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檀香未尽，光影摇曳。
老年朱棣在颤栗时。
老年朱元璋目光死死盯着病榻上的朱棣。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你怎么这么老了？”
病榻上的朱棣停止颤栗。
“父、父皇？”
朱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太多情绪。
错愕，思念，恐惧，心虚。
“老四，真是你？”
朱元璋又走近一步，声音更沉了。
他伸出手，那双手上布满老人斑，却在微微发抖。
朱棣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那只手。
那一抓，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抓得指节发白。
朱棣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尽管重病在身，那一瞬间爆发的力气竟让整个床榻都发出吱呀声响。
朱棣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声的哽咽。
朱棣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六十五岁，五征漠北，御极天下二十余年的帝王。
在这一刻，哭了。
朱元璋愣住了。
他缓缓坐到榻边，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儿子。
那个在他记忆里还总是梗著脖子，被他揍了也不肯服软的老四，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形如枯藁。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棣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安抚什么易碎的东西。
“老四啊。”
朱元璋声音软了下来
“告诉咱，你，你怎么会这样？”
朱棣抬起脸，脸上全是泪痕。
“父皇，儿臣想您啊，父皇！”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眼眶也红了。
他弓起身子，轻轻将朱棣抱在怀中。
良久，朱元璋才松开手，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林长久，又落回朱棣身上，脸上突然露出狐疑之色。
“老四，咱之前还在乾清宫批折子，这人。”
朱元璋指了指林长久。
“是你的人？是你派他带咱来找你的？”
说这话时，朱元璋眼中闪过警惕。
他毕竟是开国之君，心智远超常人，哪怕之前经历再不可思议，他也要问个明白。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儿臣擅作主张，儿臣有些话想对您说，所以才让林侍郎请你来的，儿臣也没想到他真能把你请过来。”
而此时，朱元璋突然注意到朱棣身上的明黄色常服。
他瞳孔一缩，猛地抓住朱棣的手臂。
“不对，老四，你，你怎么穿这身？！”
那一抓用力极大，朱棣疼得脸色一白，却不敢挣脱。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的眼睛，嘴唇哆嗦著，终道：“父皇，爹，建文，朱允炆他，他不是个东西啊！”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朱元璋身体骤然一僵。
朱棣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朱允炆这小王八蛋囚禁周王、废代王、软禁齐王、逼杀湘王！调兵到顺天，派小官监视儿臣，逼得儿臣在猪圈里吃猪屎！儿臣迫不得已，只能起兵，这才。”
“住口！”
朱元璋猛地喝断他，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朱棣红着眼睛。
“父皇，你殡天后，朱允炆即位不到一年，连削五藩！”
“湘王朱柏，您的第十二子，被逼得携全家自焚啊！父皇，那是我的亲弟弟啊！”
闻言，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棣。
良久，他缓缓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闻言，朱棣愣住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长久轻咳一声。
两个皇帝同时看向他。
林长久神色平静，朝朱元璋微微躬身道：“太祖皇帝，此事我可以作证，确实是真的，陛下若不信，可召帐外任何一位大臣进来询问，或者陛下换一件衣服，随着我去帐外询问任何一个兵卒，答案都不会有变化。”
朱元璋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目光又转回朱棣。
他看着朱棣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深深刻着的疲惫和委屈。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手，轻轻抚上朱棣花白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老四啊。”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
“你受苦了。”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刻，朱棣猛地扑进朱元璋怀里，放声痛哭。
朱元璋紧紧抱着他，眼眶也湿了。
良久，等朱棣的哭声渐歇，朱元璋才缓缓道：“老四，你为何会在这军营帐里？”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儿臣在正带兵北伐，因那鞑靼阿鲁台屡犯边境。”
“北伐？”
朱元璋皱眉。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六十五。”
“六十五还亲征？！”
朱元璋声音陡然提高。
“你不要命了？！”
朱棣苦笑。
“父皇，草原不平，边境不宁，儿，儿臣只是想替大明把北边的祸患彻底解决。”
朱棣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修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迁都北京，讨平安南，五次亲征漠北，万国来朝。
他说得很细，像是一个孩子在向父亲炫耀自己的功绩，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朱元璋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动容，到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他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行了，咱都知道了。”
朱棣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缓缓道：“你这皇帝当得不错，没给咱老朱家丢人。”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压了他二十多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了。
他靠在榻上，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虚脱的笑容。
但朱元璋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咱只问你一件事，允炆那孩子那去了？”
朱元璋盯着朱棣的眼睛。
“你最后把他怎么了？他再怎么样，也是你哥哥的血脉。”
朱棣沉默片刻，低声道：“建文帝失踪了，应天府城破那日，宫中起火，我没找到他的尸首，我这些年也派人暗中寻访过，尚没找到消息。”
朱棣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大哥的其他儿子，儿臣都没杀，朱允熥、朱允熞，还有他们的子嗣，儿臣都养在凤阳。”
闻言，朱元璋盯着朱棣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这时，朱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著嘴，肩膀剧烈耸动，等松开手时，掌心赫然是一滩红色。
“老四！”
朱元璋脸色一变，赶紧扶住朱棣，把朱棣彻底放倒在榻上。
朱棣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勉强笑了笑。
“没事，父皇，我这就是小病罢了。”
“什么小病！”
朱元璋又急又怒。
“你看看你，才六十五岁，身子骨就成这样了！咱都快七十了，也没像你这样！”
闻言，朱棣只是笑，不说话。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他转头看向林长久，压低了声音。
“老四，这人是你从哪找来的？”
说这话时，朱元璋眼中还残留着褪不去的震惊。
哪怕他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可这种事，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朱棣看向林长久，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林，林侍郎，他，是从琼州来的，他。”
朱棣欲言又止。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此之前，他还觉得林长久只是个有本事，但德行有亏的臣子。
可现在。
这个人能把他死了几十年的父皇带到他面前来，这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他已经看不透林长久了。
林长久笑了笑，朝两人拱了拱手。
“陛下，叙旧若已毕，臣该送太祖回去了。”
林长久看向朱元璋：“太祖陛下所在的时空若没了您坐镇，怕是会出大乱子。”
朱元璋闻言，神色一凛。
他转头看向朱棣，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咬牙道。
“老四啊，你放心，允炆那兔崽子，咱回去后会收拾的，咱的位置，绝不会传给他！”
朱棣红着眼眶点头。
“父皇圣明。”
朱元璋想了想，又道：“还有，你能不能给咱一本史书？咱拿回去翻翻，咱总觉得，就允炆一个人，搞不出这么多事来。”
朱棣一愣，苦笑道：“父皇，这里是军营，哪有史书。”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建文身边确实有人教唆，黄子澄、齐泰、方孝孺，这些人，一个个都在怂恿他削藩。”
朱棣像是告状一样，把这些名字都说了出来。
“嗯。”
朱元璋眼中闪过寒光。
“好，咱记下了。”
然后，林长久就走上前，伸手搭在朱元璋的手臂上。
“太祖皇帝，该回去了。”
朱元璋看着朱棣，眼中满是不舍。
朱棣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父皇，保重。”
朱元璋重重点头。
下一刻，林长久的手轻轻一拂。
朱元璋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动。
光影摇曳间，他的身形渐渐淡去，最后化消失。
帐内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病榻上的朱棣，还有站在榻边的林长久。
朱棣呆呆地看着朱元璋消失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长久。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林长久。”
朱棣的声音很轻，很缓。
“你是人还是仙？”
林长久笑了笑，神色依旧平静。
“陛下，臣说过了，只是早年偶遇方外之士，学了些奇门之术罢了。”
林长久走到一旁，从桌案上取来一份空白的圣旨，放在朱棣榻边。
他又捧起一支朱笔，递到了朱棣的面前。
“陛下，咱们还是快把正事办了吧。”
朱棣看着他的动作，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拿起了笔。
那支笔很重，重得他几乎拿不稳。
“林侍郎。”
朱棣抬头看着林长久，语气温和。
“你想让朕做什么？只要不是威胁到大明社稷的，朕都可以答应你。”
林长久躬身道。
“臣请陛下，在六部之外，再设一部，农部。”
“农部？”
朱棣一愣。
“是。”
林长久道：“农部主管天下农商事宜，耕种、畜牧、渔猎、桑蚕、货殖，皆归其管辖，农部总部设在应天府，各布政使司设分司，州县设农曹，农部尚书，由臣担任，农部内官员任免、章程制定，皆由臣说了算，俸禄待遇，与六部同。”
他一口气说完，帐内陷入寂静。
朱棣微微张著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以林长久如今展现出的手段，要的会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甚至可能是什么更过分的东西。
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却没想到，只是一个农部？
“你。”
朱棣狐疑地盯着林长久。
“真只要这个？”
林长久点头。
“真只要这个。”
朱棣看了他半晌，终究提笔，在空白圣旨上写了起来。
他的字迹因为病重而有些颤抖，但依旧力透纸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御极二十有四载，夙夜忧勤，唯念社稷，今北征途中，病体难支，特颁此诏：即于六部之外，增设农部，总揽天下农商事，农部设尚书一员，由户部侍郎林长久充任，秩同六部尚书，农部官员任免、章程制定，皆由林长久专断，各部司、各地方有司，不得干预，农部总部设于应天府，各布政使司、府州县，皆设分司、曹署，一应俸禄、廨署，比照六部例，此诏，朕亲笔所书，加盖玉玺，永为定例，钦此。”
林长久看着圣旨上的内容，嘴角上扬。
朱棣写完后，喘了口气，看向林长久。
“玉玺，在那边箱子里。”
林长久依言取来玉玺。
朱棣接过，亲手蘸了印泥，重重盖在圣旨上。
做完这一切，朱棣才放下玉玺，看着林长久，眼中满是疑惑。
“你这样做究竟是什么用意？”
朱棣顿了顿，声音更轻。
“以你的本事，为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样一个能跨越时空、召来早已死去人物的神通，为何还要做大明朝的一个尚书？
林长久则笑了笑。
“陛下。”
林长久轻声道：“这只是臣些许的兴趣爱好罢了。”
他收起圣旨，朝朱棣躬身一礼：“臣不打扰陛下休息了，这份诏书，还请陛下待会口述给杨学士、太孙殿下，臣怕他们不认。”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大帐。
帐内只剩下朱棣一人。
他靠在榻上，看着还在晃动的帐帘，久久不语。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画面定格，然后渐渐淡去。
洪武五年。
养心殿前。
朱元璋仰头望着天空，久久不语。
良久，朱元璋缓缓转头，视线就落在了朱标的脸上。
“标儿。”
朱元璋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那朱允炆，是你的血脉？”
朱标脸上露出苦笑，拱手作揖。
朱元璋又看向朱棣。
“标儿的血脉，要杀老四吗？”
朱元璋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忽然抬手，重重拍在朱标的肩膀上：“标儿！你怎么教的你儿子？！啊？！怎么教出这么一个兔崽子？！”
这一巴掌拍得很重，朱标浑身一颤，差点跪倒在地。
他咬著牙，低声道：“父皇，是儿臣的错。儿臣以后如果生出儿子来，一定严加管束。”
闻言，朱元璋叹了口气。
他看向朱棣，挥了挥手。
朱棣身边的禁军一松手，就把朱棣放回到了地面上。
朱元璋随后又抬头看向天空。
“竟然把未来的咱都能请到老四面前，林长久这老小子的能耐实在是鬼神莫测啊，他不会是神仙下凡吧？”
朱元璋喃喃自语道
而天空上，玄青光幕之中，缓缓显现出一排排鎏金色的文字。
【永乐二十二年，帝崩于榆木川军中。】
【帝崩前，颁遗诏：于六部之外设农部，授林长久农部尚书，许其自择官吏，专断农商事，农部总部设于应天府。】
【一场席卷大明之农业变革，自此彻底开始】
【大明成化十年盛世奠基的第四步，也即将开始】
玄清光幕之上，新的画面铺展开来！
中军大帐内，檀香未尽，光影摇曳。
老年朱棣在颤栗时。
老年朱元璋目光死死盯着病榻上的朱棣。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你怎么这么老了？”
病榻上的朱棣停止颤栗。
“父、父皇？”
朱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太多情绪。
错愕，思念，恐惧，心虚。
“老四，真是你？”
朱元璋又走近一步，声音更沉了。
他伸出手，那双手上布满老人斑，却在微微发抖。
朱棣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那只手。
那一抓，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抓得指节发白。
朱棣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尽管重病在身，那一瞬间爆发的力气竟让整个床榻都发出吱呀声响。
朱棣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声的哽咽。
朱棣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六十五岁，五征漠北，御极天下二十余年的帝王。
在这一刻，哭了。
朱元璋愣住了。
他缓缓坐到榻边，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儿子。
那个在他记忆里还总是梗著脖子，被他揍了也不肯服软的老四，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形如枯藁。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棣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安抚什么易碎的东西。
“老四啊。”
朱元璋声音软了下来
“告诉咱，你，你怎么会这样？”
朱棣抬起脸，脸上全是泪痕。
“父皇，儿臣想您啊，父皇！”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眼眶也红了。
他弓起身子，轻轻将朱棣抱在怀中。
良久，朱元璋才松开手，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林长久，又落回朱棣身上，脸上突然露出狐疑之色。
“老四，咱之前还在乾清宫批折子，这人。”
朱元璋指了指林长久。
“是你的人？是你派他带咱来找你的？”
说这话时，朱元璋眼中闪过警惕。
他毕竟是开国之君，心智远超常人，哪怕之前经历再不可思议，他也要问个明白。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儿臣擅作主张，儿臣有些话想对您说，所以才让林侍郎请你来的，儿臣也没想到他真能把你请过来。”
而此时，朱元璋突然注意到朱棣身上的明黄色常服。
他瞳孔一缩，猛地抓住朱棣的手臂。
“不对，老四，你，你怎么穿这身？！”
那一抓用力极大，朱棣疼得脸色一白，却不敢挣脱。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的眼睛，嘴唇哆嗦著，终道：“父皇，爹，建文，朱允炆他，他不是个东西啊！”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朱元璋身体骤然一僵。
朱棣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朱允炆这小王八蛋囚禁周王、废代王、软禁齐王、逼杀湘王！调兵到顺天，派小官监视儿臣，逼得儿臣在猪圈里吃猪屎！儿臣迫不得已，只能起兵，这才。”
“住口！”
朱元璋猛地喝断他，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朱棣红着眼睛。
“父皇，你殡天后，朱允炆即位不到一年，连削五藩！”
“湘王朱柏，您的第十二子，被逼得携全家自焚啊！父皇，那是我的亲弟弟啊！”
闻言，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棣。
良久，他缓缓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闻言，朱棣愣住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长久轻咳一声。
两个皇帝同时看向他。
林长久神色平静，朝朱元璋微微躬身道：“太祖皇帝，此事我可以作证，确实是真的，陛下若不信，可召帐外任何一位大臣进来询问，或者陛下换一件衣服，随着我去帐外询问任何一个兵卒，答案都不会有变化。”
朱元璋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目光又转回朱棣。
他看着朱棣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深深刻着的疲惫和委屈。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手，轻轻抚上朱棣花白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老四啊。”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
“你受苦了。”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刻，朱棣猛地扑进朱元璋怀里，放声痛哭。
朱元璋紧紧抱着他，眼眶也湿了。
良久，等朱棣的哭声渐歇，朱元璋才缓缓道：“老四，你为何会在这军营帐里？”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儿臣在正带兵北伐，因那鞑靼阿鲁台屡犯边境。”
“北伐？”
朱元璋皱眉。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六十五。”
“六十五还亲征？！”
朱元璋声音陡然提高。
“你不要命了？！”
朱棣苦笑。
“父皇，草原不平，边境不宁，儿，儿臣只是想替大明把北边的祸患彻底解决。”
朱棣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修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迁都北京，讨平安南，五次亲征漠北，万国来朝。
他说得很细，像是一个孩子在向父亲炫耀自己的功绩，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朱元璋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动容，到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他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行了，咱都知道了。”
朱棣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缓缓道：“你这皇帝当得不错，没给咱老朱家丢人。”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压了他二十多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了。
他靠在榻上，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虚脱的笑容。
但朱元璋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咱只问你一件事，允炆那孩子那去了？”
朱元璋盯着朱棣的眼睛。
“你最后把他怎么了？他再怎么样，也是你哥哥的血脉。”
朱棣沉默片刻，低声道：“建文帝失踪了，应天府城破那日，宫中起火，我没找到他的尸首，我这些年也派人暗中寻访过，尚没找到消息。”
朱棣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大哥的其他儿子，儿臣都没杀，朱允熥、朱允熞，还有他们的子嗣，儿臣都养在凤阳。”
闻言，朱元璋盯着朱棣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这时，朱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著嘴，肩膀剧烈耸动，等松开手时，掌心赫然是一滩红色。
“老四！”
朱元璋脸色一变，赶紧扶住朱棣，把朱棣彻底放倒在榻上。
朱棣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勉强笑了笑。
“没事，父皇，我这就是小病罢了。”
“什么小病！”
朱元璋又急又怒。
“你看看你，才六十五岁，身子骨就成这样了！咱都快七十了，也没像你这样！”
闻言，朱棣只是笑，不说话。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中军大帐内，檀香未尽，光影摇曳。
老年朱棣在颤栗时。
老年朱元璋目光死死盯着病榻上的朱棣。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你怎么这么老了？”
病榻上的朱棣停止颤栗。
“父、父皇？”
朱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太多情绪。
错愕，思念，恐惧，心虚。
“老四，真是你？”
朱元璋又走近一步，声音更沉了。
他伸出手，那双手上布满老人斑，却在微微发抖。
朱棣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那只手。
那一抓，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抓得指节发白。
朱棣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尽管重病在身，那一瞬间爆发的力气竟让整个床榻都发出吱呀声响。
朱棣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声的哽咽。
朱棣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六十五岁，五征漠北，御极天下二十余年的帝王。
在这一刻，哭了。
朱元璋愣住了。
他缓缓坐到榻边，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儿子。
那个在他记忆里还总是梗著脖子，被他揍了也不肯服软的老四，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形如枯藁。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棣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安抚什么易碎的东西。
“老四啊。”
朱元璋声音软了下来
“告诉咱，你，你怎么会这样？”
朱棣抬起脸，脸上全是泪痕。
“父皇，儿臣想您啊，父皇！”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眼眶也红了。
他弓起身子，轻轻将朱棣抱在怀中。
良久，朱元璋才松开手，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林长久，又落回朱棣身上，脸上突然露出狐疑之色。
“老四，咱之前还在乾清宫批折子，这人。”
朱元璋指了指林长久。
“是你的人？是你派他带咱来找你的？”
说这话时，朱元璋眼中闪过警惕。
他毕竟是开国之君，心智远超常人，哪怕之前经历再不可思议，他也要问个明白。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儿臣擅作主张，儿臣有些话想对您说，所以才让林侍郎请你来的，儿臣也没想到他真能把你请过来。”
而此时，朱元璋突然注意到朱棣身上的明黄色常服。
他瞳孔一缩，猛地抓住朱棣的手臂。
“不对，老四，你，你怎么穿这身？！”
那一抓用力极大，朱棣疼得脸色一白，却不敢挣脱。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的眼睛，嘴唇哆嗦著，终道：“父皇，爹，建文，朱允炆他，他不是个东西啊！”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朱元璋身体骤然一僵。
朱棣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朱允炆这小王八蛋囚禁周王、废代王、软禁齐王、逼杀湘王！调兵到顺天，派小官监视儿臣，逼得儿臣在猪圈里吃猪屎！儿臣迫不得已，只能起兵，这才。”
“住口！”
朱元璋猛地喝断他，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朱棣红着眼睛。
“父皇，你殡天后，朱允炆即位不到一年，连削五藩！”
“湘王朱柏，您的第十二子，被逼得携全家自焚啊！父皇，那是我的亲弟弟啊！”
闻言，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棣。
良久，他缓缓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闻言，朱棣愣住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长久轻咳一声。
两个皇帝同时看向他。
林长久神色平静，朝朱元璋微微躬身道：“太祖皇帝，此事我可以作证，确实是真的，陛下若不信，可召帐外任何一位大臣进来询问，或者陛下换一件衣服，随着我去帐外询问任何一个兵卒，答案都不会有变化。”
朱元璋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目光又转回朱棣。
他看着朱棣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深深刻着的疲惫和委屈。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手，轻轻抚上朱棣花白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老四啊。”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
“你受苦了。”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刻，朱棣猛地扑进朱元璋怀里，放声痛哭。
朱元璋紧紧抱着他，眼眶也湿了。
良久，等朱棣的哭声渐歇，朱元璋才缓缓道：“老四，你为何会在这军营帐里？”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儿臣在正带兵北伐，因那鞑靼阿鲁台屡犯边境。”
“北伐？”
朱元璋皱眉。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六十五。”
“六十五还亲征？！”
朱元璋声音陡然提高。
“你不要命了？！”
朱棣苦笑。
“父皇，草原不平，边境不宁，儿，儿臣只是想替大明把北边的祸患彻底解决。”
朱棣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修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迁都北京，讨平安南，五次亲征漠北，万国来朝。
他说得很细，像是一个孩子在向父亲炫耀自己的功绩，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朱元璋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动容，到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他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行了，咱都知道了。”
朱棣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缓缓道：“你这皇帝当得不错，没给咱老朱家丢人。”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压了他二十多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了。
他靠在榻上，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虚脱的笑容。
但朱元璋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咱只问你一件事，允炆那孩子那去了？”
朱元璋盯着朱棣的眼睛。
“你最后把他怎么了？他再怎么样，也是你哥哥的血脉。”
朱棣沉默片刻，低声道：“建文帝失踪了，应天府城破那日，宫中起火，我没找到他的尸首，我这些年也派人暗中寻访过，尚没找到消息。”
朱棣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大哥的其他儿子，儿臣都没杀，朱允熥、朱允熞，还有他们的子嗣，儿臣都养在凤阳。”
闻言，朱元璋盯着朱棣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这时，朱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著嘴，肩膀剧烈耸动，等松开手时，掌心赫然是一滩红色。
“老四！”
朱元璋脸色一变，赶紧扶住朱棣，把朱棣彻底放倒在榻上。
朱棣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勉强笑了笑。
“没事，父皇，我这就是小病罢了。”
“什么小病！”
朱元璋又急又怒。
“你看看你，才六十五岁，身子骨就成这样了！咱都快七十了，也没像你这样！”
闻言，朱棣只是笑，不说话。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中军大帐内，檀香未尽，光影摇曳。
老年朱棣在颤栗时。
老年朱元璋目光死死盯着病榻上的朱棣。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你怎么这么老了？”
病榻上的朱棣停止颤栗。
“父、父皇？”
朱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太多情绪。
错愕，思念，恐惧，心虚。
“老四，真是你？”
朱元璋又走近一步，声音更沉了。
他伸出手，那双手上布满老人斑，却在微微发抖。
朱棣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那只手。
那一抓，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抓得指节发白。
朱棣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尽管重病在身，那一瞬间爆发的力气竟让整个床榻都发出吱呀声响。
朱棣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声的哽咽。
朱棣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六十五岁，五征漠北，御极天下二十余年的帝王。
在这一刻，哭了。
朱元璋愣住了。
他缓缓坐到榻边，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儿子。
那个在他记忆里还总是梗著脖子，被他揍了也不肯服软的老四，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形如枯藁。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棣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安抚什么易碎的东西。
“老四啊。”
朱元璋声音软了下来
“告诉咱，你，你怎么会这样？”
朱棣抬起脸，脸上全是泪痕。
“父皇，儿臣想您啊，父皇！”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眼眶也红了。
他弓起身子，轻轻将朱棣抱在怀中。
良久，朱元璋才松开手，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林长久，又落回朱棣身上，脸上突然露出狐疑之色。
“老四，咱之前还在乾清宫批折子，这人。”
朱元璋指了指林长久。
“是你的人？是你派他带咱来找你的？”
说这话时，朱元璋眼中闪过警惕。
他毕竟是开国之君，心智远超常人，哪怕之前经历再不可思议，他也要问个明白。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儿臣擅作主张，儿臣有些话想对您说，所以才让林侍郎请你来的，儿臣也没想到他真能把你请过来。”
而此时，朱元璋突然注意到朱棣身上的明黄色常服。
他瞳孔一缩，猛地抓住朱棣的手臂。
“不对，老四，你，你怎么穿这身？！”
那一抓用力极大，朱棣疼得脸色一白，却不敢挣脱。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的眼睛，嘴唇哆嗦著，终道：“父皇，爹，建文，朱允炆他，他不是个东西啊！”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朱元璋身体骤然一僵。
朱棣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朱允炆这小王八蛋囚禁周王、废代王、软禁齐王、逼杀湘王！调兵到顺天，派小官监视儿臣，逼得儿臣在猪圈里吃猪屎！儿臣迫不得已，只能起兵，这才。”
“住口！”
朱元璋猛地喝断他，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朱棣红着眼睛。
“父皇，你殡天后，朱允炆即位不到一年，连削五藩！”
“湘王朱柏，您的第十二子，被逼得携全家自焚啊！父皇，那是我的亲弟弟啊！”
闻言，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棣。
良久，他缓缓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闻言，朱棣愣住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长久轻咳一声。
两个皇帝同时看向他。
林长久神色平静，朝朱元璋微微躬身道：“太祖皇帝，此事我可以作证，确实是真的，陛下若不信，可召帐外任何一位大臣进来询问，或者陛下换一件衣服，随着我去帐外询问任何一个兵卒，答案都不会有变化。”
朱元璋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目光又转回朱棣。
他看着朱棣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深深刻着的疲惫和委屈。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手，轻轻抚上朱棣花白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老四啊。”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
“你受苦了。”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刻，朱棣猛地扑进朱元璋怀里，放声痛哭。
朱元璋紧紧抱着他，眼眶也湿了。
良久，等朱棣的哭声渐歇，朱元璋才缓缓道：“老四，你为何会在这军营帐里？”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儿臣在正带兵北伐，因那鞑靼阿鲁台屡犯边境。”
“北伐？”
朱元璋皱眉。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六十五。”
“六十五还亲征？！”
朱元璋声音陡然提高。
“你不要命了？！”
朱棣苦笑。
“父皇，草原不平，边境不宁，儿，儿臣只是想替大明把北边的祸患彻底解决。”
朱棣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修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迁都北京，讨平安南，五次亲征漠北，万国来朝。
他说得很细，像是一个孩子在向父亲炫耀自己的功绩，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朱元璋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动容，到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他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行了，咱都知道了。”
朱棣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缓缓道：“你这皇帝当得不错，没给咱老朱家丢人。”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压了他二十多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了。
他靠在榻上，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虚脱的笑容。
但朱元璋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咱只问你一件事，允炆那孩子那去了？”
朱元璋盯着朱棣的眼睛。
“你最后把他怎么了？他再怎么样，也是你哥哥的血脉。”
朱棣沉默片刻，低声道：“建文帝失踪了，应天府城破那日，宫中起火，我没找到他的尸首，我这些年也派人暗中寻访过，尚没找到消息。”
朱棣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大哥的其他儿子，儿臣都没杀，朱允熥、朱允熞，还有他们的子嗣，儿臣都养在凤阳。”
闻言，朱元璋盯着朱棣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这时，朱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著嘴，肩膀剧烈耸动，等松开手时，掌心赫然是一滩红色。
“老四！”
朱元璋脸色一变，赶紧扶住朱棣，把朱棣彻底放倒在榻上。
朱棣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勉强笑了笑。
“没事，父皇，我这就是小病罢了。”
“什么小病！”
朱元璋又急又怒。
“你看看你，才六十五岁，身子骨就成这样了！咱都快七十了，也没像你这样！”
闻言，朱棣只是笑，不说话。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中军大帐内，檀香未尽，光影摇曳。
老年朱棣在颤栗时。
老年朱元璋目光死死盯着病榻上的朱棣。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你怎么这么老了？”
病榻上的朱棣停止颤栗。
“父、父皇？”
朱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太多情绪。
错愕，思念，恐惧，心虚。
“老四，真是你？”
朱元璋又走近一步，声音更沉了。
他伸出手，那双手上布满老人斑，却在微微发抖。
朱棣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那只手。
那一抓，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抓得指节发白。
朱棣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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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声的哽咽。
朱棣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六十五岁，五征漠北，御极天下二十余年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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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愣住了。
他缓缓坐到榻边，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儿子。
那个在他记忆里还总是梗著脖子，被他揍了也不肯服软的老四，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形如枯藁。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棣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安抚什么易碎的东西。
“老四啊。”
朱元璋声音软了下来
“告诉咱，你，你怎么会这样？”
朱棣抬起脸，脸上全是泪痕。
“父皇，儿臣想您啊，父皇！”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眼眶也红了。
他弓起身子，轻轻将朱棣抱在怀中。
良久，朱元璋才松开手，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林长久，又落回朱棣身上，脸上突然露出狐疑之色。
“老四，咱之前还在乾清宫批折子，这人。”
朱元璋指了指林长久。
“是你的人？是你派他带咱来找你的？”
说这话时，朱元璋眼中闪过警惕。
他毕竟是开国之君，心智远超常人，哪怕之前经历再不可思议，他也要问个明白。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儿臣擅作主张，儿臣有些话想对您说，所以才让林侍郎请你来的，儿臣也没想到他真能把你请过来。”
而此时，朱元璋突然注意到朱棣身上的明黄色常服。
他瞳孔一缩，猛地抓住朱棣的手臂。
“不对，老四，你，你怎么穿这身？！”
那一抓用力极大，朱棣疼得脸色一白，却不敢挣脱。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的眼睛，嘴唇哆嗦著，终道：“父皇，爹，建文，朱允炆他，他不是个东西啊！”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朱元璋身体骤然一僵。
朱棣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朱允炆这小王八蛋囚禁周王、废代王、软禁齐王、逼杀湘王！调兵到顺天，派小官监视儿臣，逼得儿臣在猪圈里吃猪屎！儿臣迫不得已，只能起兵，这才。”
“住口！”
朱元璋猛地喝断他，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朱棣红着眼睛。
“父皇，你殡天后，朱允炆即位不到一年，连削五藩！”
“湘王朱柏，您的第十二子，被逼得携全家自焚啊！父皇，那是我的亲弟弟啊！”
闻言，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棣。
良久，他缓缓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闻言，朱棣愣住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长久轻咳一声。
两个皇帝同时看向他。
林长久神色平静，朝朱元璋微微躬身道：“太祖皇帝，此事我可以作证，确实是真的，陛下若不信，可召帐外任何一位大臣进来询问，或者陛下换一件衣服，随着我去帐外询问任何一个兵卒，答案都不会有变化。”
朱元璋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目光又转回朱棣。
他看着朱棣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深深刻着的疲惫和委屈。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手，轻轻抚上朱棣花白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老四啊。”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
“你受苦了。”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刻，朱棣猛地扑进朱元璋怀里，放声痛哭。
朱元璋紧紧抱着他，眼眶也湿了。
良久，等朱棣的哭声渐歇，朱元璋才缓缓道：“老四，你为何会在这军营帐里？”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儿臣在正带兵北伐，因那鞑靼阿鲁台屡犯边境。”
“北伐？”
朱元璋皱眉。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六十五。”
“六十五还亲征？！”
朱元璋声音陡然提高。
“你不要命了？！”
朱棣苦笑。
“父皇，草原不平，边境不宁，儿，儿臣只是想替大明把北边的祸患彻底解决。”
朱棣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修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迁都北京，讨平安南，五次亲征漠北，万国来朝。
他说得很细，像是一个孩子在向父亲炫耀自己的功绩，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朱元璋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动容，到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他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行了，咱都知道了。”
朱棣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缓缓道：“你这皇帝当得不错，没给咱老朱家丢人。”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压了他二十多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了。
他靠在榻上，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虚脱的笑容。
但朱元璋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咱只问你一件事，允炆那孩子那去了？”
朱元璋盯着朱棣的眼睛。
“你最后把他怎么了？他再怎么样，也是你哥哥的血脉。”
朱棣沉默片刻，低声道：“建文帝失踪了，应天府城破那日，宫中起火，我没找到他的尸首，我这些年也派人暗中寻访过，尚没找到消息。”
朱棣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大哥的其他儿子，儿臣都没杀，朱允熥、朱允熞，还有他们的子嗣，儿臣都养在凤阳。”
闻言，朱元璋盯着朱棣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这时，朱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著嘴，肩膀剧烈耸动，等松开手时，掌心赫然是一滩红色。
“老四！”
朱元璋脸色一变，赶紧扶住朱棣，把朱棣彻底放倒在榻上。
朱棣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勉强笑了笑。
“没事，父皇，我这就是小病罢了。”
“什么小病！”
朱元璋又急又怒。
“你看看你，才六十五岁，身子骨就成这样了！咱都快七十了，也没像你这样！”
闻言，朱棣只是笑，不说话。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中军大帐内，檀香未尽，光影摇曳。
老年朱棣在颤栗时。
老年朱元璋目光死死盯着病榻上的朱棣。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你怎么这么老了？”
病榻上的朱棣停止颤栗。
“父、父皇？”
朱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太多情绪。
错愕，思念，恐惧，心虚。
“老四，真是你？”
朱元璋又走近一步，声音更沉了。
他伸出手，那双手上布满老人斑，却在微微发抖。
朱棣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那只手。
那一抓，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抓得指节发白。
朱棣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尽管重病在身，那一瞬间爆发的力气竟让整个床榻都发出吱呀声响。
朱棣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声的哽咽。
朱棣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六十五岁，五征漠北，御极天下二十余年的帝王。
在这一刻，哭了。
朱元璋愣住了。
他缓缓坐到榻边，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儿子。
那个在他记忆里还总是梗著脖子，被他揍了也不肯服软的老四，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形如枯藁。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棣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安抚什么易碎的东西。
“老四啊。”
朱元璋声音软了下来
“告诉咱，你，你怎么会这样？”
朱棣抬起脸，脸上全是泪痕。
“父皇，儿臣想您啊，父皇！”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眼眶也红了。
他弓起身子，轻轻将朱棣抱在怀中。
良久，朱元璋才松开手，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林长久，又落回朱棣身上，脸上突然露出狐疑之色。
“老四，咱之前还在乾清宫批折子，这人。”
朱元璋指了指林长久。
“是你的人？是你派他带咱来找你的？”
说这话时，朱元璋眼中闪过警惕。
他毕竟是开国之君，心智远超常人，哪怕之前经历再不可思议，他也要问个明白。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儿臣擅作主张，儿臣有些话想对您说，所以才让林侍郎请你来的，儿臣也没想到他真能把你请过来。”
而此时，朱元璋突然注意到朱棣身上的明黄色常服。
他瞳孔一缩，猛地抓住朱棣的手臂。
“不对，老四，你，你怎么穿这身？！”
那一抓用力极大，朱棣疼得脸色一白，却不敢挣脱。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的眼睛，嘴唇哆嗦著，终道：“父皇，爹，建文，朱允炆他，他不是个东西啊！”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朱元璋身体骤然一僵。
朱棣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朱允炆这小王八蛋囚禁周王、废代王、软禁齐王、逼杀湘王！调兵到顺天，派小官监视儿臣，逼得儿臣在猪圈里吃猪屎！儿臣迫不得已，只能起兵，这才。”
“住口！”
朱元璋猛地喝断他，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朱棣红着眼睛。
“父皇，你殡天后，朱允炆即位不到一年，连削五藩！”
“湘王朱柏，您的第十二子，被逼得携全家自焚啊！父皇，那是我的亲弟弟啊！”
闻言，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棣。
良久，他缓缓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闻言，朱棣愣住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长久轻咳一声。
两个皇帝同时看向他。
林长久神色平静，朝朱元璋微微躬身道：“太祖皇帝，此事我可以作证，确实是真的，陛下若不信，可召帐外任何一位大臣进来询问，或者陛下换一件衣服，随着我去帐外询问任何一个兵卒，答案都不会有变化。”
朱元璋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目光又转回朱棣。
他看着朱棣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深深刻着的疲惫和委屈。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手，轻轻抚上朱棣花白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老四啊。”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
“你受苦了。”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刻，朱棣猛地扑进朱元璋怀里，放声痛哭。
朱元璋紧紧抱着他，眼眶也湿了。
良久，等朱棣的哭声渐歇，朱元璋才缓缓道：“老四，你为何会在这军营帐里？”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儿臣在正带兵北伐，因那鞑靼阿鲁台屡犯边境。”
“北伐？”
朱元璋皱眉。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六十五。”
“六十五还亲征？！”
朱元璋声音陡然提高。
“你不要命了？！”
朱棣苦笑。
“父皇，草原不平，边境不宁，儿，儿臣只是想替大明把北边的祸患彻底解决。”
朱棣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修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迁都北京，讨平安南，五次亲征漠北，万国来朝。
他说得很细，像是一个孩子在向父亲炫耀自己的功绩，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朱元璋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动容，到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他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行了，咱都知道了。”
朱棣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缓缓道：“你这皇帝当得不错，没给咱老朱家丢人。”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压了他二十多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了。
他靠在榻上，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虚脱的笑容。
但朱元璋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咱只问你一件事，允炆那孩子那去了？”
朱元璋盯着朱棣的眼睛。
“你最后把他怎么了？他再怎么样，也是你哥哥的血脉。”
朱棣沉默片刻，低声道：“建文帝失踪了，应天府城破那日，宫中起火，我没找到他的尸首，我这些年也派人暗中寻访过，尚没找到消息。”
朱棣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大哥的其他儿子，儿臣都没杀，朱允熥、朱允熞，还有他们的子嗣，儿臣都养在凤阳。”
闻言，朱元璋盯着朱棣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这时，朱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著嘴，肩膀剧烈耸动，等松开手时，掌心赫然是一滩红色。
“老四！”
朱元璋脸色一变，赶紧扶住朱棣，把朱棣彻底放倒在榻上。
朱棣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勉强笑了笑。
“没事，父皇，我这就是小病罢了。”
“什么小病！”
朱元璋又急又怒。
“你看看你，才六十五岁，身子骨就成这样了！咱都快七十了，也没像你这样！”
闻言，朱棣只是笑，不说话。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中军大帐内，檀香未尽，光影摇曳。
老年朱棣在颤栗时。
老年朱元璋目光死死盯着病榻上的朱棣。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你怎么这么老了？”
病榻上的朱棣停止颤栗。
“父、父皇？”
朱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太多情绪。
错愕，思念，恐惧，心虚。
“老四，真是你？”
朱元璋又走近一步，声音更沉了。
他伸出手，那双手上布满老人斑，却在微微发抖。
朱棣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那只手。
那一抓，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抓得指节发白。
朱棣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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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声的哽咽。
朱棣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六十五岁，五征漠北，御极天下二十余年的帝王。
在这一刻，哭了。
朱元璋愣住了。
他缓缓坐到榻边，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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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啊。”
朱元璋声音软了下来
“告诉咱，你，你怎么会这样？”
朱棣抬起脸，脸上全是泪痕。
“父皇，儿臣想您啊，父皇！”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眼眶也红了。
他弓起身子，轻轻将朱棣抱在怀中。
良久，朱元璋才松开手，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林长久，又落回朱棣身上，脸上突然露出狐疑之色。
“老四，咱之前还在乾清宫批折子，这人。”
朱元璋指了指林长久。
“是你的人？是你派他带咱来找你的？”
说这话时，朱元璋眼中闪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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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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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朱元璋突然注意到朱棣身上的明黄色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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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身体骤然一僵。
朱棣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朱允炆这小王八蛋囚禁周王、废代王、软禁齐王、逼杀湘王！调兵到顺天，派小官监视儿臣，逼得儿臣在猪圈里吃猪屎！儿臣迫不得已，只能起兵，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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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猛地喝断他，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朱棣红着眼睛。
“父皇，你殡天后，朱允炆即位不到一年，连削五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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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棣。
良久，他缓缓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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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目光又转回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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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手，轻轻抚上朱棣花白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老四啊。”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
“你受苦了。”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刻，朱棣猛地扑进朱元璋怀里，放声痛哭。
朱元璋紧紧抱着他，眼眶也湿了。
良久，等朱棣的哭声渐歇，朱元璋才缓缓道：“老四，你为何会在这军营帐里？”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儿臣在正带兵北伐，因那鞑靼阿鲁台屡犯边境。”
“北伐？”
朱元璋皱眉。
“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六十五。”
“六十五还亲征？！”
朱元璋声音陡然提高。
“你不要命了？！”
朱棣苦笑。
“父皇，草原不平，边境不宁，儿，儿臣只是想替大明把北边的祸患彻底解决。”
朱棣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修永乐大典，派郑和下西洋，迁都北京，讨平安南，五次亲征漠北，万国来朝。
他说得很细，像是一个孩子在向父亲炫耀自己的功绩，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
朱元璋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动容，到最后化为一声长叹。
他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行了，咱都知道了。”
朱棣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缓缓道：“你这皇帝当得不错，没给咱老朱家丢人。”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像是有什么压了他二十多年的重担，在这一刻终于卸下了。
他靠在榻上，脸上露出一丝近乎虚脱的笑容。
但朱元璋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笑容僵住了。
“咱只问你一件事，允炆那孩子那去了？”
朱元璋盯着朱棣的眼睛。
“你最后把他怎么了？他再怎么样，也是你哥哥的血脉。”
朱棣沉默片刻，低声道：“建文帝失踪了，应天府城破那日，宫中起火，我没找到他的尸首，我这些年也派人暗中寻访过，尚没找到消息。”
朱棣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大哥的其他儿子，儿臣都没杀，朱允熥、朱允熞，还有他们的子嗣，儿臣都养在凤阳。”
闻言，朱元璋盯着朱棣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这时，朱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捂著嘴，肩膀剧烈耸动，等松开手时，掌心赫然是一滩红色。
“老四！”
朱元璋脸色一变，赶紧扶住朱棣，把朱棣彻底放倒在榻上。
朱棣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勉强笑了笑。
“没事，父皇，我这就是小病罢了。”
“什么小病！”
朱元璋又急又怒。
“你看看你，才六十五岁，身子骨就成这样了！咱都快七十了，也没像你这样！”
闻言，朱棣只是笑，不说话。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发酸。
中军大帐内，檀香未尽，光影摇曳。
老年朱棣在颤栗时。
老年朱元璋目光死死盯着病榻上的朱棣。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你怎么这么老了？”
病榻上的朱棣停止颤栗。
“父、父皇？”
朱棣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一瞬间，他的脸上闪过太多情绪。
错愕，思念，恐惧，心虚。
“老四，真是你？”
朱元璋又走近一步，声音更沉了。
他伸出手，那双手上布满老人斑，却在微微发抖。
朱棣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那只手。
那一抓，像是抓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抓得指节发白。
朱棣猛地撑起身子，坐了起来。
尽管重病在身，那一瞬间爆发的力气竟让整个床榻都发出吱呀声响。
朱棣眼眶通红，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声声的哽咽。
朱棣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六十五岁，五征漠北，御极天下二十余年的帝王。
在这一刻，哭了。
朱元璋愣住了。
他缓缓坐到榻边，看着伏在自己膝头的儿子。
那个在他记忆里还总是梗著脖子，被他揍了也不肯服软的老四，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形如枯藁。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棣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安抚什么易碎的东西。
“老四啊。”
朱元璋声音软了下来
“告诉咱，你，你怎么会这样？”
朱棣抬起脸，脸上全是泪痕。
“父皇，儿臣想您啊，父皇！”
这话一出，朱元璋的眼眶也红了。
他弓起身子，轻轻将朱棣抱在怀中。
良久，朱元璋才松开手，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林长久，又落回朱棣身上，脸上突然露出狐疑之色。
“老四，咱之前还在乾清宫批折子，这人。”
朱元璋指了指林长久。
“是你的人？是你派他带咱来找你的？”
说这话时，朱元璋眼中闪过警惕。
他毕竟是开国之君，心智远超常人，哪怕之前经历再不可思议，他也要问个明白。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是，是儿臣擅作主张，儿臣有些话想对您说，所以才让林侍郎请你来的，儿臣也没想到他真能把你请过来。”
而此时，朱元璋突然注意到朱棣身上的明黄色常服。
他瞳孔一缩，猛地抓住朱棣的手臂。
“不对，老四，你，你怎么穿这身？！”
那一抓用力极大，朱棣疼得脸色一白，却不敢挣脱。
他抬起头，看着朱元璋的眼睛，嘴唇哆嗦著，终道：“父皇，爹，建文，朱允炆他，他不是个东西啊！”
这话说得极重，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朱元璋身体骤然一僵。
朱棣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朱允炆这小王八蛋囚禁周王、废代王、软禁齐王、逼杀湘王！调兵到顺天，派小官监视儿臣，逼得儿臣在猪圈里吃猪屎！儿臣迫不得已，只能起兵，这才。”
“住口！”
朱元璋猛地喝断他，脸色铁青：“你说什么？！”
“儿臣说的都是真的！”
朱棣红着眼睛。
“父皇，你殡天后，朱允炆即位不到一年，连削五藩！”
“湘王朱柏，您的第十二子，被逼得携全家自焚啊！父皇，那是我的亲弟弟啊！”
闻言，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棣。
良久，他缓缓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闻言，朱棣愣住了。
这时，站在一旁的林长久轻咳一声。
两个皇帝同时看向他。
林长久神色平静，朝朱元璋微微躬身道：“太祖皇帝，此事我可以作证，确实是真的，陛下若不信，可召帐外任何一位大臣进来询问，或者陛下换一件衣服，随着我去帐外询问任何一个兵卒，答案都不会有变化。”
朱元璋盯着林长久看了半晌，目光又转回朱棣。
他看着朱棣那双通红的眼睛，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深深刻着的疲惫和委屈。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手，轻轻抚上朱棣花白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
“老四啊。”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
“你受苦了。”
只这一句话，朱棣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刻，朱棣猛地扑进朱元璋怀里，放声痛哭。
朱元璋紧紧抱着他，眼眶也湿了。
良久，等朱棣的哭声渐歇，朱元璋才缓缓道：“老四，你为何会在这军营帐里？”
朱棣擦了擦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
“儿臣在正带兵北伐，因那鞑靼阿鲁台屡犯边境。”
“北伐？”
朱元璋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