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卷开来。
户部衙门内，林长久穿着一身正六品的鹭鸶青袍，腰间系著素银革带。
户部尚书夏原吉抱着一摞奏折走进值房，面色凝重。
“林主事。”
夏原吉将奏折放在案上。
“这是北方各省递上来的粮赋明细，还有大同、宣府等边镇的军需奏报，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让你先看看，拿个主意。”
林长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闻言抬头，却没有去碰那些奏折。
“夏尚书。”
林长久放下茶盏，脸上挂著笑。
“这些我就不看了。”
夏原吉一愣，睁大眼睛看着林长久，半晌才道:“不看了？你什么意思？”
林长久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轻轻放在桌上。
“我啊，准备养鸡了。”
林长久将奏折往前推了推:“夏尚书先看看这个，若是觉得可行，不如署个名，由您牵头呈给陛下，功劳我不争，活我来干，您稳赚不赔。”
闻言，夏原吉面露狐疑，终于还是伸手拿起奏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值房里安静下来。
夏原吉翻开奏折，起初眉头微皱，随即越看越认真。
林长久也不催他，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十块拇指大小、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硬块。
他捡起一块橙色的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值房里格外清晰。
夏原吉终于看完奏折，抬起头时，正好瞥见了林长久身前的糖块。
“你这糖。”
夏原吉迟疑道：“哪儿来的？”
“文昌县工坊制的。”
林长久从纸包里捏出一块红色的。
“水果硬糖，橘子味的，夏尚书尝尝？”
夏原吉刚想点头，林长久已经抓了一把糖放在空盘里递到他面前，又把笔和砚台挪到他手边。
“糖吃了就赶紧署名吧。”
林长久笑眯眯地说。
“时不我待啊，北方想吃鸡的百姓还等著咱们呢。”
夏原吉拿起一块糖端详片刻，才放进嘴里，双眼就是一亮。
“这糖不错，京城里怎么没见卖的？”
“这是文昌县本地特产，拿着吃拿着吃。”
林长久又往夏原吉的盘里添了几块。
“快签快签。”
夏原吉又含了一块糖，这才提起笔，在奏折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取出随身的小印，蘸了印泥盖上去。
“好了。”
夏元吉将奏折合上。
林长久把剩下的糖全推了过去。
“这些都给夏尚书，算是谢礼。”
夏原吉也不客气，小心地将糖重新包好，收入袖中，这才正色道:“林主事，这奏折上写的高产鸡，当真能每日产鸡子？还有这笼养轮替，集合养殖之法，我虽看明白了，但从未见过，你确定可行？”
“夏尚书放心。”
林长久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的道：“文昌县已养出上千只这样的鸡，最高峰时月产鸡子三万枚，至于养鸡之法，我在文昌县试了两年，鸡的存活率比散养还高。”
闻言，夏原吉深吸一口气。
“若真如此，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所以啊，得抓紧。”
林长久站起身来。
“夏尚书，咱们这便去看样鸡，确定没问题后，咱们就进宫吧。”
夏元吉脸色复杂的看着林长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画面切换。
养心殿内。
朱棣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认真的看着。
夏原吉躬身站在丹陛下。
“每天都能下鸡子的鸡？”
朱棣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夏爱卿，你确定这不是胡言乱语？”
“陛下，臣已亲眼见过文昌县送来的三百只样鸡。”
夏原吉恭敬答道。
“确实每日产鸡子，至今已连续十七日，无一间断，臣还命人剖检数枚，鸡子内均无血丝，确是无法孵化的寡鸡子，如奏折上说，此鸡不需公鸡便能大量产鸡子。”
“不过这鸡一年最多能产三百二十枚，也不是每天都在下鸡子的。”
闻言，朱棣猛地将奏折合上：“集中饲养，鸡不会生病？”
“回陛下。”
夏原吉道：“据奏折上说，文昌县已用此法养鸡两年，只要保持笼舍洁净、定期防疫，发病率反比散养更低，而且集中饲养，便于控制饲料、收集鸡子，效率可提数倍。”
朱棣沉吟片刻:“这种鸡还得吃专门的食料？”
“奏折上说，江南诸省皆已种植此食料的主要原材料，且有相应工坊，可以走漕运直抵京城。”
朱棣眼睛亮了亮，道：“朝廷收购这些鸡的鸡子，需付多少钱？”
“回陛下，只需付购买饲料的钱。”
夏原吉如此道：“臣已粗略算过，若按此法，一枚鸡子的成本不到两文钱，而如今市面上一枚鸡鸡子要三到五文，若逢冬季或节日，甚至涨至八文，此法推行，至少可省三分之二的开销。”
闻言，朱棣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夏原吉面前，压低声音。
“这奏折里的鸡来自文昌县，那林长久，也来了？”
“是，林主事就在殿外候着。”
朱棣朝殿外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些。
“此事便交给他办，让他把这种鸡都调过来，越快越好，办成了，朕记得他的功劳。”
“臣遵旨。”
朱棣却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不过，你给朕盯紧点，这林长久人品有亏，手里不能过银子，一文钱都不行，所有采买、支用，必须经你户部的手。”
夏原吉深深一躬:“臣遵旨。”
“去吧。”
而夏原吉退出养心殿时，林长久正站在殿外的廊檐下，背着手看庭院里的柏树。
“林主事。”
夏原吉唤了一声。
林长久转过身，微笑着拱手:“夏尚书，事情办妥了？”
夏原吉点了点头，就朝宫道走去。
林长久便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夏原吉才低声道:“陛下让你负责养鸡之事，还让你把这种鸡都调京城来，说会记得你的功劳。”
林长久笑了:“臣遵旨，谢大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包水果糖，递了过去。
夏原吉这次很自然地接过，塞进了袖子里后才觉得不对。
“一包糖而已，应该不算受贿吧？”
夏原吉摇了摇头，看向林长久。
“对了，那种会生鸡子的鸡，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林长久眨了眨眼。
“瞎捣鼓，运气好罢了。”
夏原吉也不再追问。
两人走到宫门口，林长久拱手道:“那下官就不随尚书大人回户部了，先走一步。”
“去吧。”
夏原吉点了点头，道：“圣旨很快就会送到你手上，到时你将那些鸡送到皇庄去，选地方建鸡舍吧，人手若不够，随时来找我。”
“人手我早有了。”
林长久笑道。
“不劳尚书费心。”
林长久说完就转身，朝着紫禁城外走去。
画面定格，缓缓淡去。
洪武五年。
养心殿前。
朱元璋睁大眼睛盯着光幕。
好一会儿后，他才扭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大臣。
“每天都能生鸡子的鸡？”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真有这种鸡？你们听说过吗？”
众臣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最后还是李善长站了出来，道:“陛下，臣从未听闻，且听那户部尚书的意思，此鸡每年只需休息很短时日，便能不停下鸡子，若真如此，只要做好轮替，鸡子便会源源不断，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胡惟庸也上前一步，眼中闪著光:“不止如此，陛下，那林长久以前还用过集体养鸡之法，若将此法与这种高产鸡结合，每日出鸡子之数，将何其恐怖！”
闻言，朱元璋咬了咬牙，拳头攥紧。
“如此良鸡，咱一定要找到！”
朱元璋猛地一挥袖。
“这老小子当初是从海外寻的良种，这鸡应该也是从海外得来的，咱定要派人坐船出海，去给咱找！”
朱元璋那是真的很眼馋啊。
每天都能下鸡子，简直是神鸡！
而他随后又重新看向天空。
此时玄青光幕上，一排排鎏金色的小字正缓缓浮现。
【永乐二十二年，春】
【林长久于京城皇庄择地建大型鸡舍，专职养鸡，日产鸡子数百枚，帝特批资以军用，太子令太孙随之】
【然，林长久整日饮茶品糖，听曲看戏，每日吃菜必须大鱼大肉】
【一个月下来，太孙胖了三斤】
新的画面铺展开来，起初如走马灯般快速闪回。
画面中，一片宽敞的场地内，迅速建起了一排排木架。
每排木架又分成上下数层，每一层都被隔成一个个小笼，笼底铺着干净的稻草。
大部分笼子都是空的，但也有笼子里面有母鸡。
母鸡们的毛色光亮。
有人负责往食槽中添食料，有人专门负责收集鸡子，有人专门打扫卫生。
画面放缓。
鸡舍门前大池塘中，凉亭之内。
林长久坐在石凳上，朱瞻基坐在他对面。
石桌上摆着茶壶茶盏，几碟糕点，还有一盘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
“太孙殿下。”
林长久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我现在就是养养鸡，没什么事好干，臣听说陛下马上就要北伐了，殿下要不去陪陪陛下？”
朱瞻基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才无奈的道:“这是我爹的意思，等皇爷爷带兵北上时，我自然会相随，如今，我还是跟着你吧。”
林长久笑了。
“太孙殿下跟着臣，就不怕一些不好的声音传到陛下耳中？说您整日厮混，不务正业？”
朱瞻基轻叹了口气，哀声道:“那有什么办法？我爹也不知为何，非让我跟着你！你以为我想来吗？”
朱瞻基化悲愤为食欲般，抓着一块糖就往嘴里塞。
林长久则站起身来，朝朱瞻基拱手作揖：“那太孙殿下，今日臣要去码头，您看您是盯着这鸡舍呢，还是跟着臣走？”
朱瞻基一愣:“去码头做什么？”
“太孙殿下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林长久脸上的笑容中带着玩味，道：“明明我手中只有一千只鸡，为何这鸡舍造得如此之大？这么大的鸡舍，装几万只鸡也足够了吧？”
“为什么？”
朱瞻基问道。
林长久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狡黠的笑:“那能生鸡子的一千只鸡，在文昌县待了一年多时间，这段时间，我找公鸡与之配过种，生的鸡子有近十万枚，成功孵化的有九万余，其中有母鸡四万只，每一只都可以每日产鸡子。”
他顿了顿，看着朱瞻基渐渐睁大的眼睛。
“已经全部运过来了。路上算上损耗，还剩三万八千六百只，太孙殿下要不要陪我去看看？”
朱瞻基霍地站起，声音都变了调:“多少只？！”
“三万八千六百只。”
林长久重复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朱瞻基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太孙殿下不必太惊讶。”
林长久摆了摆手。
“也就三万多只而已，小场面，我就先走了哈。”
林长久说完转身就走。
朱瞻基在原地愣了两息，赶紧小跑着跟上。
“等等我！”
画面定格，缓缓淡去。
随即，鎏金色文字再次浮现。
【永乐22年，春】
【林长久调三万八千六百只母鸡抵京，日产卵近四万余枚，月得鸡子百万余枚】
【永乐帝惊，急封林长久为户部侍郎，召其奏对后，令其主管养鸡之事，赐其黄金千两，同时许其选京城外之地，种鸡食料之原料】
【而永乐帝不会想到，他此举将让林长久将一种新的农业模式带进河北农业，并以此为基础，漫延整个大明】
【一场润物细无声的农业改革，即将开始】
【但这样的结果，造成这一切起始的永乐帝，却已经看不到了】
【永乐二十二年，夏，帝提大军二十万，展开最后一次北伐】
洪武五年。
养心殿前。
朱元璋盯着天幕，愣了好一会儿。
“一个月，百万枚鸡子？”
朱元璋喃喃重复，忽然转头看向身后众臣。
“你们算算，这够多少军士吃？”
李善长心算极快，立刻答道:“若是二十万大军，每人每日若配一枚鸡子，一日便需二十万枚，如此算来，这月产百万枚，可供应二十万大军五日全鸡子。”
“不止如此。”
胡惟庸补充道：“鸡子可晒干制成卵粉，易于储存运输，保质期长，若全数制成鸡子粉，可供军需更久。”
闻言，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
“林长久这老小子这些年当县令没白当啊。”
朱元璋摇了摇头，十分感慨的道：“这老小子的话不能信，他说只繁衍出来三万只母鸡，可指不定早就有三十万只，三百万只了！”
在他身后，众臣无言以对。
最后，还是刘伯温轻叹一声，道:“这林长久确有神鬼莫测之能，即便是寻常养鸡之事，也能被他做成这般。”
朱元璋又看向还被架著的少年朱棣，哼了一声，道：“你看，这老小子这么有本事，他就是不愿意帮你，你说你混得失败不失败？”
朱棣欲哭无泪：“父皇，我，我真的太失败了。”
而此时，玄青光幕上，又有新的画面开始铺展。
朱元璋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回去。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卷开来。
户部衙门内，林长久穿着一身正六品的鹭鸶青袍，腰间系著素银革带。
户部尚书夏原吉抱着一摞奏折走进值房，面色凝重。
“林主事。”
夏原吉将奏折放在案上。
“这是北方各省递上来的粮赋明细，还有大同、宣府等边镇的军需奏报，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让你先看看，拿个主意。”
林长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闻言抬头，却没有去碰那些奏折。
“夏尚书。”
林长久放下茶盏，脸上挂著笑。
“这些我就不看了。”
夏原吉一愣，睁大眼睛看着林长久，半晌才道:“不看了？你什么意思？”
林长久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轻轻放在桌上。
“我啊，准备养鸡了。”
林长久将奏折往前推了推:“夏尚书先看看这个，若是觉得可行，不如署个名，由您牵头呈给陛下，功劳我不争，活我来干，您稳赚不赔。”
闻言，夏原吉面露狐疑，终于还是伸手拿起奏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值房里安静下来。
夏原吉翻开奏折，起初眉头微皱，随即越看越认真。
林长久也不催他，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十块拇指大小、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硬块。
他捡起一块橙色的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值房里格外清晰。
夏原吉终于看完奏折，抬起头时，正好瞥见了林长久身前的糖块。
“你这糖。”
夏原吉迟疑道：“哪儿来的？”
“文昌县工坊制的。”
林长久从纸包里捏出一块红色的。
“水果硬糖，橘子味的，夏尚书尝尝？”
夏原吉刚想点头，林长久已经抓了一把糖放在空盘里递到他面前，又把笔和砚台挪到他手边。
“糖吃了就赶紧署名吧。”
林长久笑眯眯地说。
“时不我待啊，北方想吃鸡的百姓还等著咱们呢。”
夏原吉拿起一块糖端详片刻，才放进嘴里，双眼就是一亮。
“这糖不错，京城里怎么没见卖的？”
“这是文昌县本地特产，拿着吃拿着吃。”
林长久又往夏原吉的盘里添了几块。
“快签快签。”
夏原吉又含了一块糖，这才提起笔，在奏折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取出随身的小印，蘸了印泥盖上去。
“好了。”
夏元吉将奏折合上。
林长久把剩下的糖全推了过去。
“这些都给夏尚书，算是谢礼。”
夏原吉也不客气，小心地将糖重新包好，收入袖中，这才正色道:“林主事，这奏折上写的高产鸡，当真能每日产鸡子？还有这笼养轮替，集合养殖之法，我虽看明白了，但从未见过，你确定可行？”
“夏尚书放心。”
林长久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的道：“文昌县已养出上千只这样的鸡，最高峰时月产鸡子三万枚，至于养鸡之法，我在文昌县试了两年，鸡的存活率比散养还高。”
闻言，夏原吉深吸一口气。
“若真如此，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所以啊，得抓紧。”
林长久站起身来。
“夏尚书，咱们这便去看样鸡，确定没问题后，咱们就进宫吧。”
夏元吉脸色复杂的看着林长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画面切换。
养心殿内。
朱棣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认真的看着。
夏原吉躬身站在丹陛下。
“每天都能下鸡子的鸡？”
朱棣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夏爱卿，你确定这不是胡言乱语？”
“陛下，臣已亲眼见过文昌县送来的三百只样鸡。”
夏原吉恭敬答道。
“确实每日产鸡子，至今已连续十七日，无一间断，臣还命人剖检数枚，鸡子内均无血丝，确是无法孵化的寡鸡子，如奏折上说，此鸡不需公鸡便能大量产鸡子。”
“不过这鸡一年最多能产三百二十枚，也不是每天都在下鸡子的。”
闻言，朱棣猛地将奏折合上：“集中饲养，鸡不会生病？”
“回陛下。”
夏原吉道：“据奏折上说，文昌县已用此法养鸡两年，只要保持笼舍洁净、定期防疫，发病率反比散养更低，而且集中饲养，便于控制饲料、收集鸡子，效率可提数倍。”
朱棣沉吟片刻:“这种鸡还得吃专门的食料？”
“奏折上说，江南诸省皆已种植此食料的主要原材料，且有相应工坊，可以走漕运直抵京城。”
朱棣眼睛亮了亮，道：“朝廷收购这些鸡的鸡子，需付多少钱？”
“回陛下，只需付购买饲料的钱。”
夏原吉如此道：“臣已粗略算过，若按此法，一枚鸡子的成本不到两文钱，而如今市面上一枚鸡鸡子要三到五文，若逢冬季或节日，甚至涨至八文，此法推行，至少可省三分之二的开销。”
闻言，朱棣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夏原吉面前，压低声音。
“这奏折里的鸡来自文昌县，那林长久，也来了？”
“是，林主事就在殿外候着。”
朱棣朝殿外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些。
“此事便交给他办，让他把这种鸡都调过来，越快越好，办成了，朕记得他的功劳。”
“臣遵旨。”
朱棣却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不过，你给朕盯紧点，这林长久人品有亏，手里不能过银子，一文钱都不行，所有采买、支用，必须经你户部的手。”
夏原吉深深一躬:“臣遵旨。”
“去吧。”
而夏原吉退出养心殿时，林长久正站在殿外的廊檐下，背着手看庭院里的柏树。
“林主事。”
夏原吉唤了一声。
林长久转过身，微笑着拱手:“夏尚书，事情办妥了？”
夏原吉点了点头，就朝宫道走去。
林长久便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夏原吉才低声道:“陛下让你负责养鸡之事，还让你把这种鸡都调京城来，说会记得你的功劳。”
林长久笑了:“臣遵旨，谢大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包水果糖，递了过去。
夏原吉这次很自然地接过，塞进了袖子里后才觉得不对。
“一包糖而已，应该不算受贿吧？”
夏原吉摇了摇头，看向林长久。
“对了，那种会生鸡子的鸡，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林长久眨了眨眼。
“瞎捣鼓，运气好罢了。”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卷开来。
户部衙门内，林长久穿着一身正六品的鹭鸶青袍，腰间系著素银革带。
户部尚书夏原吉抱着一摞奏折走进值房，面色凝重。
“林主事。”
夏原吉将奏折放在案上。
“这是北方各省递上来的粮赋明细，还有大同、宣府等边镇的军需奏报，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让你先看看，拿个主意。”
林长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闻言抬头，却没有去碰那些奏折。
“夏尚书。”
林长久放下茶盏，脸上挂著笑。
“这些我就不看了。”
夏原吉一愣，睁大眼睛看着林长久，半晌才道:“不看了？你什么意思？”
林长久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轻轻放在桌上。
“我啊，准备养鸡了。”
林长久将奏折往前推了推:“夏尚书先看看这个，若是觉得可行，不如署个名，由您牵头呈给陛下，功劳我不争，活我来干，您稳赚不赔。”
闻言，夏原吉面露狐疑，终于还是伸手拿起奏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值房里安静下来。
夏原吉翻开奏折，起初眉头微皱，随即越看越认真。
林长久也不催他，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十块拇指大小、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硬块。
他捡起一块橙色的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值房里格外清晰。
夏原吉终于看完奏折，抬起头时，正好瞥见了林长久身前的糖块。
“你这糖。”
夏原吉迟疑道：“哪儿来的？”
“文昌县工坊制的。”
林长久从纸包里捏出一块红色的。
“水果硬糖，橘子味的，夏尚书尝尝？”
夏原吉刚想点头，林长久已经抓了一把糖放在空盘里递到他面前，又把笔和砚台挪到他手边。
“糖吃了就赶紧署名吧。”
林长久笑眯眯地说。
“时不我待啊，北方想吃鸡的百姓还等著咱们呢。”
夏原吉拿起一块糖端详片刻，才放进嘴里，双眼就是一亮。
“这糖不错，京城里怎么没见卖的？”
“这是文昌县本地特产，拿着吃拿着吃。”
林长久又往夏原吉的盘里添了几块。
“快签快签。”
夏原吉又含了一块糖，这才提起笔，在奏折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取出随身的小印，蘸了印泥盖上去。
“好了。”
夏元吉将奏折合上。
林长久把剩下的糖全推了过去。
“这些都给夏尚书，算是谢礼。”
夏原吉也不客气，小心地将糖重新包好，收入袖中，这才正色道:“林主事，这奏折上写的高产鸡，当真能每日产鸡子？还有这笼养轮替，集合养殖之法，我虽看明白了，但从未见过，你确定可行？”
“夏尚书放心。”
林长久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的道：“文昌县已养出上千只这样的鸡，最高峰时月产鸡子三万枚，至于养鸡之法，我在文昌县试了两年，鸡的存活率比散养还高。”
闻言，夏原吉深吸一口气。
“若真如此，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所以啊，得抓紧。”
林长久站起身来。
“夏尚书，咱们这便去看样鸡，确定没问题后，咱们就进宫吧。”
夏元吉脸色复杂的看着林长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画面切换。
养心殿内。
朱棣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认真的看着。
夏原吉躬身站在丹陛下。
“每天都能下鸡子的鸡？”
朱棣的声音在殿中回荡。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
“夏爱卿，你确定这不是胡言乱语？”
“陛下，臣已亲眼见过文昌县送来的三百只样鸡。”
夏原吉恭敬答道。
“确实每日产鸡子，至今已连续十七日，无一间断，臣还命人剖检数枚，鸡子内均无血丝，确是无法孵化的寡鸡子，如奏折上说，此鸡不需公鸡便能大量产鸡子。”
“不过这鸡一年最多能产三百二十枚，也不是每天都在下鸡子的。”
闻言，朱棣猛地将奏折合上：“集中饲养，鸡不会生病？”
“回陛下。”
夏原吉道：“据奏折上说，文昌县已用此法养鸡两年，只要保持笼舍洁净、定期防疫，发病率反比散养更低，而且集中饲养，便于控制饲料、收集鸡子，效率可提数倍。”
朱棣沉吟片刻:“这种鸡还得吃专门的食料？”
“奏折上说，江南诸省皆已种植此食料的主要原材料，且有相应工坊，可以走漕运直抵京城。”
朱棣眼睛亮了亮，道：“朝廷收购这些鸡的鸡子，需付多少钱？”
“回陛下，只需付购买饲料的钱。”
夏原吉如此道：“臣已粗略算过，若按此法，一枚鸡子的成本不到两文钱，而如今市面上一枚鸡鸡子要三到五文，若逢冬季或节日，甚至涨至八文，此法推行，至少可省三分之二的开销。”
闻言，朱棣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夏原吉面前，压低声音。
“这奏折里的鸡来自文昌县，那林长久，也来了？”
“是，林主事就在殿外候着。”
朱棣朝殿外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些。
“此事便交给他办，让他把这种鸡都调过来，越快越好，办成了，朕记得他的功劳。”
“臣遵旨。”
朱棣却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不过，你给朕盯紧点，这林长久人品有亏，手里不能过银子，一文钱都不行，所有采买、支用，必须经你户部的手。”
夏原吉深深一躬:“臣遵旨。”
“去吧。”
而夏原吉退出养心殿时，林长久正站在殿外的廊檐下，背着手看庭院里的柏树。
“林主事。”
夏原吉唤了一声。
林长久转过身，微笑着拱手:“夏尚书，事情办妥了？”
夏原吉点了点头，就朝宫道走去。
林长久便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夏原吉才低声道:“陛下让你负责养鸡之事，还让你把这种鸡都调京城来，说会记得你的功劳。”
林长久笑了:“臣遵旨，谢大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包水果糖，递了过去。
夏原吉这次很自然地接过，塞进了袖子里后才觉得不对。
“一包糖而已，应该不算受贿吧？”
夏原吉摇了摇头，看向林长久。
“对了，那种会生鸡子的鸡，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林长久眨了眨眼。
“瞎捣鼓，运气好罢了。”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卷开来。
户部衙门内，林长久穿着一身正六品的鹭鸶青袍，腰间系著素银革带。
户部尚书夏原吉抱着一摞奏折走进值房，面色凝重。
“林主事。”
夏原吉将奏折放在案上。
“这是北方各省递上来的粮赋明细，还有大同、宣府等边镇的军需奏报，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让你先看看，拿个主意。”
林长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闻言抬头，却没有去碰那些奏折。
“夏尚书。”
林长久放下茶盏，脸上挂著笑。
“这些我就不看了。”
夏原吉一愣，睁大眼睛看着林长久，半晌才道:“不看了？你什么意思？”
林长久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轻轻放在桌上。
“我啊，准备养鸡了。”
林长久将奏折往前推了推:“夏尚书先看看这个，若是觉得可行，不如署个名，由您牵头呈给陛下，功劳我不争，活我来干，您稳赚不赔。”
闻言，夏原吉面露狐疑，终于还是伸手拿起奏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值房里安静下来。
夏原吉翻开奏折，起初眉头微皱，随即越看越认真。
林长久也不催他，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十块拇指大小、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硬块。
他捡起一块橙色的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值房里格外清晰。
夏原吉终于看完奏折，抬起头时，正好瞥见了林长久身前的糖块。
“你这糖。”
夏原吉迟疑道：“哪儿来的？”
“文昌县工坊制的。”
林长久从纸包里捏出一块红色的。
“水果硬糖，橘子味的，夏尚书尝尝？”
夏原吉刚想点头，林长久已经抓了一把糖放在空盘里递到他面前，又把笔和砚台挪到他手边。
“糖吃了就赶紧署名吧。”
林长久笑眯眯地说。
“时不我待啊，北方想吃鸡的百姓还等著咱们呢。”
夏原吉拿起一块糖端详片刻，才放进嘴里，双眼就是一亮。
“这糖不错，京城里怎么没见卖的？”
“这是文昌县本地特产，拿着吃拿着吃。”
林长久又往夏原吉的盘里添了几块。
“快签快签。”
夏原吉又含了一块糖，这才提起笔，在奏折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取出随身的小印，蘸了印泥盖上去。
“好了。”
夏元吉将奏折合上。
林长久把剩下的糖全推了过去。
“这些都给夏尚书，算是谢礼。”
夏原吉也不客气，小心地将糖重新包好，收入袖中，这才正色道:“林主事，这奏折上写的高产鸡，当真能每日产鸡子？还有这笼养轮替，集合养殖之法，我虽看明白了，但从未见过，你确定可行？”
“夏尚书放心。”
林长久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的道：“文昌县已养出上千只这样的鸡，最高峰时月产鸡子三万枚，至于养鸡之法，我在文昌县试了两年，鸡的存活率比散养还高。”
闻言，夏原吉深吸一口气。
“若真如此，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所以啊，得抓紧。”
林长久站起身来。
“夏尚书，咱们这便去看样鸡，确定没问题后，咱们就进宫吧。”
夏元吉脸色复杂的看着林长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画面切换。
养心殿内。
朱棣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认真的看着。
夏原吉躬身站在丹陛下。
“每天都能下鸡子的鸡？”
朱棣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夏爱卿，你确定这不是胡言乱语？”
“陛下，臣已亲眼见过文昌县送来的三百只样鸡。”
夏原吉恭敬答道。
“确实每日产鸡子，至今已连续十七日，无一间断，臣还命人剖检数枚，鸡子内均无血丝，确是无法孵化的寡鸡子，如奏折上说，此鸡不需公鸡便能大量产鸡子。”
“不过这鸡一年最多能产三百二十枚，也不是每天都在下鸡子的。”
闻言，朱棣猛地将奏折合上：“集中饲养，鸡不会生病？”
“回陛下。”
夏原吉道：“据奏折上说，文昌县已用此法养鸡两年，只要保持笼舍洁净、定期防疫，发病率反比散养更低，而且集中饲养，便于控制饲料、收集鸡子，效率可提数倍。”
朱棣沉吟片刻:“这种鸡还得吃专门的食料？”
“奏折上说，江南诸省皆已种植此食料的主要原材料，且有相应工坊，可以走漕运直抵京城。”
朱棣眼睛亮了亮，道：“朝廷收购这些鸡的鸡子，需付多少钱？”
“回陛下，只需付购买饲料的钱。”
夏原吉如此道：“臣已粗略算过，若按此法，一枚鸡子的成本不到两文钱，而如今市面上一枚鸡鸡子要三到五文，若逢冬季或节日，甚至涨至八文，此法推行，至少可省三分之二的开销。”
闻言，朱棣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夏原吉面前，压低声音。
“这奏折里的鸡来自文昌县，那林长久，也来了？”
“是，林主事就在殿外候着。”
朱棣朝殿外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些。
“此事便交给他办，让他把这种鸡都调过来，越快越好，办成了，朕记得他的功劳。”
“臣遵旨。”
朱棣却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不过，你给朕盯紧点，这林长久人品有亏，手里不能过银子，一文钱都不行，所有采买、支用，必须经你户部的手。”
夏原吉深深一躬:“臣遵旨。”
“去吧。”
而夏原吉退出养心殿时，林长久正站在殿外的廊檐下，背着手看庭院里的柏树。
“林主事。”
夏原吉唤了一声。
林长久转过身，微笑着拱手:“夏尚书，事情办妥了？”
夏原吉点了点头，就朝宫道走去。
林长久便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夏原吉才低声道:“陛下让你负责养鸡之事，还让你把这种鸡都调京城来，说会记得你的功劳。”
林长久笑了:“臣遵旨，谢大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包水果糖，递了过去。
夏原吉这次很自然地接过，塞进了袖子里后才觉得不对。
“一包糖而已，应该不算受贿吧？”
夏原吉摇了摇头，看向林长久。
“对了，那种会生鸡子的鸡，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林长久眨了眨眼。
“瞎捣鼓，运气好罢了。”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卷开来。
户部衙门内，林长久穿着一身正六品的鹭鸶青袍，腰间系著素银革带。
户部尚书夏原吉抱着一摞奏折走进值房，面色凝重。
“林主事。”
夏原吉将奏折放在案上。
“这是北方各省递上来的粮赋明细，还有大同、宣府等边镇的军需奏报，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让你先看看，拿个主意。”
林长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闻言抬头，却没有去碰那些奏折。
“夏尚书。”
林长久放下茶盏，脸上挂著笑。
“这些我就不看了。”
夏原吉一愣，睁大眼睛看着林长久，半晌才道:“不看了？你什么意思？”
林长久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轻轻放在桌上。
“我啊，准备养鸡了。”
林长久将奏折往前推了推:“夏尚书先看看这个，若是觉得可行，不如署个名，由您牵头呈给陛下，功劳我不争，活我来干，您稳赚不赔。”
闻言，夏原吉面露狐疑，终于还是伸手拿起奏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值房里安静下来。
夏原吉翻开奏折，起初眉头微皱，随即越看越认真。
林长久也不催他，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十块拇指大小、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硬块。
他捡起一块橙色的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值房里格外清晰。
夏原吉终于看完奏折，抬起头时，正好瞥见了林长久身前的糖块。
“你这糖。”
夏原吉迟疑道：“哪儿来的？”
“文昌县工坊制的。”
林长久从纸包里捏出一块红色的。
“水果硬糖，橘子味的，夏尚书尝尝？”
夏原吉刚想点头，林长久已经抓了一把糖放在空盘里递到他面前，又把笔和砚台挪到他手边。
“糖吃了就赶紧署名吧。”
林长久笑眯眯地说。
“时不我待啊，北方想吃鸡的百姓还等著咱们呢。”
夏原吉拿起一块糖端详片刻，才放进嘴里，双眼就是一亮。
“这糖不错，京城里怎么没见卖的？”
“这是文昌县本地特产，拿着吃拿着吃。”
林长久又往夏原吉的盘里添了几块。
“快签快签。”
夏原吉又含了一块糖，这才提起笔，在奏折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取出随身的小印，蘸了印泥盖上去。
“好了。”
夏元吉将奏折合上。
林长久把剩下的糖全推了过去。
“这些都给夏尚书，算是谢礼。”
夏原吉也不客气，小心地将糖重新包好，收入袖中，这才正色道:“林主事，这奏折上写的高产鸡，当真能每日产鸡子？还有这笼养轮替，集合养殖之法，我虽看明白了，但从未见过，你确定可行？”
“夏尚书放心。”
林长久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的道：“文昌县已养出上千只这样的鸡，最高峰时月产鸡子三万枚，至于养鸡之法，我在文昌县试了两年，鸡的存活率比散养还高。”
闻言，夏原吉深吸一口气。
“若真如此，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所以啊，得抓紧。”
林长久站起身来。
“夏尚书，咱们这便去看样鸡，确定没问题后，咱们就进宫吧。”
夏元吉脸色复杂的看着林长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画面切换。
养心殿内。
朱棣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认真的看着。
夏原吉躬身站在丹陛下。
“每天都能下鸡子的鸡？”
朱棣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夏爱卿，你确定这不是胡言乱语？”
“陛下，臣已亲眼见过文昌县送来的三百只样鸡。”
夏原吉恭敬答道。
“确实每日产鸡子，至今已连续十七日，无一间断，臣还命人剖检数枚，鸡子内均无血丝，确是无法孵化的寡鸡子，如奏折上说，此鸡不需公鸡便能大量产鸡子。”
“不过这鸡一年最多能产三百二十枚，也不是每天都在下鸡子的。”
闻言，朱棣猛地将奏折合上：“集中饲养，鸡不会生病？”
“回陛下。”
夏原吉道：“据奏折上说，文昌县已用此法养鸡两年，只要保持笼舍洁净、定期防疫，发病率反比散养更低，而且集中饲养，便于控制饲料、收集鸡子，效率可提数倍。”
朱棣沉吟片刻:“这种鸡还得吃专门的食料？”
“奏折上说，江南诸省皆已种植此食料的主要原材料，且有相应工坊，可以走漕运直抵京城。”
朱棣眼睛亮了亮，道：“朝廷收购这些鸡的鸡子，需付多少钱？”
“回陛下，只需付购买饲料的钱。”
夏原吉如此道：“臣已粗略算过，若按此法，一枚鸡子的成本不到两文钱，而如今市面上一枚鸡鸡子要三到五文，若逢冬季或节日，甚至涨至八文，此法推行，至少可省三分之二的开销。”
闻言，朱棣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夏原吉面前，压低声音。
“这奏折里的鸡来自文昌县，那林长久，也来了？”
“是，林主事就在殿外候着。”
朱棣朝殿外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些。
“此事便交给他办，让他把这种鸡都调过来，越快越好，办成了，朕记得他的功劳。”
“臣遵旨。”
朱棣却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不过，你给朕盯紧点，这林长久人品有亏，手里不能过银子，一文钱都不行，所有采买、支用，必须经你户部的手。”
夏原吉深深一躬:“臣遵旨。”
“去吧。”
而夏原吉退出养心殿时，林长久正站在殿外的廊檐下，背着手看庭院里的柏树。
“林主事。”
夏原吉唤了一声。
林长久转过身，微笑着拱手:“夏尚书，事情办妥了？”
夏原吉点了点头，就朝宫道走去。
林长久便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夏原吉才低声道:“陛下让你负责养鸡之事，还让你把这种鸡都调京城来，说会记得你的功劳。”
林长久笑了:“臣遵旨，谢大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包水果糖，递了过去。
夏原吉这次很自然地接过，塞进了袖子里后才觉得不对。
“一包糖而已，应该不算受贿吧？”
夏原吉摇了摇头，看向林长久。
“对了，那种会生鸡子的鸡，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林长久眨了眨眼。
“瞎捣鼓，运气好罢了。”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卷开来。
户部衙门内，林长久穿着一身正六品的鹭鸶青袍，腰间系著素银革带。
户部尚书夏原吉抱着一摞奏折走进值房，面色凝重。
“林主事。”
夏原吉将奏折放在案上。
“这是北方各省递上来的粮赋明细，还有大同、宣府等边镇的军需奏报，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让你先看看，拿个主意。”
林长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闻言抬头，却没有去碰那些奏折。
“夏尚书。”
林长久放下茶盏，脸上挂著笑。
“这些我就不看了。”
夏原吉一愣，睁大眼睛看着林长久，半晌才道:“不看了？你什么意思？”
林长久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轻轻放在桌上。
“我啊，准备养鸡了。”
林长久将奏折往前推了推:“夏尚书先看看这个，若是觉得可行，不如署个名，由您牵头呈给陛下，功劳我不争，活我来干，您稳赚不赔。”
闻言，夏原吉面露狐疑，终于还是伸手拿起奏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值房里安静下来。
夏原吉翻开奏折，起初眉头微皱，随即越看越认真。
林长久也不催他，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十块拇指大小、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硬块。
他捡起一块橙色的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值房里格外清晰。
夏原吉终于看完奏折，抬起头时，正好瞥见了林长久身前的糖块。
“你这糖。”
夏原吉迟疑道：“哪儿来的？”
“文昌县工坊制的。”
林长久从纸包里捏出一块红色的。
“水果硬糖，橘子味的，夏尚书尝尝？”
夏原吉刚想点头，林长久已经抓了一把糖放在空盘里递到他面前，又把笔和砚台挪到他手边。
“糖吃了就赶紧署名吧。”
林长久笑眯眯地说。
“时不我待啊，北方想吃鸡的百姓还等著咱们呢。”
夏原吉拿起一块糖端详片刻，才放进嘴里，双眼就是一亮。
“这糖不错，京城里怎么没见卖的？”
“这是文昌县本地特产，拿着吃拿着吃。”
林长久又往夏原吉的盘里添了几块。
“快签快签。”
夏原吉又含了一块糖，这才提起笔，在奏折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取出随身的小印，蘸了印泥盖上去。
“好了。”
夏元吉将奏折合上。
林长久把剩下的糖全推了过去。
“这些都给夏尚书，算是谢礼。”
夏原吉也不客气，小心地将糖重新包好，收入袖中，这才正色道:“林主事，这奏折上写的高产鸡，当真能每日产鸡子？还有这笼养轮替，集合养殖之法，我虽看明白了，但从未见过，你确定可行？”
“夏尚书放心。”
林长久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的道：“文昌县已养出上千只这样的鸡，最高峰时月产鸡子三万枚，至于养鸡之法，我在文昌县试了两年，鸡的存活率比散养还高。”
闻言，夏原吉深吸一口气。
“若真如此，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所以啊，得抓紧。”
林长久站起身来。
“夏尚书，咱们这便去看样鸡，确定没问题后，咱们就进宫吧。”
夏元吉脸色复杂的看着林长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画面切换。
养心殿内。
朱棣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认真的看着。
夏原吉躬身站在丹陛下。
“每天都能下鸡子的鸡？”
朱棣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夏爱卿，你确定这不是胡言乱语？”
“陛下，臣已亲眼见过文昌县送来的三百只样鸡。”
夏原吉恭敬答道。
“确实每日产鸡子，至今已连续十七日，无一间断，臣还命人剖检数枚，鸡子内均无血丝，确是无法孵化的寡鸡子，如奏折上说，此鸡不需公鸡便能大量产鸡子。”
“不过这鸡一年最多能产三百二十枚，也不是每天都在下鸡子的。”
闻言，朱棣猛地将奏折合上：“集中饲养，鸡不会生病？”
“回陛下。”
夏原吉道：“据奏折上说，文昌县已用此法养鸡两年，只要保持笼舍洁净、定期防疫，发病率反比散养更低，而且集中饲养，便于控制饲料、收集鸡子，效率可提数倍。”
朱棣沉吟片刻:“这种鸡还得吃专门的食料？”
“奏折上说，江南诸省皆已种植此食料的主要原材料，且有相应工坊，可以走漕运直抵京城。”
朱棣眼睛亮了亮，道：“朝廷收购这些鸡的鸡子，需付多少钱？”
“回陛下，只需付购买饲料的钱。”
夏原吉如此道：“臣已粗略算过，若按此法，一枚鸡子的成本不到两文钱，而如今市面上一枚鸡鸡子要三到五文，若逢冬季或节日，甚至涨至八文，此法推行，至少可省三分之二的开销。”
闻言，朱棣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夏原吉面前，压低声音。
“这奏折里的鸡来自文昌县，那林长久，也来了？”
“是，林主事就在殿外候着。”
朱棣朝殿外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些。
“此事便交给他办，让他把这种鸡都调过来，越快越好，办成了，朕记得他的功劳。”
“臣遵旨。”
朱棣却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不过，你给朕盯紧点，这林长久人品有亏，手里不能过银子，一文钱都不行，所有采买、支用，必须经你户部的手。”
夏原吉深深一躬:“臣遵旨。”
“去吧。”
而夏原吉退出养心殿时，林长久正站在殿外的廊檐下，背着手看庭院里的柏树。
“林主事。”
夏原吉唤了一声。
林长久转过身，微笑着拱手:“夏尚书，事情办妥了？”
夏原吉点了点头，就朝宫道走去。
林长久便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夏原吉才低声道:“陛下让你负责养鸡之事，还让你把这种鸡都调京城来，说会记得你的功劳。”
林长久笑了:“臣遵旨，谢大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包水果糖，递了过去。
夏原吉这次很自然地接过，塞进了袖子里后才觉得不对。
“一包糖而已，应该不算受贿吧？”
夏原吉摇了摇头，看向林长久。
“对了，那种会生鸡子的鸡，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林长久眨了眨眼。
“瞎捣鼓，运气好罢了。”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卷开来。
户部衙门内，林长久穿着一身正六品的鹭鸶青袍，腰间系著素银革带。
户部尚书夏原吉抱着一摞奏折走进值房，面色凝重。
“林主事。”
夏原吉将奏折放在案上。
“这是北方各省递上来的粮赋明细，还有大同、宣府等边镇的军需奏报，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让你先看看，拿个主意。”
林长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闻言抬头，却没有去碰那些奏折。
“夏尚书。”
林长久放下茶盏，脸上挂著笑。
“这些我就不看了。”
夏原吉一愣，睁大眼睛看着林长久，半晌才道:“不看了？你什么意思？”
林长久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轻轻放在桌上。
“我啊，准备养鸡了。”
林长久将奏折往前推了推:“夏尚书先看看这个，若是觉得可行，不如署个名，由您牵头呈给陛下，功劳我不争，活我来干，您稳赚不赔。”
闻言，夏原吉面露狐疑，终于还是伸手拿起奏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值房里安静下来。
夏原吉翻开奏折，起初眉头微皱，随即越看越认真。
林长久也不催他，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十块拇指大小、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硬块。
他捡起一块橙色的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值房里格外清晰。
夏原吉终于看完奏折，抬起头时，正好瞥见了林长久身前的糖块。
“你这糖。”
夏原吉迟疑道：“哪儿来的？”
“文昌县工坊制的。”
林长久从纸包里捏出一块红色的。
“水果硬糖，橘子味的，夏尚书尝尝？”
夏原吉刚想点头，林长久已经抓了一把糖放在空盘里递到他面前，又把笔和砚台挪到他手边。
“糖吃了就赶紧署名吧。”
林长久笑眯眯地说。
“时不我待啊，北方想吃鸡的百姓还等著咱们呢。”
夏原吉拿起一块糖端详片刻，才放进嘴里，双眼就是一亮。
“这糖不错，京城里怎么没见卖的？”
“这是文昌县本地特产，拿着吃拿着吃。”
林长久又往夏原吉的盘里添了几块。
“快签快签。”
夏原吉又含了一块糖，这才提起笔，在奏折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取出随身的小印，蘸了印泥盖上去。
“好了。”
夏元吉将奏折合上。
林长久把剩下的糖全推了过去。
“这些都给夏尚书，算是谢礼。”
夏原吉也不客气，小心地将糖重新包好，收入袖中，这才正色道:“林主事，这奏折上写的高产鸡，当真能每日产鸡子？还有这笼养轮替，集合养殖之法，我虽看明白了，但从未见过，你确定可行？”
“夏尚书放心。”
林长久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的道：“文昌县已养出上千只这样的鸡，最高峰时月产鸡子三万枚，至于养鸡之法，我在文昌县试了两年，鸡的存活率比散养还高。”
闻言，夏原吉深吸一口气。
“若真如此，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所以啊，得抓紧。”
林长久站起身来。
“夏尚书，咱们这便去看样鸡，确定没问题后，咱们就进宫吧。”
夏元吉脸色复杂的看着林长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画面切换。
养心殿内。
朱棣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认真的看着。
夏原吉躬身站在丹陛下。
“每天都能下鸡子的鸡？”
朱棣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夏爱卿，你确定这不是胡言乱语？”
“陛下，臣已亲眼见过文昌县送来的三百只样鸡。”
夏原吉恭敬答道。
“确实每日产鸡子，至今已连续十七日，无一间断，臣还命人剖检数枚，鸡子内均无血丝，确是无法孵化的寡鸡子，如奏折上说，此鸡不需公鸡便能大量产鸡子。”
“不过这鸡一年最多能产三百二十枚，也不是每天都在下鸡子的。”
闻言，朱棣猛地将奏折合上：“集中饲养，鸡不会生病？”
“回陛下。”
夏原吉道：“据奏折上说，文昌县已用此法养鸡两年，只要保持笼舍洁净、定期防疫，发病率反比散养更低，而且集中饲养，便于控制饲料、收集鸡子，效率可提数倍。”
朱棣沉吟片刻:“这种鸡还得吃专门的食料？”
“奏折上说，江南诸省皆已种植此食料的主要原材料，且有相应工坊，可以走漕运直抵京城。”
朱棣眼睛亮了亮，道：“朝廷收购这些鸡的鸡子，需付多少钱？”
“回陛下，只需付购买饲料的钱。”
夏原吉如此道：“臣已粗略算过，若按此法，一枚鸡子的成本不到两文钱，而如今市面上一枚鸡鸡子要三到五文，若逢冬季或节日，甚至涨至八文，此法推行，至少可省三分之二的开销。”
闻言，朱棣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夏原吉面前，压低声音。
“这奏折里的鸡来自文昌县，那林长久，也来了？”
“是，林主事就在殿外候着。”
朱棣朝殿外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些。
“此事便交给他办，让他把这种鸡都调过来，越快越好，办成了，朕记得他的功劳。”
“臣遵旨。”
朱棣却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不过，你给朕盯紧点，这林长久人品有亏，手里不能过银子，一文钱都不行，所有采买、支用，必须经你户部的手。”
夏原吉深深一躬:“臣遵旨。”
“去吧。”
而夏原吉退出养心殿时，林长久正站在殿外的廊檐下，背着手看庭院里的柏树。
“林主事。”
夏原吉唤了一声。
林长久转过身，微笑着拱手:“夏尚书，事情办妥了？”
夏原吉点了点头，就朝宫道走去。
林长久便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夏原吉才低声道:“陛下让你负责养鸡之事，还让你把这种鸡都调京城来，说会记得你的功劳。”
林长久笑了:“臣遵旨，谢大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包水果糖，递了过去。
夏原吉这次很自然地接过，塞进了袖子里后才觉得不对。
“一包糖而已，应该不算受贿吧？”
夏原吉摇了摇头，看向林长久。
“对了，那种会生鸡子的鸡，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林长久眨了眨眼。
“瞎捣鼓，运气好罢了。”
玄青光幕之上。
画面铺卷开来。
户部衙门内，林长久穿着一身正六品的鹭鸶青袍，腰间系著素银革带。
户部尚书夏原吉抱着一摞奏折走进值房，面色凝重。
“林主事。”
夏原吉将奏折放在案上。
“这是北方各省递上来的粮赋明细，还有大同、宣府等边镇的军需奏报，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让你先看看，拿个主意。”
林长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闻言抬头，却没有去碰那些奏折。
“夏尚书。”
林长久放下茶盏，脸上挂著笑。
“这些我就不看了。”
夏原吉一愣，睁大眼睛看着林长久，半晌才道:“不看了？你什么意思？”
林长久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轻轻放在桌上。
“我啊，准备养鸡了。”
林长久将奏折往前推了推:“夏尚书先看看这个，若是觉得可行，不如署个名，由您牵头呈给陛下，功劳我不争，活我来干，您稳赚不赔。”
闻言，夏原吉面露狐疑，终于还是伸手拿起奏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值房里安静下来。
夏原吉翻开奏折，起初眉头微皱，随即越看越认真。
林长久也不催他，又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十块拇指大小、颜色各异、晶莹剔透的硬块。
他捡起一块橙色的放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值房里格外清晰。
夏原吉终于看完奏折，抬起头时，正好瞥见了林长久身前的糖块。
“你这糖。”
夏原吉迟疑道：“哪儿来的？”
“文昌县工坊制的。”
林长久从纸包里捏出一块红色的。
“水果硬糖，橘子味的，夏尚书尝尝？”
夏原吉刚想点头，林长久已经抓了一把糖放在空盘里递到他面前，又把笔和砚台挪到他手边。
“糖吃了就赶紧署名吧。”
林长久笑眯眯地说。
“时不我待啊，北方想吃鸡的百姓还等著咱们呢。”
夏原吉拿起一块糖端详片刻，才放进嘴里，双眼就是一亮。
“这糖不错，京城里怎么没见卖的？”
“这是文昌县本地特产，拿着吃拿着吃。”
林长久又往夏原吉的盘里添了几块。
“快签快签。”
夏原吉又含了一块糖，这才提起笔，在奏折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取出随身的小印，蘸了印泥盖上去。
“好了。”
夏元吉将奏折合上。
林长久把剩下的糖全推了过去。
“这些都给夏尚书，算是谢礼。”
夏原吉也不客气，小心地将糖重新包好，收入袖中，这才正色道:“林主事，这奏折上写的高产鸡，当真能每日产鸡子？还有这笼养轮替，集合养殖之法，我虽看明白了，但从未见过，你确定可行？”
“夏尚书放心。”
林长久收敛了笑容，一脸正色的道：“文昌县已养出上千只这样的鸡，最高峰时月产鸡子三万枚，至于养鸡之法，我在文昌县试了两年，鸡的存活率比散养还高。”
闻言，夏原吉深吸一口气。
“若真如此，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所以啊，得抓紧。”
林长久站起身来。
“夏尚书，咱们这便去看样鸡，确定没问题后，咱们就进宫吧。”
夏元吉脸色复杂的看着林长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画面切换。
养心殿内。
朱棣坐在御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认真的看着。
夏原吉躬身站在丹陛下。
“每天都能下鸡子的鸡？”
朱棣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夏爱卿，你确定这不是胡言乱语？”
“陛下，臣已亲眼见过文昌县送来的三百只样鸡。”
夏原吉恭敬答道。
“确实每日产鸡子，至今已连续十七日，无一间断，臣还命人剖检数枚，鸡子内均无血丝，确是无法孵化的寡鸡子，如奏折上说，此鸡不需公鸡便能大量产鸡子。”
“不过这鸡一年最多能产三百二十枚，也不是每天都在下鸡子的。”
闻言，朱棣猛地将奏折合上：“集中饲养，鸡不会生病？”
“回陛下。”
夏原吉道：“据奏折上说，文昌县已用此法养鸡两年，只要保持笼舍洁净、定期防疫，发病率反比散养更低，而且集中饲养，便于控制饲料、收集鸡子，效率可提数倍。”
朱棣沉吟片刻:“这种鸡还得吃专门的食料？”
“奏折上说，江南诸省皆已种植此食料的主要原材料，且有相应工坊，可以走漕运直抵京城。”
朱棣眼睛亮了亮，道：“朝廷收购这些鸡的鸡子，需付多少钱？”
“回陛下，只需付购买饲料的钱。”
夏原吉如此道：“臣已粗略算过，若按此法，一枚鸡子的成本不到两文钱，而如今市面上一枚鸡鸡子要三到五文，若逢冬季或节日，甚至涨至八文，此法推行，至少可省三分之二的开销。”
闻言，朱棣站起身，走下御阶，来到夏原吉面前，压低声音。
“这奏折里的鸡来自文昌县，那林长久，也来了？”
“是，林主事就在殿外候着。”
朱棣朝殿外瞥了一眼，声音更低了些。
“此事便交给他办，让他把这种鸡都调过来，越快越好，办成了，朕记得他的功劳。”
“臣遵旨。”
朱棣却又补了一句，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不过，你给朕盯紧点，这林长久人品有亏，手里不能过银子，一文钱都不行，所有采买、支用，必须经你户部的手。”
夏原吉深深一躬:“臣遵旨。”
“去吧。”
而夏原吉退出养心殿时，林长久正站在殿外的廊檐下，背着手看庭院里的柏树。
“林主事。”
夏原吉唤了一声。
林长久转过身，微笑着拱手:“夏尚书，事情办妥了？”
夏原吉点了点头，就朝宫道走去。
林长久便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夏原吉才低声道:“陛下让你负责养鸡之事，还让你把这种鸡都调京城来，说会记得你的功劳。”
林长久笑了:“臣遵旨，谢大人。”
他从袖中摸出一包水果糖，递了过去。
夏原吉这次很自然地接过，塞进了袖子里后才觉得不对。
“一包糖而已，应该不算受贿吧？”
夏原吉摇了摇头，看向林长久。
“对了，那种会生鸡子的鸡，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林长久眨了眨眼。
“瞎捣鼓，运气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