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内鬼(1 / 1)

十一月初三,徐州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糜府青瓦上,很快就化了。

糜芳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拿着刚送来的扬州账册。戏志才坐在案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公子,”他指著账册上一处,“广陵钱庄上月收储少了三十万贯。管事说是因为有家新开的钱铺抢生意,但根据咱们在扬州的眼线回报,那家钱铺背后是吴郡陆家,刚开张两个月,不可能有这么大本事。”

糜芳转过身:“你觉得有问题?”

“肯定有。”戏志才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广陵钱庄是咱们在扬州最大的分号,向来稳定。突然少三十万贯,除非”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贾诩推门进来,肩上还沾著雪沫子,“老朽刚收到密报,广陵钱庄的副管事刘三,上月回了趟老家丹阳,呆了五天。他老家有个弟弟,叫刘四,最近在吴郡买了座三进宅子,花了三百金。”

三百金?一个钱庄副管事,月俸才十贯钱。他弟弟哪来的三百金?

糜芳眼神冷了:“刘三现在在哪?”

“还在广陵。”贾诩道,“老朽已经派人盯着了。他这几天行踪正常,白天在钱庄,晚上回租的宅子。但昨晚,他去了趟城南的‘悦宾楼’,单独见了个人。”

“谁?”

“陆家的一个账房,叫陆平。”贾诩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这是猎蝽卫记下的,他们谈话的内容。”

糜芳接过纸条,上面字不多:“账册已改,三十万贯已转。下月再动盐款。”

“好大的胆子。”戏志才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万贯,够养五千兵一年!这刘三竟然敢动这么多钱!

糜芳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火光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文和先生,”他平静地说,“让猎蝽卫把刘三‘请’回徐州。要活的,别惊动旁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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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城,城南小院。

刘三坐在屋里,数着桌上的一堆金饼。一百个,每个一两,整整一百两黄金。烛光下,金饼闪著诱人的光。

这是他这个月的“酬劳”。

陆家答应他,每转走三十万贯,给他一百金。下个月再转盐款五十万贯,给二百金。干完三笔,他就能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去交趾,去南海,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日子。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刘三一惊,飞快地把金饼收进床下的暗格:“谁?”

“刘管事,是我,钱庄的小李。”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东家派人送信来了,要您马上看。”

刘三松了口气,打开门。门口站着三个人,两个是钱庄的伙计,另一个是陌生的汉子,穿着普通的布衣,低着头。

“信呢?”刘三问。

陌生汉子抬起头。刘三对上他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那眼神太冷,像刀子。

下一秒,汉子出手如电,一掌切在刘三颈侧。刘三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两个“伙计”迅速进门,用麻袋套住刘三,扛起来就走。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

徐州,糜府地牢。

刘三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架上。地牢里点着火把,空气里有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他挣扎了一下,绳子绑得很紧。

“吱呀——”

铁门开了。糜芳走进来,身后跟着贾诩和典韦。

“公子!公子饶命啊!”刘三哭喊起来,“小的小的一时糊涂!是陆家逼我的!他们抓了我老娘和妻儿”

糜芳走到他面前,静静看着他。

刘三的哭喊声渐渐小了,只剩下抽噎。

“刘三,”糜芳开口,“你在糜家七年了吧?从伙计做到副管事,月俸从三贯涨到十贯。去年你老娘生病,糜家出钱请的郎中;你儿子上学堂,学费是糜家垫的。我说得可对?”

刘三低着头,不敢看他。

“糜家待你不薄。”糜芳声音很轻,“为什么要背叛?”

“小的小的”刘三嘴唇哆嗦,“陆家答应给我五百金,还还答应送我去交趾”

“五百金?”糜芳笑了,“你知道糜家一个月赚多少吗?至少一千万钱!五百金,不过五千贯,连糜家一天赚的零头都不到。你就为这点钱,背叛养你七年的东家?”

刘三说不出话。

“陆家还答应你什么?”贾诩问。

“还还答应在吴郡给我置办田产,让我弟弟做陆家铺子的管事”

“蠢货。”典韦啐了一口,“陆家的话能信?等你没用了,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你!”

刘三浑身一颤。

“公子!公子饶命!”他又哭起来,“小的愿把金子都交出来!愿指证陆家!只求公子饶小的一命!”

糜芳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刘三以为他要下令杀自己了。

“我给你个机会。”糜芳终于开口,“写信给陆家,说账目已经处理好,下个月可以动盐款。约他们在江都见面,交接收据。”

刘三眼睛一亮:“公子是要”

“你照做就是。”糜芳转身,“事成之后,我饶你一家性命。但徐州你不能待了,去交趾吧,糜家给你安家费。”

“谢公子!谢公子!”刘三磕头如捣蒜。

走出地牢,外面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公子真要放他走?”典韦问。

“放。”糜芳道,“但不是去交趾。等事情了结,送他去挖矿,挖一辈子矿。”

贾诩点头:“如此处置,妥当。”

戏志才等在外面,见他们出来,迎上来:“公子,广陵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的人会扮成刘三的随从,在江都等陆家的人。”

“陆家会派谁来?”

“应该是陆平,陆家在扬州的账房总管。”戏志才道,“此人贪财,但谨慎。咱们得做得像真交易。”

糜芳想了想:“让燕七去。他身手好,又面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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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江都县城,悦来客栈。

燕七扮成富家公子的随从,坐在客栈大堂角落喝茶。他穿着绸衫,腰间挂著佩刀,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护卫。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午时三刻,一辆马车停在客栈门口。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穿着锦袍,手里拿着个紫檀木盒。

陆平。

燕七放下茶钱,起身往后院走。经过陆平身边时,低声道:“天字三号房。”

陆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上楼。

天字三号房里,刘三坐在桌边,脸色苍白。他身边站着两个“随从”,都是猎蝽卫扮的。

门开了,陆平进来。他扫了眼屋里的人,目光停在刘三脸上:“刘管事,东西带来了?”

“带带来了。”刘三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这是下月盐款的调拨凭证,盖了糜家钱庄的印。”

陆平接过,仔细翻看。确实是真的,印章、笔迹都对。

“好。”他把账册收进木盒,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扔在桌上,“这是二百金,定金。等款项到账,再付三百。”

刘三颤抖着手去拿布袋。

就在这时,燕七动了。他身形一闪,到了陆平身后,刀已经架在陆平脖子上。

“你”陆平僵住。

两个随从也同时出手,制住了陆平带来的两个护卫。

“陆先生,”燕七淡淡道,“我家公子想请你去做客。”

陆平脸色煞白:“你们你们是糜家的人?”

“聪明。”燕七收刀,但手指在陆平腰间一点。陆平闷哼一声,浑身瘫软,被两个猎蝽卫架住。

“刘管事,”燕七看向刘三,“你的任务完成了。”

刘三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但下一刻,一个猎蝽卫走到他面前,手在他颈侧一按。刘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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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天后,糜府书房。

陆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面前的桌上,摆着那本账册,还有他写给陆家家主的密信。

“陆先生,”糜芳翻看着密信,“你们陆家胃口不小啊。盐款、铁款、布款,加起来一百多万贯。怎么,觉得糜家好欺负?”

“糜糜公子饶命!”陆平磕头,“都是家主的主意!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戏志才冷笑,“信上可是你主动献策,说能在三个月内掏空糜家在扬州的产业。这主意,也是家主想的?”

陆平哑口无言。

“陆先生,”糜芳放下信,“我给你两条路。一,我把这些证据送到吴郡太守那里,再派人去陆家‘拜访’。你猜,陆家主是会保你,还是会把你交出来顶罪?”

陆平冷汗直流。他太清楚家主的为人了——绝对会把他扔出来,说不定还会灭口。

“第二条路呢?”他颤声问。

“跟我合作。”糜芳道,“我要陆家在吴郡的三处码头,还有两条海船。作为交换,我不追究此事,还可以让陆家继续在扬州做生意——当然,是在糜家的规矩下做生意。”

陆平愣住了。

码头?海船?那是陆家最值钱的产业!

“你可以慢慢考虑。”糜芳起身,“典韦,带陆先生去地牢休息。对了,把他和刘三关一起,让他们叙叙旧。”

“是!”

陆平被拖走了。书房里安静下来。

“公子,”戏志才问,“真要放过陆家?”

“放过?”糜芳笑了,“我要的是他们的码头和船。有了这些,糜家就能组建自己的船队,打通海路。到时候,南到交趾,北到辽东,甚至可以去三韩、倭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长江入海口:“陆家,不过是块垫脚石。”

贾诩抚须微笑:“公子高明。不过陆家不会轻易就范,得给他们点压力。”

“那就给。”糜芳眼中寒光一闪,“让猎蝽卫去吴郡走一趟。陆家不是有五个儿子吗?让老大‘病’一场,老二‘摔’一跤,老三‘遇’个劫匪。点到为止,别死人。”

“明白。”

窗外,又下起了雪。

糜芳看着雪花,心中却在想着大海。

陆地已经布好局,该向海洋进军了。

而此刻的徐州港口,一支从辽东来的船队,刚刚靠岸。船上走下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他看着徐州城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徐盛求见糜公子,有要事相商。”

守港的糜家护卫愣了愣:“你谁啊?”

“辽东来的,懂船,懂水战。”

护卫对视一眼,一人快步往城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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