海蛟帮’，让他们在海上‘关照关照’糜家的船。价钱，好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