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光幕之上。比奇中闻旺 耕辛嶵快
新的画面铺卷开来。
但这些画面，刚开始却如走马灯般快速闪回。
金戈铁马，旌旗猎猎，大明龙旗在塞外朔风中招展。
甲胄鲜明的将士们迈出长城，踏入广袤的草原。
而大军之后，无数马车汇成一条长龙。
接下来的画面中。
却是无数鞑靼的骑兵如潮水般向北远遁，只留下被践踏得纷乱的草甸。
这些蛮人一边撤退，一边四处纵火，熊熊烈焰舔舐著枯黄的牧草，浓烟滚滚。
草原，迅速化为一片片焦土。
下一个画面。
明军铁骑在焦土上长途奔袭，斥候四出，却始终找不到敌军主力的踪迹。
疲惫开始爬上将士们的脸庞，眼中最初的锐气被迷茫和焦虑取代。
一个个民夫们推著载满粮草的独轮车，在泥泞或被烧硬的土地上艰难跋涉。
一座座北地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不见人烟。
画面放缓，中军大帐中。
朱棣坐在帅案后，案头堆著来自各营的奏报。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明显清减憔悴的脸庞，眼窝深陷，但目光依然锐利，却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忧。
他拿起一份文书，上面赫然写着存粮仅够七日，马料断绝的字样。
两排鎏金色文字随即浮现。
【永乐二十二年，秋】
【帝亲率之北伐军深入漠北，粮草将尽时，帝登狼居胥山而北望】
画面变缓。
狼居胥山。
崖顶上，寒风凛冽。
朱棣披着大氅，在朱瞻基、朱高煦、朱高燧的陪同下，驻马眺望北方无垠的天地。
他的眼神极为复杂。
“人生真短。”
朱棣感慨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缥缈。
“两千多年来，能勒兵打至此的帝王，我是唯一一个了。”
身后众人默然，心思各异。
朱高煦眯着眼睛，突然接口道：“父皇，鞑靼主力，或许就在前方。”
闻言，朱瞻基眉头微皱，忧虑道：“二叔妄言，斥候回报，百里内不见人烟，且鞑靼焚草殆尽，我军马匹取食艰难，军中粮草将尽，士卒已有怨言，长此以往，士气恐怕不堪大战。”
朱高煦斜睨了朱瞻基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玩味的道：“大侄子莫要危言耸听，好歹户部送来的鸡子没断过，总能支撑几日，父皇，儿臣愿领前锋再探！”
闻言，朱瞻基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朱棣却突然抬手。
他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的一丝天光，声音疲惫而坚定。
“退兵吧。”
“父皇！”
朱高煦惊呼。
朱瞻基则松了口气。
朱棣没有回头，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饿得都要去掏马粪寻豆渣了，我大明的好儿郎可以堂堂正正战死沙场，不能窝窝囊囊饿死在草原上！”
闻言，朱高煦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辩。
朱棣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北方，拨转马头，朝着山下营地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背影在苍茫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他的声音随着风，传递到北方。
“这次北伐，结束了。”
画面切换。
在通往草原的后勤车队之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走着。
车厢内，林长久穿着常服，侧躺在铺着软垫的位置上，双眼微阖，明显在小憩。
他身边，一个小巧的铜炉飘出袅袅檀香。
他手边的小几上，放著一个敞开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块软糯的软糖。
忽然，他眼皮一动，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聚焦在车厢内空无一物的某处。
“嗯？”
他眉头微挑。
“结算奖励？”
“因为前两次表现太好，所以给我两次跨时空的许可权？”
“能带不同时空的人，到这大明来？”
“另外附赠我擒牛之力？”
林长久自言自语了一阵，就撇了撇嘴。
“奖励发放得这么晚，这系统也太懒了，比我都还能躺平。”
林长久心中吐槽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拢了拢袖子。
仿佛刚才只是感知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画面切换。
明军大营。
空地上支起数口大锅，锅内是黄白相间、掺杂了少许碾碎杂粮的蛋羹。
面黄肌瘦的士兵们排著长队，每人领到粗瓷碗里浅浅一勺蛋羹，便立刻蹲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喝下去。
即便只是这点稀薄的蛋羹，也让他们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活气。
林长久一身青色便服，坐在不远处一个倒扣的木桶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另一只手捏著一根细竹签，正饶有兴致地逗弄著罐中的蛐蛐。
朱瞻基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林长久抬头看见朱瞻基，用竹签朝旁边一张桌子上指了指。
“太孙殿下，饿了吧？那边，小的一碗是专门给你留的。”
朱瞻基看了林长久一眼，走过去端起桌上较小一点，但也能装半斤的碗。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大碗蒸得嫩滑、用料明显很足的蛋羹，甚至能在里面看见细细的鸡肉丝和完整的米粒。
他端起碗来，走到林长久身边坐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却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轻叹一声。
“殿下没胃口？”
林长久扭头很疑惑的看着朱瞻基。
“林侍郎。”
朱瞻基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知如今军中是何光景？粮草已尽，全靠这点鸡子吊著命，但光吃这个，如何能饱？皇爷爷他为军粮之事连日忧牢，昨夜咳了血，今日一直未曾起身。”
林长久瞥了朱瞻基一眼，语气平静：“太孙殿下，天塌下来，饭也得吃，身子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指向桌上另一碗蛋羹。
“那给陛下备的，用料更精细些，加了参须熬的汤底，殿下待会儿送过去，劝陛下多用些，多吃一口，便多一分元气。”
朱瞻基沉默地看了看林长久，最终点了点头，起身端起给朱棣准备的蛋羹，就朝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画面切换。
中军大帐内，药味混杂着炭火气。
朱棣半靠在铺着厚褥的简易床榻上，身上盖著裘被，神情颓然。
往日的霸气和锐利被病容掩盖了大半，只剩下苍凉和疲惫。
朱瞻基捧著依旧温热的蛋羹，跪在榻旁，用小银勺轻轻搅动，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朱棣唇边，声音轻柔：“皇爷爷，用点吧。”
朱棣眼皮动了动，没有立刻去吃，而是声音虚弱地问道：“将士们，都吃上了吗？”
“都吃上了，皇爷爷，林侍郎送来的鸡子，未曾断过。”
朱棣闻言，眼神微微波动，似有感慨。
他张嘴含住蛋羹，慢慢咽下。
他连吃了几口，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才看着帐顶，缓缓道：“林长久此人，朕当初许是小看他了，他是真有本事，能办事的。”
朱棣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
“然，其人德行有缺，可用，可重赏，但万不可使其独掌财权、兵权，需得有人看着，磨著，把他的性子磨稳了，把他的本事框在正道里，方是朝廷之福，而非祸端，瞻基，你要记住。”
朱瞻基郑重点头。
“孙儿谨记皇爷爷教诲。”
朱棣目光转向朱瞻基，带着审视，也带着最后的托付。
“此次北伐，无功而返，是朕心中大憾，你二叔、三叔，朕在时，他们翻不起浪，若朕不在了，你爹虽仁厚，但也镇得住他们，朕也不甚忧心，但若是你。”
朱棣盯着朱瞻基的眼睛。
“若你御极之时，他们反了，你当如何？”
朱瞻基迎上朱棣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皇爷爷放心，若二位王叔真有异动，孙儿必亲率王师，擒拿问罪，然，只擒不杀，圈禁终身，以全亲人之情义，朱家人，不会杀自家人！”
闻言，朱棣紧紧盯着朱瞻基看了许久。
最终，他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能如此想，很好，朱家人杀朱家人，自朕靖难起，已是够了，若朕走后，你们再同室操戈，朕有何面目去见你皇曾祖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朕常想，等到了那边，见了你皇曾祖，他会如何说朕？会原谅朕吗？”
朱瞻基心中一酸，眼眶泛红。
“皇爷爷一生，开运河，修大典，五征漠北，万国来朝，功业彪炳，皇曾祖若知，定，定会为大明有如此雄主而欣慰。”
“欣慰？”
朱棣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苦笑，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疲惫地摆了摆手。
“你去吧。朕歇会儿。”
朱瞻基躬身，小心地为朱棣掖好被角，又把蛋羹放在朱棣身边，才缓缓后退。
就在他即将退出帐帘时，朱棣虚弱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让林长久过来。”
朱瞻基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是。”
片刻之后。
林长久掀帘而入，身上带着车厢里那股淡淡的檀香，与帐内的药味格格不入。
他走到榻前数步，依礼躬身：“臣，户部侍郎林长久，拜见陛下。”
“近前说话。”
朱棣的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些，目光落在林长久身上，审视著。
林长久依言上前两步。
“这些时日，军中粮秣，多赖林侍郎筹措接济。辛苦了。”
朱棣缓缓道。
“此乃臣份内之事，不敢言苦。”
林长久态度恭谨，却并不显得惶恐。
“你的本事，朕看到了，只要安心为朝廷办事，荣华富贵，高官厚禄，少不了你的。”
“谢陛下隆恩，臣必当鞠躬尽瘁。”
朱棣点了点头，似乎交代完毕，闭上了眼睛：“退下吧。”
然而，林长久并未移动脚步。
他略微抬眸，看着病榻上的皇帝，忽然开口道：“陛下，臣早年曾偶遇一云游方外之士，得传一奇门异术，或可让陛下得见心中最想见之人一面，不知陛下可有兴趣试试？”
闻言，朱棣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电射向林长久。
“林长久，你此言何意？装神弄鬼！”
林长久面色不变，甚至微微笑了笑。
“陛下，臣能设法，让您与太祖高皇帝说上几句话。只需陛下答应臣一个条件。”
“太祖高皇帝？！”
朱棣瞳孔骤然收缩，身体虽虚弱，一股久居上位的凛然气势却骤然迸发。
他的视线死死锁住林长久，声音冰冷。
“林长久！你可知道，欺君是何等大罪？！”
“若臣办不到，自是欺君，若臣办到了。”
林长久迎著朱棣的目光，依旧从容。
“那便是为君分忧，何罪之有？”
帐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朱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林长久看了许久，似乎想从这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疯狂或谄媚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宁静。
最终，他眼中寒光一闪，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好！你若真能将太祖皇帝请来！莫说一个条件，便是十个、百个，朕也答应你！但若你敢戏弄于朕。”
未尽之言，杀意凛然。
林长久仿佛没感受到那杀意，只是微微一笑。
“陛下金口玉言，臣，领旨。”
话音落下，在朱棣惊愕的注视下，林长久的身影，竟如同水波荡漾，瞬间变得模糊，继而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朱棣呼吸一窒，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下一瞬，帐内光影微晃，林长久的身影再次清晰出现。
而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明黄色龙袍，白发苍苍，面容虽布满岁月刻痕，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棱角与威严。
那人的老脸上正带着明显的错愕和茫然，下意识地环顾这陌生的军帐。
而其目光扫过病榻上的朱棣时，骤然凝固。
洪武五年。
养心殿前。
朱元璋瞪大了眼睛，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光幕之中突然出现的那人，那眉眼，那轮廓，那即使老了也掩不住的一身霸道气势
除了头发白了，皱纹多了，身材似乎因年老而略微佝偻了些，活脱脱就是另一个他！
一个老了的他！
他身后，一众大臣全都瞠目结舌。
“见鬼了吗？！”
朱元璋声音颤抖，双眼死死的盯着光幕。
而光幕之中，画面之上。
老年朱棣看着老年朱元璋，在呆愣片刻后，浑身就激动的颤栗了起来。
玄青光幕之上。
新的画面铺卷开来。
但这些画面，刚开始却如走马灯般快速闪回。
金戈铁马，旌旗猎猎，大明龙旗在塞外朔风中招展。
甲胄鲜明的将士们迈出长城，踏入广袤的草原。
而大军之后，无数马车汇成一条长龙。
接下来的画面中。
却是无数鞑靼的骑兵如潮水般向北远遁，只留下被践踏得纷乱的草甸。
这些蛮人一边撤退，一边四处纵火，熊熊烈焰舔舐著枯黄的牧草，浓烟滚滚。
草原，迅速化为一片片焦土。
下一个画面。
明军铁骑在焦土上长途奔袭，斥候四出，却始终找不到敌军主力的踪迹。
疲惫开始爬上将士们的脸庞，眼中最初的锐气被迷茫和焦虑取代。
一个个民夫们推著载满粮草的独轮车，在泥泞或被烧硬的土地上艰难跋涉。
一座座北地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不见人烟。
画面放缓，中军大帐中。
朱棣坐在帅案后，案头堆著来自各营的奏报。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明显清减憔悴的脸庞，眼窝深陷，但目光依然锐利，却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忧。
他拿起一份文书，上面赫然写着存粮仅够七日，马料断绝的字样。
两排鎏金色文字随即浮现。
【永乐二十二年，秋】
【帝亲率之北伐军深入漠北，粮草将尽时，帝登狼居胥山而北望】
画面变缓。
狼居胥山。
崖顶上，寒风凛冽。
朱棣披着大氅，在朱瞻基、朱高煦、朱高燧的陪同下，驻马眺望北方无垠的天地。
他的眼神极为复杂。
“人生真短。”
朱棣感慨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缥缈。
“两千多年来，能勒兵打至此的帝王，我是唯一一个了。”
身后众人默然，心思各异。
朱高煦眯着眼睛，突然接口道：“父皇，鞑靼主力，或许就在前方。”
闻言，朱瞻基眉头微皱，忧虑道：“二叔妄言，斥候回报，百里内不见人烟，且鞑靼焚草殆尽，我军马匹取食艰难，军中粮草将尽，士卒已有怨言，长此以往，士气恐怕不堪大战。”
朱高煦斜睨了朱瞻基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玩味的道：“大侄子莫要危言耸听，好歹户部送来的鸡子没断过，总能支撑几日，父皇，儿臣愿领前锋再探！”
闻言，朱瞻基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朱棣却突然抬手。
他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的一丝天光，声音疲惫而坚定。
“退兵吧。”
“父皇！”
朱高煦惊呼。
朱瞻基则松了口气。
朱棣没有回头，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饿得都要去掏马粪寻豆渣了，我大明的好儿郎可以堂堂正正战死沙场，不能窝窝囊囊饿死在草原上！”
闻言，朱高煦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辩。
朱棣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北方，拨转马头，朝着山下营地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背影在苍茫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他的声音随着风，传递到北方。
“这次北伐，结束了。”
画面切换。
在通往草原的后勤车队之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走着。
车厢内，林长久穿着常服，侧躺在铺着软垫的位置上，双眼微阖，明显在小憩。
他身边，一个小巧的铜炉飘出袅袅檀香。
他手边的小几上，放著一个敞开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块软糯的软糖。
忽然，他眼皮一动，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聚焦在车厢内空无一物的某处。
“嗯？”
他眉头微挑。
“结算奖励？”
“因为前两次表现太好，所以给我两次跨时空的许可权？”
“能带不同时空的人，到这大明来？”
“另外附赠我擒牛之力？”
林长久自言自语了一阵，就撇了撇嘴。
“奖励发放得这么晚，这系统也太懒了，比我都还能躺平。”
林长久心中吐槽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拢了拢袖子。
仿佛刚才只是感知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画面切换。
明军大营。
空地上支起数口大锅，锅内是黄白相间、掺杂了少许碾碎杂粮的蛋羹。
面黄肌瘦的士兵们排著长队，每人领到粗瓷碗里浅浅一勺蛋羹，便立刻蹲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喝下去。
即便只是这点稀薄的蛋羹，也让他们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活气。
林长久一身青色便服，坐在不远处一个倒扣的木桶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另一只手捏著一根细竹签，正饶有兴致地逗弄著罐中的蛐蛐。
朱瞻基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林长久抬头看见朱瞻基，用竹签朝旁边一张桌子上指了指。
“太孙殿下，饿了吧？那边，小的一碗是专门给你留的。”
朱瞻基看了林长久一眼，走过去端起桌上较小一点，但也能装半斤的碗。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大碗蒸得嫩滑、用料明显很足的蛋羹，甚至能在里面看见细细的鸡肉丝和完整的米粒。
他端起碗来，走到林长久身边坐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却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轻叹一声。
“殿下没胃口？”
林长久扭头很疑惑的看着朱瞻基。
“林侍郎。”
朱瞻基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知如今军中是何光景？粮草已尽，全靠这点鸡子吊著命，但光吃这个，如何能饱？皇爷爷他为军粮之事连日忧牢，昨夜咳了血，今日一直未曾起身。”
林长久瞥了朱瞻基一眼，语气平静：“太孙殿下，天塌下来，饭也得吃，身子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指向桌上另一碗蛋羹。
玄青光幕之上。
新的画面铺卷开来。
但这些画面，刚开始却如走马灯般快速闪回。
金戈铁马，旌旗猎猎，大明龙旗在塞外朔风中招展。
甲胄鲜明的将士们迈出长城，踏入广袤的草原。
而大军之后，无数马车汇成一条长龙。
接下来的画面中。
却是无数鞑靼的骑兵如潮水般向北远遁，只留下被践踏得纷乱的草甸。
这些蛮人一边撤退，一边四处纵火，熊熊烈焰舔舐著枯黄的牧草，浓烟滚滚。
草原，迅速化为一片片焦土。
下一个画面。
明军铁骑在焦土上长途奔袭，斥候四出，却始终找不到敌军主力的踪迹。
疲惫开始爬上将士们的脸庞，眼中最初的锐气被迷茫和焦虑取代。
一个个民夫们推著载满粮草的独轮车，在泥泞或被烧硬的土地上艰难跋涉。
一座座北地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不见人烟。
画面放缓，中军大帐中。
朱棣坐在帅案后，案头堆著来自各营的奏报。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明显清减憔悴的脸庞，眼窝深陷，但目光依然锐利，却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忧。
他拿起一份文书，上面赫然写着存粮仅够七日，马料断绝的字样。
两排鎏金色文字随即浮现。
【永乐二十二年，秋】
【帝亲率之北伐军深入漠北，粮草将尽时，帝登狼居胥山而北望】
画面变缓。
狼居胥山。
崖顶上，寒风凛冽。
朱棣披着大氅，在朱瞻基、朱高煦、朱高燧的陪同下，驻马眺望北方无垠的天地。
他的眼神极为复杂。
“人生真短。”
朱棣感慨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缥缈。
“两千多年来，能勒兵打至此的帝王，我是唯一一个了。”
身后众人默然，心思各异。
朱高煦眯着眼睛，突然接口道：“父皇，鞑靼主力，或许就在前方。”
闻言，朱瞻基眉头微皱，忧虑道：“二叔妄言，斥候回报，百里内不见人烟，且鞑靼焚草殆尽，我军马匹取食艰难，军中粮草将尽，士卒已有怨言，长此以往，士气恐怕不堪大战。”
朱高煦斜睨了朱瞻基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玩味的道：“大侄子莫要危言耸听，好歹户部送来的鸡子没断过，总能支撑几日，父皇，儿臣愿领前锋再探！”
闻言，朱瞻基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朱棣却突然抬手。
他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的一丝天光，声音疲惫而坚定。
“退兵吧。”
“父皇！”
朱高煦惊呼。
朱瞻基则松了口气。
朱棣没有回头，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饿得都要去掏马粪寻豆渣了，我大明的好儿郎可以堂堂正正战死沙场，不能窝窝囊囊饿死在草原上！”
闻言，朱高煦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辩。
朱棣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北方，拨转马头，朝着山下营地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背影在苍茫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他的声音随着风，传递到北方。
“这次北伐，结束了。”
画面切换。
在通往草原的后勤车队之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走着。
车厢内，林长久穿着常服，侧躺在铺着软垫的位置上，双眼微阖，明显在小憩。
他身边，一个小巧的铜炉飘出袅袅檀香。
他手边的小几上，放著一个敞开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块软糯的软糖。
忽然，他眼皮一动，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聚焦在车厢内空无一物的某处。
“嗯？”
他眉头微挑。
“结算奖励？”
“因为前两次表现太好，所以给我两次跨时空的许可权？”
“能带不同时空的人，到这大明来？”
“另外附赠我擒牛之力？”
林长久自言自语了一阵，就撇了撇嘴。
“奖励发放得这么晚，这系统也太懒了，比我都还能躺平。”
林长久心中吐槽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拢了拢袖子。
仿佛刚才只是感知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画面切换。
明军大营。
空地上支起数口大锅，锅内是黄白相间、掺杂了少许碾碎杂粮的蛋羹。
面黄肌瘦的士兵们排著长队，每人领到粗瓷碗里浅浅一勺蛋羹，便立刻蹲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喝下去。
即便只是这点稀薄的蛋羹，也让他们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活气。
林长久一身青色便服，坐在不远处一个倒扣的木桶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另一只手捏著一根细竹签，正饶有兴致地逗弄著罐中的蛐蛐。
朱瞻基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林长久抬头看见朱瞻基，用竹签朝旁边一张桌子上指了指。
“太孙殿下，饿了吧？那边，小的一碗是专门给你留的。”
朱瞻基看了林长久一眼，走过去端起桌上较小一点，但也能装半斤的碗。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大碗蒸得嫩滑、用料明显很足的蛋羹，甚至能在里面看见细细的鸡肉丝和完整的米粒。
他端起碗来，走到林长久身边坐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却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轻叹一声。
“殿下没胃口？”
林长久扭头很疑惑的看着朱瞻基。
“林侍郎。”
朱瞻基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知如今军中是何光景？粮草已尽，全靠这点鸡子吊著命，但光吃这个，如何能饱？皇爷爷他为军粮之事连日忧牢，昨夜咳了血，今日一直未曾起身。”
林长久瞥了朱瞻基一眼，语气平静：“太孙殿下，天塌下来，饭也得吃，身子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指向桌上另一碗蛋羹。
玄青光幕之上。
新的画面铺卷开来。
但这些画面，刚开始却如走马灯般快速闪回。
金戈铁马，旌旗猎猎，大明龙旗在塞外朔风中招展。
甲胄鲜明的将士们迈出长城，踏入广袤的草原。
而大军之后，无数马车汇成一条长龙。
接下来的画面中。
却是无数鞑靼的骑兵如潮水般向北远遁，只留下被践踏得纷乱的草甸。
这些蛮人一边撤退，一边四处纵火，熊熊烈焰舔舐著枯黄的牧草，浓烟滚滚。
草原，迅速化为一片片焦土。
下一个画面。
明军铁骑在焦土上长途奔袭，斥候四出，却始终找不到敌军主力的踪迹。
疲惫开始爬上将士们的脸庞，眼中最初的锐气被迷茫和焦虑取代。
一个个民夫们推著载满粮草的独轮车，在泥泞或被烧硬的土地上艰难跋涉。
一座座北地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不见人烟。
画面放缓，中军大帐中。
朱棣坐在帅案后，案头堆著来自各营的奏报。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明显清减憔悴的脸庞，眼窝深陷，但目光依然锐利，却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忧。
他拿起一份文书，上面赫然写着存粮仅够七日，马料断绝的字样。
两排鎏金色文字随即浮现。
【永乐二十二年，秋】
【帝亲率之北伐军深入漠北，粮草将尽时，帝登狼居胥山而北望】
画面变缓。
狼居胥山。
崖顶上，寒风凛冽。
朱棣披着大氅，在朱瞻基、朱高煦、朱高燧的陪同下，驻马眺望北方无垠的天地。
他的眼神极为复杂。
“人生真短。”
朱棣感慨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缥缈。
“两千多年来，能勒兵打至此的帝王，我是唯一一个了。”
身后众人默然，心思各异。
朱高煦眯着眼睛，突然接口道：“父皇，鞑靼主力，或许就在前方。”
闻言，朱瞻基眉头微皱，忧虑道：“二叔妄言，斥候回报，百里内不见人烟，且鞑靼焚草殆尽，我军马匹取食艰难，军中粮草将尽，士卒已有怨言，长此以往，士气恐怕不堪大战。”
朱高煦斜睨了朱瞻基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玩味的道：“大侄子莫要危言耸听，好歹户部送来的鸡子没断过，总能支撑几日，父皇，儿臣愿领前锋再探！”
闻言，朱瞻基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朱棣却突然抬手。
他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的一丝天光，声音疲惫而坚定。
“退兵吧。”
“父皇！”
朱高煦惊呼。
朱瞻基则松了口气。
朱棣没有回头，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饿得都要去掏马粪寻豆渣了，我大明的好儿郎可以堂堂正正战死沙场，不能窝窝囊囊饿死在草原上！”
闻言，朱高煦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辩。
朱棣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北方，拨转马头，朝着山下营地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背影在苍茫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他的声音随着风，传递到北方。
“这次北伐，结束了。”
画面切换。
在通往草原的后勤车队之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走着。
车厢内，林长久穿着常服，侧躺在铺着软垫的位置上，双眼微阖，明显在小憩。
他身边，一个小巧的铜炉飘出袅袅檀香。
他手边的小几上，放著一个敞开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块软糯的软糖。
忽然，他眼皮一动，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聚焦在车厢内空无一物的某处。
“嗯？”
他眉头微挑。
“结算奖励？”
“因为前两次表现太好，所以给我两次跨时空的许可权？”
“能带不同时空的人，到这大明来？”
“另外附赠我擒牛之力？”
林长久自言自语了一阵，就撇了撇嘴。
“奖励发放得这么晚，这系统也太懒了，比我都还能躺平。”
林长久心中吐槽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拢了拢袖子。
仿佛刚才只是感知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画面切换。
明军大营。
空地上支起数口大锅，锅内是黄白相间、掺杂了少许碾碎杂粮的蛋羹。
面黄肌瘦的士兵们排著长队，每人领到粗瓷碗里浅浅一勺蛋羹，便立刻蹲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喝下去。
即便只是这点稀薄的蛋羹，也让他们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活气。
林长久一身青色便服，坐在不远处一个倒扣的木桶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另一只手捏著一根细竹签，正饶有兴致地逗弄著罐中的蛐蛐。
朱瞻基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林长久抬头看见朱瞻基，用竹签朝旁边一张桌子上指了指。
“太孙殿下，饿了吧？那边，小的一碗是专门给你留的。”
朱瞻基看了林长久一眼，走过去端起桌上较小一点，但也能装半斤的碗。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大碗蒸得嫩滑、用料明显很足的蛋羹，甚至能在里面看见细细的鸡肉丝和完整的米粒。
他端起碗来，走到林长久身边坐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却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轻叹一声。
“殿下没胃口？”
林长久扭头很疑惑的看着朱瞻基。
“林侍郎。”
朱瞻基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知如今军中是何光景？粮草已尽，全靠这点鸡子吊著命，但光吃这个，如何能饱？皇爷爷他为军粮之事连日忧牢，昨夜咳了血，今日一直未曾起身。”
林长久瞥了朱瞻基一眼，语气平静：“太孙殿下，天塌下来，饭也得吃，身子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指向桌上另一碗蛋羹。
玄青光幕之上。
新的画面铺卷开来。
但这些画面，刚开始却如走马灯般快速闪回。
金戈铁马，旌旗猎猎，大明龙旗在塞外朔风中招展。
甲胄鲜明的将士们迈出长城，踏入广袤的草原。
而大军之后，无数马车汇成一条长龙。
接下来的画面中。
却是无数鞑靼的骑兵如潮水般向北远遁，只留下被践踏得纷乱的草甸。
这些蛮人一边撤退，一边四处纵火，熊熊烈焰舔舐著枯黄的牧草，浓烟滚滚。
草原，迅速化为一片片焦土。
下一个画面。
明军铁骑在焦土上长途奔袭，斥候四出，却始终找不到敌军主力的踪迹。
疲惫开始爬上将士们的脸庞，眼中最初的锐气被迷茫和焦虑取代。
一个个民夫们推著载满粮草的独轮车，在泥泞或被烧硬的土地上艰难跋涉。
一座座北地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不见人烟。
画面放缓，中军大帐中。
朱棣坐在帅案后，案头堆著来自各营的奏报。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明显清减憔悴的脸庞，眼窝深陷，但目光依然锐利，却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忧。
他拿起一份文书，上面赫然写着存粮仅够七日，马料断绝的字样。
两排鎏金色文字随即浮现。
【永乐二十二年，秋】
【帝亲率之北伐军深入漠北，粮草将尽时，帝登狼居胥山而北望】
画面变缓。
狼居胥山。
崖顶上，寒风凛冽。
朱棣披着大氅，在朱瞻基、朱高煦、朱高燧的陪同下，驻马眺望北方无垠的天地。
他的眼神极为复杂。
“人生真短。”
朱棣感慨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缥缈。
“两千多年来，能勒兵打至此的帝王，我是唯一一个了。”
身后众人默然，心思各异。
朱高煦眯着眼睛，突然接口道：“父皇，鞑靼主力，或许就在前方。”
闻言，朱瞻基眉头微皱，忧虑道：“二叔妄言，斥候回报，百里内不见人烟，且鞑靼焚草殆尽，我军马匹取食艰难，军中粮草将尽，士卒已有怨言，长此以往，士气恐怕不堪大战。”
朱高煦斜睨了朱瞻基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玩味的道：“大侄子莫要危言耸听，好歹户部送来的鸡子没断过，总能支撑几日，父皇，儿臣愿领前锋再探！”
闻言，朱瞻基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朱棣却突然抬手。
他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的一丝天光，声音疲惫而坚定。
“退兵吧。”
“父皇！”
朱高煦惊呼。
朱瞻基则松了口气。
朱棣没有回头，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饿得都要去掏马粪寻豆渣了，我大明的好儿郎可以堂堂正正战死沙场，不能窝窝囊囊饿死在草原上！”
闻言，朱高煦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辩。
朱棣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北方，拨转马头，朝着山下营地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背影在苍茫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他的声音随着风，传递到北方。
“这次北伐，结束了。”
画面切换。
在通往草原的后勤车队之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走着。
车厢内，林长久穿着常服，侧躺在铺着软垫的位置上，双眼微阖，明显在小憩。
他身边，一个小巧的铜炉飘出袅袅檀香。
他手边的小几上，放著一个敞开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块软糯的软糖。
忽然，他眼皮一动，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聚焦在车厢内空无一物的某处。
“嗯？”
他眉头微挑。
“结算奖励？”
“因为前两次表现太好，所以给我两次跨时空的许可权？”
“能带不同时空的人，到这大明来？”
“另外附赠我擒牛之力？”
林长久自言自语了一阵，就撇了撇嘴。
“奖励发放得这么晚，这系统也太懒了，比我都还能躺平。”
林长久心中吐槽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拢了拢袖子。
仿佛刚才只是感知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画面切换。
明军大营。
空地上支起数口大锅，锅内是黄白相间、掺杂了少许碾碎杂粮的蛋羹。
面黄肌瘦的士兵们排著长队，每人领到粗瓷碗里浅浅一勺蛋羹，便立刻蹲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喝下去。
即便只是这点稀薄的蛋羹，也让他们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活气。
林长久一身青色便服，坐在不远处一个倒扣的木桶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另一只手捏著一根细竹签，正饶有兴致地逗弄著罐中的蛐蛐。
朱瞻基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林长久抬头看见朱瞻基，用竹签朝旁边一张桌子上指了指。
“太孙殿下，饿了吧？那边，小的一碗是专门给你留的。”
朱瞻基看了林长久一眼，走过去端起桌上较小一点，但也能装半斤的碗。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大碗蒸得嫩滑、用料明显很足的蛋羹，甚至能在里面看见细细的鸡肉丝和完整的米粒。
他端起碗来，走到林长久身边坐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却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轻叹一声。
“殿下没胃口？”
林长久扭头很疑惑的看着朱瞻基。
“林侍郎。”
朱瞻基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知如今军中是何光景？粮草已尽，全靠这点鸡子吊著命，但光吃这个，如何能饱？皇爷爷他为军粮之事连日忧牢，昨夜咳了血，今日一直未曾起身。”
林长久瞥了朱瞻基一眼，语气平静：“太孙殿下，天塌下来，饭也得吃，身子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指向桌上另一碗蛋羹。
玄青光幕之上。
新的画面铺卷开来。
但这些画面，刚开始却如走马灯般快速闪回。
金戈铁马，旌旗猎猎，大明龙旗在塞外朔风中招展。
甲胄鲜明的将士们迈出长城，踏入广袤的草原。
而大军之后，无数马车汇成一条长龙。
接下来的画面中。
却是无数鞑靼的骑兵如潮水般向北远遁，只留下被践踏得纷乱的草甸。
这些蛮人一边撤退，一边四处纵火，熊熊烈焰舔舐著枯黄的牧草，浓烟滚滚。
草原，迅速化为一片片焦土。
下一个画面。
明军铁骑在焦土上长途奔袭，斥候四出，却始终找不到敌军主力的踪迹。
疲惫开始爬上将士们的脸庞，眼中最初的锐气被迷茫和焦虑取代。
一个个民夫们推著载满粮草的独轮车，在泥泞或被烧硬的土地上艰难跋涉。
一座座北地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不见人烟。
画面放缓，中军大帐中。
朱棣坐在帅案后，案头堆著来自各营的奏报。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明显清减憔悴的脸庞，眼窝深陷，但目光依然锐利，却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忧。
他拿起一份文书，上面赫然写着存粮仅够七日，马料断绝的字样。
两排鎏金色文字随即浮现。
【永乐二十二年，秋】
【帝亲率之北伐军深入漠北，粮草将尽时，帝登狼居胥山而北望】
画面变缓。
狼居胥山。
崖顶上，寒风凛冽。
朱棣披着大氅，在朱瞻基、朱高煦、朱高燧的陪同下，驻马眺望北方无垠的天地。
他的眼神极为复杂。
“人生真短。”
朱棣感慨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缥缈。
“两千多年来，能勒兵打至此的帝王，我是唯一一个了。”
身后众人默然，心思各异。
朱高煦眯着眼睛，突然接口道：“父皇，鞑靼主力，或许就在前方。”
闻言，朱瞻基眉头微皱，忧虑道：“二叔妄言，斥候回报，百里内不见人烟，且鞑靼焚草殆尽，我军马匹取食艰难，军中粮草将尽，士卒已有怨言，长此以往，士气恐怕不堪大战。”
朱高煦斜睨了朱瞻基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玩味的道：“大侄子莫要危言耸听，好歹户部送来的鸡子没断过，总能支撑几日，父皇，儿臣愿领前锋再探！”
闻言，朱瞻基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朱棣却突然抬手。
他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的一丝天光，声音疲惫而坚定。
“退兵吧。”
“父皇！”
朱高煦惊呼。
朱瞻基则松了口气。
朱棣没有回头，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饿得都要去掏马粪寻豆渣了，我大明的好儿郎可以堂堂正正战死沙场，不能窝窝囊囊饿死在草原上！”
闻言，朱高煦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辩。
朱棣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北方，拨转马头，朝着山下营地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背影在苍茫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他的声音随着风，传递到北方。
“这次北伐，结束了。”
画面切换。
在通往草原的后勤车队之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走着。
车厢内，林长久穿着常服，侧躺在铺着软垫的位置上，双眼微阖，明显在小憩。
他身边，一个小巧的铜炉飘出袅袅檀香。
他手边的小几上，放著一个敞开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块软糯的软糖。
忽然，他眼皮一动，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聚焦在车厢内空无一物的某处。
“嗯？”
他眉头微挑。
“结算奖励？”
“因为前两次表现太好，所以给我两次跨时空的许可权？”
“能带不同时空的人，到这大明来？”
“另外附赠我擒牛之力？”
林长久自言自语了一阵，就撇了撇嘴。
“奖励发放得这么晚，这系统也太懒了，比我都还能躺平。”
林长久心中吐槽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拢了拢袖子。
仿佛刚才只是感知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画面切换。
明军大营。
空地上支起数口大锅，锅内是黄白相间、掺杂了少许碾碎杂粮的蛋羹。
面黄肌瘦的士兵们排著长队，每人领到粗瓷碗里浅浅一勺蛋羹，便立刻蹲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喝下去。
即便只是这点稀薄的蛋羹，也让他们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活气。
林长久一身青色便服，坐在不远处一个倒扣的木桶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另一只手捏著一根细竹签，正饶有兴致地逗弄著罐中的蛐蛐。
朱瞻基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林长久抬头看见朱瞻基，用竹签朝旁边一张桌子上指了指。
“太孙殿下，饿了吧？那边，小的一碗是专门给你留的。”
朱瞻基看了林长久一眼，走过去端起桌上较小一点，但也能装半斤的碗。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大碗蒸得嫩滑、用料明显很足的蛋羹，甚至能在里面看见细细的鸡肉丝和完整的米粒。
他端起碗来，走到林长久身边坐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却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轻叹一声。
“殿下没胃口？”
林长久扭头很疑惑的看着朱瞻基。
“林侍郎。”
朱瞻基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知如今军中是何光景？粮草已尽，全靠这点鸡子吊著命，但光吃这个，如何能饱？皇爷爷他为军粮之事连日忧牢，昨夜咳了血，今日一直未曾起身。”
林长久瞥了朱瞻基一眼，语气平静：“太孙殿下，天塌下来，饭也得吃，身子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指向桌上另一碗蛋羹。
玄青光幕之上。
新的画面铺卷开来。
但这些画面，刚开始却如走马灯般快速闪回。
金戈铁马，旌旗猎猎，大明龙旗在塞外朔风中招展。
甲胄鲜明的将士们迈出长城，踏入广袤的草原。
而大军之后，无数马车汇成一条长龙。
接下来的画面中。
却是无数鞑靼的骑兵如潮水般向北远遁，只留下被践踏得纷乱的草甸。
这些蛮人一边撤退，一边四处纵火，熊熊烈焰舔舐著枯黄的牧草，浓烟滚滚。
草原，迅速化为一片片焦土。
下一个画面。
明军铁骑在焦土上长途奔袭，斥候四出，却始终找不到敌军主力的踪迹。
疲惫开始爬上将士们的脸庞，眼中最初的锐气被迷茫和焦虑取代。
一个个民夫们推著载满粮草的独轮车，在泥泞或被烧硬的土地上艰难跋涉。
一座座北地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不见人烟。
画面放缓，中军大帐中。
朱棣坐在帅案后，案头堆著来自各营的奏报。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明显清减憔悴的脸庞，眼窝深陷，但目光依然锐利，却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忧。
他拿起一份文书，上面赫然写着存粮仅够七日，马料断绝的字样。
两排鎏金色文字随即浮现。
【永乐二十二年，秋】
【帝亲率之北伐军深入漠北，粮草将尽时，帝登狼居胥山而北望】
画面变缓。
狼居胥山。
崖顶上，寒风凛冽。
朱棣披着大氅，在朱瞻基、朱高煦、朱高燧的陪同下，驻马眺望北方无垠的天地。
他的眼神极为复杂。
“人生真短。”
朱棣感慨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缥缈。
“两千多年来，能勒兵打至此的帝王，我是唯一一个了。”
身后众人默然，心思各异。
朱高煦眯着眼睛，突然接口道：“父皇，鞑靼主力，或许就在前方。”
闻言，朱瞻基眉头微皱，忧虑道：“二叔妄言，斥候回报，百里内不见人烟，且鞑靼焚草殆尽，我军马匹取食艰难，军中粮草将尽，士卒已有怨言，长此以往，士气恐怕不堪大战。”
朱高煦斜睨了朱瞻基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玩味的道：“大侄子莫要危言耸听，好歹户部送来的鸡子没断过，总能支撑几日，父皇，儿臣愿领前锋再探！”
闻言，朱瞻基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朱棣却突然抬手。
他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的一丝天光，声音疲惫而坚定。
“退兵吧。”
“父皇！”
朱高煦惊呼。
朱瞻基则松了口气。
朱棣没有回头，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饿得都要去掏马粪寻豆渣了，我大明的好儿郎可以堂堂正正战死沙场，不能窝窝囊囊饿死在草原上！”
闻言，朱高煦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辩。
朱棣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北方，拨转马头，朝着山下营地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背影在苍茫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他的声音随着风，传递到北方。
“这次北伐，结束了。”
画面切换。
在通往草原的后勤车队之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走着。
车厢内，林长久穿着常服，侧躺在铺着软垫的位置上，双眼微阖，明显在小憩。
他身边，一个小巧的铜炉飘出袅袅檀香。
他手边的小几上，放著一个敞开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块软糯的软糖。
忽然，他眼皮一动，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聚焦在车厢内空无一物的某处。
“嗯？”
他眉头微挑。
“结算奖励？”
“因为前两次表现太好，所以给我两次跨时空的许可权？”
“能带不同时空的人，到这大明来？”
“另外附赠我擒牛之力？”
林长久自言自语了一阵，就撇了撇嘴。
“奖励发放得这么晚，这系统也太懒了，比我都还能躺平。”
林长久心中吐槽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拢了拢袖子。
仿佛刚才只是感知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画面切换。
明军大营。
空地上支起数口大锅，锅内是黄白相间、掺杂了少许碾碎杂粮的蛋羹。
面黄肌瘦的士兵们排著长队，每人领到粗瓷碗里浅浅一勺蛋羹，便立刻蹲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喝下去。
即便只是这点稀薄的蛋羹，也让他们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活气。
林长久一身青色便服，坐在不远处一个倒扣的木桶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另一只手捏著一根细竹签，正饶有兴致地逗弄著罐中的蛐蛐。
朱瞻基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林长久抬头看见朱瞻基，用竹签朝旁边一张桌子上指了指。
“太孙殿下，饿了吧？那边，小的一碗是专门给你留的。”
朱瞻基看了林长久一眼，走过去端起桌上较小一点，但也能装半斤的碗。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大碗蒸得嫩滑、用料明显很足的蛋羹，甚至能在里面看见细细的鸡肉丝和完整的米粒。
他端起碗来，走到林长久身边坐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却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轻叹一声。
“殿下没胃口？”
林长久扭头很疑惑的看着朱瞻基。
“林侍郎。”
朱瞻基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知如今军中是何光景？粮草已尽，全靠这点鸡子吊著命，但光吃这个，如何能饱？皇爷爷他为军粮之事连日忧牢，昨夜咳了血，今日一直未曾起身。”
林长久瞥了朱瞻基一眼，语气平静：“太孙殿下，天塌下来，饭也得吃，身子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指向桌上另一碗蛋羹。
玄青光幕之上。
新的画面铺卷开来。
但这些画面，刚开始却如走马灯般快速闪回。
金戈铁马，旌旗猎猎，大明龙旗在塞外朔风中招展。
甲胄鲜明的将士们迈出长城，踏入广袤的草原。
而大军之后，无数马车汇成一条长龙。
接下来的画面中。
却是无数鞑靼的骑兵如潮水般向北远遁，只留下被践踏得纷乱的草甸。
这些蛮人一边撤退，一边四处纵火，熊熊烈焰舔舐著枯黄的牧草，浓烟滚滚。
草原，迅速化为一片片焦土。
下一个画面。
明军铁骑在焦土上长途奔袭，斥候四出，却始终找不到敌军主力的踪迹。
疲惫开始爬上将士们的脸庞，眼中最初的锐气被迷茫和焦虑取代。
一个个民夫们推著载满粮草的独轮车，在泥泞或被烧硬的土地上艰难跋涉。
一座座北地村落，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不见人烟。
画面放缓，中军大帐中。
朱棣坐在帅案后，案头堆著来自各营的奏报。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明显清减憔悴的脸庞，眼窝深陷，但目光依然锐利，却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深忧。
他拿起一份文书，上面赫然写着存粮仅够七日，马料断绝的字样。
两排鎏金色文字随即浮现。
【永乐二十二年，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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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披着大氅，在朱瞻基、朱高煦、朱高燧的陪同下，驻马眺望北方无垠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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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真短。”
朱棣感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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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年来，能勒兵打至此的帝王，我是唯一一个了。”
身后众人默然，心思各异。
朱高煦眯着眼睛，突然接口道：“父皇，鞑靼主力，或许就在前方。”
闻言，朱瞻基眉头微皱，忧虑道：“二叔妄言，斥候回报，百里内不见人烟，且鞑靼焚草殆尽，我军马匹取食艰难，军中粮草将尽，士卒已有怨言，长此以往，士气恐怕不堪大战。”
朱高煦斜睨了朱瞻基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玩味的道：“大侄子莫要危言耸听，好歹户部送来的鸡子没断过，总能支撑几日，父皇，儿臣愿领前锋再探！”
闻言，朱瞻基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朱棣却突然抬手。
他望着远方地平线上的一丝天光，声音疲惫而坚定。
“退兵吧。”
“父皇！”
朱高煦惊呼。
朱瞻基则松了口气。
朱棣没有回头，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士兵饿得都要去掏马粪寻豆渣了，我大明的好儿郎可以堂堂正正战死沙场，不能窝窝囊囊饿死在草原上！”
闻言，朱高煦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辩。
朱棣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北方，拨转马头，朝着山下营地的方向走去。
此刻，他背影在苍茫暮色中显得有些萧索。
他的声音随着风，传递到北方。
“这次北伐，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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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往草原的后勤车队之间，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疾不徐地走着。
车厢内，林长久穿着常服，侧躺在铺着软垫的位置上，双眼微阖，明显在小憩。
他身边，一个小巧的铜炉飘出袅袅檀香。
他手边的小几上，放著一个敞开的油纸包，里面是一块块软糯的软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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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算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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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久自言自语了一阵，就撇了撇嘴。
“奖励发放得这么晚，这系统也太懒了，比我都还能躺平。”
林长久心中吐槽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拢了拢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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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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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黄肌瘦的士兵们排著长队，每人领到粗瓷碗里浅浅一勺蛋羹，便立刻蹲到一边，狼吞虎咽地喝下去。
即便只是这点稀薄的蛋羹，也让他们灰败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活气。
林长久一身青色便服，坐在不远处一个倒扣的木桶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陶罐，另一只手捏著一根细竹签，正饶有兴致地逗弄著罐中的蛐蛐。
朱瞻基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林长久抬头看见朱瞻基，用竹签朝旁边一张桌子上指了指。
“太孙殿下，饿了吧？那边，小的一碗是专门给你留的。”
朱瞻基看了林长久一眼，走过去端起桌上较小一点，但也能装半斤的碗。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大碗蒸得嫩滑、用料明显很足的蛋羹，甚至能在里面看见细细的鸡肉丝和完整的米粒。
他端起碗来，走到林长久身边坐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却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碗，轻叹一声。
“殿下没胃口？”
林长久扭头很疑惑的看着朱瞻基。
“林侍郎。”
朱瞻基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可知如今军中是何光景？粮草已尽，全靠这点鸡子吊著命，但光吃这个，如何能饱？皇爷爷他为军粮之事连日忧牢，昨夜咳了血，今日一直未曾起身。”
林长久瞥了朱瞻基一眼，语气平静：“太孙殿下，天塌下来，饭也得吃，身子垮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顿了顿，指向桌上另一碗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