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城西十五里，泗水渡口。
刘备勒马立在河岸高坡上，望着对岸正在渡河的队伍。
他的五千部众已经先一步过河，在对岸的滩涂上列队等候。关羽和张飞各领一队骑兵在两侧警戒，马蹄不安地踏着冻硬的泥地。
“曹将军的部众何时能全部过河？”
“日落前吧。”曹洪估算了一下，“还剩一千多人，三十几条船，怎么也得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刘将军，听说孙坚的前锋已经到武原了。离下邳不过三日路程。咱们这八千多人，再加上高顺那点守军，够用么？”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刘备转头看向曹洪，见他眼中确有疑虑，不全是试探。
“够不够用，要看怎么打。”刘备说，“孙文台虽勇，但孤军深入，粮草不继。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
“大哥，高顺派人来了，在营中等候。”
“怎么说？”
“说是已备好营房粮草，请我军在城西扎营。”关羽顿了顿，“不过，只给了够五千人用的营盘。”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高顺这是要把曹洪的人马隔在外面。
“知道了。”他点点头，“带我去见使者。”
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吏，自称姓陈，是下邳郡府的功曹。见刘备进来，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疏离：“刘将军，高将军命下官前来迎接。营盘已备在城西五里处，粮草可供十日之用。高将军说，将军远来辛苦，今日不妨先安顿士卒，明日再进城商议防务不迟。”
“有劳高将军费心。备初来乍到，一切听高将军安排。只是曹洪将军的三千人马尚在渡河，不知”
“城西营盘狭小，恐容纳不下。”陈功曹立刻接话，“高将军说，曹将军部众可在泗水东岸扎营，与下邳、城西大营互为犄角，正合兵法。”
刘备心中暗叹，高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这样一来，刘备的五千人在城西，曹洪的三千人在河东，高顺的四千人守城，三方既互相支援，又互相牵制，谁也别想轻易掌控全局。
“如此甚好。”刘备微笑，“请回禀高将军，备明日辰时进城拜会。”
使者告辞离去。刘备走出临时搭起的营帐，天色已近黄昏。对岸，曹洪的人马还在渡河，船只在暮色中像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在河面上缓慢移动。
“大哥，”张飞凑过来，压低声音，“那高顺什么意思？把咱们晾在城外？”
“他不是晾我们，是防我们。”刘备望着暮色中的下邳城轮廓，“当年我们怎么丢的徐州，他还记得。如今我们回来，他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张飞哼了一声：“防贼似的！”
“少说两句。”关羽在一旁沉声道，“如今是同舟共济的时候。孙坚若真打过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话在理。刘备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同舟共济说得容易。可这舟上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这舟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风浪，还未可知。
翌日，辰时。
下邳城东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只容一马通过。刘备只带了关羽和十名亲兵，轻装简从，进了城门。
城内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市集还是那个市集，甚至街角那家酒肆的幌子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行人稀少了许多，且大多神色匆匆，见了他们这一行人马，纷纷避让到路边，低头垂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街口堆著沙袋，巷尾垒著砖石，一些临街的住屋窗户都被木板钉死。这座城，已经在为战争做准备了。
郡府衙门在城中心，门前的石狮依然威严。高顺没有在堂上接待，而是在偏厅设了茶。刘备进门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院中一株枯瘦的梅树。
“高将军。”刘备拱手。
高顺转过身来。他比刘备印象中瘦了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有血丝，显是许久没睡好了。
“刘将军，请坐。”
两人对坐。亲兵奉上茶，是普通的粗茶，茶汤浑浊，热气袅袅。高顺没动茶盏，直接开口：“孙坚前锋昨日已破武原，得粮草若干。现大军驻在武原休整，最迟后日便会兵临下邳。”
他说得直截了当，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刘备也不意外，点头道：“武原守军多少？”
“郡兵八百，县兵五百。”高顺顿了顿，“守了半日。”
半日。这个数字让刘备心中微沉。武原虽是小城，但半日即破，说明孙坚攻城的手段相当凌厉，也说明守军士气不高。
“下邳城中，能战之兵几何？”刘备问。
“陷阵营七百二十一，郡兵两千四百，大户家丁可凑千人。”高顺看着刘备，“再加上刘将军的五千人，曹将军的三千人，总计一万二千余。”
“孙坚有多少？”
“两万。”高顺说，“但粮草不足，士气未必高昂。若是守城，足够。”
“若是野战呢？”
高顺沉默了片刻：“刘将军想野战？”
“守城虽稳，但旷日持久。”刘备缓缓道，“吕布将军在青州与袁谭对峙，若战事迁延，恐生变故。不如趁孙坚初来，立足未稳，出城一战，三方夹击或许可以一举拿下。”
“刘将军。”
“高将军请说。”
“当年之事，”高顺的声音很低，“各为其主，不得已而为之。今日同守此城，还望将军以大局为重。”
刘备看着高顺，见他眼中确有坦诚，便也郑重道：“高将军放心。备既受大将军之命前来协防，必尽心竭力。昔日恩怨，不会带入今日战事。”
同一时刻，武原城中。
孙坚独自坐在县府大堂上，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热粥，粥里混著些肉糜。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此刻却没什么胃口。空旷的大堂里，只有火盆中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更显得寂静。
堂下传来脚步声，部将韩当与孙静一同走了进来。
“将军，”韩当抱拳禀报，“缴获已清点完毕：粮仓存粮约三千石，可支大军十日；武库中枪矛、弓弩、箭矢若干；俘获守军二百余人，多为本地郡兵。”
“那些俘虏如何处置？”
韩当答道：“愿降者已编入辅兵队。其余顽固者暂且关押，未敢擅决。”
“嗯。”孙坚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案上轻轻敲击，“都是汉家儿郎，迫于上命罢了。尽量勿要多造杀孽。粮草省著用，多一张嘴，也多一分力。”
“末将明白。”韩当应道，稍作迟疑，“只是将军，咱们虽得武原之粮，也不过十日之数。下邳城高池深，高顺又非庸才，十日之内”
“十日之内，必须破城。”孙坚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
“让将士们饱食一夜，好好歇息。”孙坚放下竹简，起身道，“明日寅时造饭，辰时开拔。后日此时，我要在下邳城外，看见我军的营垒。”
命令层层传下，武原城中各处渐渐燃起篝火。士卒们围聚在火堆旁，就著分到的热粥和干粮，沉默地吞咽。
下邳城西十五里，泗水渡口。
刘备勒马立在河岸高坡上，望着对岸正在渡河的队伍。
他的五千部众已经先一步过河，在对岸的滩涂上列队等候。关羽和张飞各领一队骑兵在两侧警戒，马蹄不安地踏着冻硬的泥地。
“曹将军的部众何时能全部过河？”
“日落前吧。”曹洪估算了一下，“还剩一千多人，三十几条船，怎么也得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刘将军，听说孙坚的前锋已经到武原了。离下邳不过三日路程。咱们这八千多人，再加上高顺那点守军，够用么？”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刘备转头看向曹洪，见他眼中确有疑虑，不全是试探。
“够不够用，要看怎么打。”刘备说，“孙文台虽勇，但孤军深入，粮草不继。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
“大哥，高顺派人来了，在营中等候。”
“怎么说？”
“说是已备好营房粮草，请我军在城西扎营。”关羽顿了顿，“不过，只给了够五千人用的营盘。”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高顺这是要把曹洪的人马隔在外面。
“知道了。”他点点头，“带我去见使者。”
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吏，自称姓陈，是下邳郡府的功曹。见刘备进来，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疏离：“刘将军，高将军命下官前来迎接。营盘已备在城西五里处，粮草可供十日之用。高将军说，将军远来辛苦，今日不妨先安顿士卒，明日再进城商议防务不迟。”
“有劳高将军费心。备初来乍到，一切听高将军安排。只是曹洪将军的三千人马尚在渡河，不知”
“城西营盘狭小，恐容纳不下。”陈功曹立刻接话，“高将军说，曹将军部众可在泗水东岸扎营，与下邳、城西大营互为犄角，正合兵法。”
刘备心中暗叹，高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这样一来，刘备的五千人在城西，曹洪的三千人在河东，高顺的四千人守城，三方既互相支援，又互相牵制，谁也别想轻易掌控全局。
“如此甚好。”刘备微笑，“请回禀高将军，备明日辰时进城拜会。”
使者告辞离去。刘备走出临时搭起的营帐，天色已近黄昏。对岸，曹洪的人马还在渡河，船只在暮色中像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在河面上缓慢移动。
“大哥，”张飞凑过来，压低声音，“那高顺什么意思？把咱们晾在城外？”
“他不是晾我们，是防我们。”刘备望着暮色中的下邳城轮廓，“当年我们怎么丢的徐州，他还记得。如今我们回来，他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张飞哼了一声：“防贼似的！”
“少说两句。”关羽在一旁沉声道，“如今是同舟共济的时候。孙坚若真打过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话在理。刘备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同舟共济说得容易。可这舟上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这舟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风浪，还未可知。
翌日，辰时。
下邳城东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只容一马通过。刘备只带了关羽和十名亲兵，轻装简从，进了城门。
城内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市集还是那个市集，甚至街角那家酒肆的幌子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行人稀少了许多，且大多神色匆匆，见了他们这一行人马，纷纷避让到路边，低头垂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街口堆著沙袋，巷尾垒著砖石，一些临街的住屋窗户都被木板钉死。这座城，已经在为战争做准备了。
郡府衙门在城中心，门前的石狮依然威严。高顺没有在堂上接待，而是在偏厅设了茶。刘备进门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院中一株枯瘦的梅树。
下邳城西十五里，泗水渡口。
刘备勒马立在河岸高坡上，望着对岸正在渡河的队伍。
他的五千部众已经先一步过河，在对岸的滩涂上列队等候。关羽和张飞各领一队骑兵在两侧警戒，马蹄不安地踏着冻硬的泥地。
“曹将军的部众何时能全部过河？”
“日落前吧。”曹洪估算了一下，“还剩一千多人，三十几条船，怎么也得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刘将军，听说孙坚的前锋已经到武原了。离下邳不过三日路程。咱们这八千多人，再加上高顺那点守军，够用么？”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刘备转头看向曹洪，见他眼中确有疑虑，不全是试探。
“够不够用，要看怎么打。”刘备说，“孙文台虽勇，但孤军深入，粮草不继。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
“大哥，高顺派人来了，在营中等候。”
“怎么说？”
“说是已备好营房粮草，请我军在城西扎营。”关羽顿了顿，“不过，只给了够五千人用的营盘。”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高顺这是要把曹洪的人马隔在外面。
“知道了。”他点点头，“带我去见使者。”
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吏，自称姓陈，是下邳郡府的功曹。见刘备进来，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疏离：“刘将军，高将军命下官前来迎接。营盘已备在城西五里处，粮草可供十日之用。高将军说，将军远来辛苦，今日不妨先安顿士卒，明日再进城商议防务不迟。”
“有劳高将军费心。备初来乍到，一切听高将军安排。只是曹洪将军的三千人马尚在渡河，不知”
“城西营盘狭小，恐容纳不下。”陈功曹立刻接话，“高将军说，曹将军部众可在泗水东岸扎营，与下邳、城西大营互为犄角，正合兵法。”
刘备心中暗叹，高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这样一来，刘备的五千人在城西，曹洪的三千人在河东，高顺的四千人守城，三方既互相支援，又互相牵制，谁也别想轻易掌控全局。
“如此甚好。”刘备微笑，“请回禀高将军，备明日辰时进城拜会。”
使者告辞离去。刘备走出临时搭起的营帐，天色已近黄昏。对岸，曹洪的人马还在渡河，船只在暮色中像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在河面上缓慢移动。
“大哥，”张飞凑过来，压低声音，“那高顺什么意思？把咱们晾在城外？”
“他不是晾我们，是防我们。”刘备望着暮色中的下邳城轮廓，“当年我们怎么丢的徐州，他还记得。如今我们回来，他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张飞哼了一声：“防贼似的！”
“少说两句。”关羽在一旁沉声道，“如今是同舟共济的时候。孙坚若真打过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话在理。刘备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同舟共济说得容易。可这舟上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这舟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风浪，还未可知。
翌日，辰时。
下邳城东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只容一马通过。刘备只带了关羽和十名亲兵，轻装简从，进了城门。
城内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市集还是那个市集，甚至街角那家酒肆的幌子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行人稀少了许多，且大多神色匆匆，见了他们这一行人马，纷纷避让到路边，低头垂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街口堆著沙袋，巷尾垒著砖石，一些临街的住屋窗户都被木板钉死。这座城，已经在为战争做准备了。
郡府衙门在城中心，门前的石狮依然威严。高顺没有在堂上接待，而是在偏厅设了茶。刘备进门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院中一株枯瘦的梅树。
下邳城西十五里，泗水渡口。
刘备勒马立在河岸高坡上，望着对岸正在渡河的队伍。
他的五千部众已经先一步过河，在对岸的滩涂上列队等候。关羽和张飞各领一队骑兵在两侧警戒，马蹄不安地踏着冻硬的泥地。
“曹将军的部众何时能全部过河？”
“日落前吧。”曹洪估算了一下，“还剩一千多人，三十几条船，怎么也得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刘将军，听说孙坚的前锋已经到武原了。离下邳不过三日路程。咱们这八千多人，再加上高顺那点守军，够用么？”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刘备转头看向曹洪，见他眼中确有疑虑，不全是试探。
“够不够用，要看怎么打。”刘备说，“孙文台虽勇，但孤军深入，粮草不继。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
“大哥，高顺派人来了，在营中等候。”
“怎么说？”
“说是已备好营房粮草，请我军在城西扎营。”关羽顿了顿，“不过，只给了够五千人用的营盘。”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高顺这是要把曹洪的人马隔在外面。
“知道了。”他点点头，“带我去见使者。”
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吏，自称姓陈，是下邳郡府的功曹。见刘备进来，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疏离：“刘将军，高将军命下官前来迎接。营盘已备在城西五里处，粮草可供十日之用。高将军说，将军远来辛苦，今日不妨先安顿士卒，明日再进城商议防务不迟。”
“有劳高将军费心。备初来乍到，一切听高将军安排。只是曹洪将军的三千人马尚在渡河，不知”
“城西营盘狭小，恐容纳不下。”陈功曹立刻接话，“高将军说，曹将军部众可在泗水东岸扎营，与下邳、城西大营互为犄角，正合兵法。”
刘备心中暗叹，高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这样一来，刘备的五千人在城西，曹洪的三千人在河东，高顺的四千人守城，三方既互相支援，又互相牵制，谁也别想轻易掌控全局。
“如此甚好。”刘备微笑，“请回禀高将军，备明日辰时进城拜会。”
使者告辞离去。刘备走出临时搭起的营帐，天色已近黄昏。对岸，曹洪的人马还在渡河，船只在暮色中像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在河面上缓慢移动。
“大哥，”张飞凑过来，压低声音，“那高顺什么意思？把咱们晾在城外？”
“他不是晾我们，是防我们。”刘备望着暮色中的下邳城轮廓，“当年我们怎么丢的徐州，他还记得。如今我们回来，他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张飞哼了一声：“防贼似的！”
“少说两句。”关羽在一旁沉声道，“如今是同舟共济的时候。孙坚若真打过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话在理。刘备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同舟共济说得容易。可这舟上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这舟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风浪，还未可知。
翌日，辰时。
下邳城东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只容一马通过。刘备只带了关羽和十名亲兵，轻装简从，进了城门。
城内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市集还是那个市集，甚至街角那家酒肆的幌子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行人稀少了许多，且大多神色匆匆，见了他们这一行人马，纷纷避让到路边，低头垂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街口堆著沙袋，巷尾垒著砖石，一些临街的住屋窗户都被木板钉死。这座城，已经在为战争做准备了。
郡府衙门在城中心，门前的石狮依然威严。高顺没有在堂上接待，而是在偏厅设了茶。刘备进门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院中一株枯瘦的梅树。
下邳城西十五里，泗水渡口。
刘备勒马立在河岸高坡上，望着对岸正在渡河的队伍。
他的五千部众已经先一步过河，在对岸的滩涂上列队等候。关羽和张飞各领一队骑兵在两侧警戒，马蹄不安地踏着冻硬的泥地。
“曹将军的部众何时能全部过河？”
“日落前吧。”曹洪估算了一下，“还剩一千多人，三十几条船，怎么也得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刘将军，听说孙坚的前锋已经到武原了。离下邳不过三日路程。咱们这八千多人，再加上高顺那点守军，够用么？”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刘备转头看向曹洪，见他眼中确有疑虑，不全是试探。
“够不够用，要看怎么打。”刘备说，“孙文台虽勇，但孤军深入，粮草不继。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
“大哥，高顺派人来了，在营中等候。”
“怎么说？”
“说是已备好营房粮草，请我军在城西扎营。”关羽顿了顿，“不过，只给了够五千人用的营盘。”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高顺这是要把曹洪的人马隔在外面。
“知道了。”他点点头，“带我去见使者。”
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吏，自称姓陈，是下邳郡府的功曹。见刘备进来，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疏离：“刘将军，高将军命下官前来迎接。营盘已备在城西五里处，粮草可供十日之用。高将军说，将军远来辛苦，今日不妨先安顿士卒，明日再进城商议防务不迟。”
“有劳高将军费心。备初来乍到，一切听高将军安排。只是曹洪将军的三千人马尚在渡河，不知”
“城西营盘狭小，恐容纳不下。”陈功曹立刻接话，“高将军说，曹将军部众可在泗水东岸扎营，与下邳、城西大营互为犄角，正合兵法。”
刘备心中暗叹，高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这样一来，刘备的五千人在城西，曹洪的三千人在河东，高顺的四千人守城，三方既互相支援，又互相牵制，谁也别想轻易掌控全局。
“如此甚好。”刘备微笑，“请回禀高将军，备明日辰时进城拜会。”
使者告辞离去。刘备走出临时搭起的营帐，天色已近黄昏。对岸，曹洪的人马还在渡河，船只在暮色中像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在河面上缓慢移动。
“大哥，”张飞凑过来，压低声音，“那高顺什么意思？把咱们晾在城外？”
“他不是晾我们，是防我们。”刘备望着暮色中的下邳城轮廓，“当年我们怎么丢的徐州，他还记得。如今我们回来，他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张飞哼了一声：“防贼似的！”
“少说两句。”关羽在一旁沉声道，“如今是同舟共济的时候。孙坚若真打过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话在理。刘备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同舟共济说得容易。可这舟上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这舟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风浪，还未可知。
翌日，辰时。
下邳城东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只容一马通过。刘备只带了关羽和十名亲兵，轻装简从，进了城门。
城内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市集还是那个市集，甚至街角那家酒肆的幌子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行人稀少了许多，且大多神色匆匆，见了他们这一行人马，纷纷避让到路边，低头垂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街口堆著沙袋，巷尾垒著砖石，一些临街的住屋窗户都被木板钉死。这座城，已经在为战争做准备了。
郡府衙门在城中心，门前的石狮依然威严。高顺没有在堂上接待，而是在偏厅设了茶。刘备进门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院中一株枯瘦的梅树。
下邳城西十五里，泗水渡口。
刘备勒马立在河岸高坡上，望着对岸正在渡河的队伍。
他的五千部众已经先一步过河，在对岸的滩涂上列队等候。关羽和张飞各领一队骑兵在两侧警戒，马蹄不安地踏着冻硬的泥地。
“曹将军的部众何时能全部过河？”
“日落前吧。”曹洪估算了一下，“还剩一千多人，三十几条船，怎么也得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刘将军，听说孙坚的前锋已经到武原了。离下邳不过三日路程。咱们这八千多人，再加上高顺那点守军，够用么？”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刘备转头看向曹洪，见他眼中确有疑虑，不全是试探。
“够不够用，要看怎么打。”刘备说，“孙文台虽勇，但孤军深入，粮草不继。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
“大哥，高顺派人来了，在营中等候。”
“怎么说？”
“说是已备好营房粮草，请我军在城西扎营。”关羽顿了顿，“不过，只给了够五千人用的营盘。”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高顺这是要把曹洪的人马隔在外面。
“知道了。”他点点头，“带我去见使者。”
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吏，自称姓陈，是下邳郡府的功曹。见刘备进来，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疏离：“刘将军，高将军命下官前来迎接。营盘已备在城西五里处，粮草可供十日之用。高将军说，将军远来辛苦，今日不妨先安顿士卒，明日再进城商议防务不迟。”
“有劳高将军费心。备初来乍到，一切听高将军安排。只是曹洪将军的三千人马尚在渡河，不知”
“城西营盘狭小，恐容纳不下。”陈功曹立刻接话，“高将军说，曹将军部众可在泗水东岸扎营，与下邳、城西大营互为犄角，正合兵法。”
刘备心中暗叹，高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这样一来，刘备的五千人在城西，曹洪的三千人在河东，高顺的四千人守城，三方既互相支援，又互相牵制，谁也别想轻易掌控全局。
“如此甚好。”刘备微笑，“请回禀高将军，备明日辰时进城拜会。”
使者告辞离去。刘备走出临时搭起的营帐，天色已近黄昏。对岸，曹洪的人马还在渡河，船只在暮色中像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在河面上缓慢移动。
“大哥，”张飞凑过来，压低声音，“那高顺什么意思？把咱们晾在城外？”
“他不是晾我们，是防我们。”刘备望着暮色中的下邳城轮廓，“当年我们怎么丢的徐州，他还记得。如今我们回来，他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张飞哼了一声：“防贼似的！”
“少说两句。”关羽在一旁沉声道，“如今是同舟共济的时候。孙坚若真打过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话在理。刘备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同舟共济说得容易。可这舟上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这舟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风浪，还未可知。
翌日，辰时。
下邳城东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只容一马通过。刘备只带了关羽和十名亲兵，轻装简从，进了城门。
城内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市集还是那个市集，甚至街角那家酒肆的幌子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行人稀少了许多，且大多神色匆匆，见了他们这一行人马，纷纷避让到路边，低头垂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街口堆著沙袋，巷尾垒著砖石，一些临街的住屋窗户都被木板钉死。这座城，已经在为战争做准备了。
郡府衙门在城中心，门前的石狮依然威严。高顺没有在堂上接待，而是在偏厅设了茶。刘备进门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院中一株枯瘦的梅树。
下邳城西十五里，泗水渡口。
刘备勒马立在河岸高坡上，望着对岸正在渡河的队伍。
他的五千部众已经先一步过河，在对岸的滩涂上列队等候。关羽和张飞各领一队骑兵在两侧警戒，马蹄不安地踏着冻硬的泥地。
“曹将军的部众何时能全部过河？”
“日落前吧。”曹洪估算了一下，“还剩一千多人，三十几条船，怎么也得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刘将军，听说孙坚的前锋已经到武原了。离下邳不过三日路程。咱们这八千多人，再加上高顺那点守军，够用么？”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刘备转头看向曹洪，见他眼中确有疑虑，不全是试探。
“够不够用，要看怎么打。”刘备说，“孙文台虽勇，但孤军深入，粮草不继。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
“大哥，高顺派人来了，在营中等候。”
“怎么说？”
“说是已备好营房粮草，请我军在城西扎营。”关羽顿了顿，“不过，只给了够五千人用的营盘。”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高顺这是要把曹洪的人马隔在外面。
“知道了。”他点点头，“带我去见使者。”
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吏，自称姓陈，是下邳郡府的功曹。见刘备进来，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疏离：“刘将军，高将军命下官前来迎接。营盘已备在城西五里处，粮草可供十日之用。高将军说，将军远来辛苦，今日不妨先安顿士卒，明日再进城商议防务不迟。”
“有劳高将军费心。备初来乍到，一切听高将军安排。只是曹洪将军的三千人马尚在渡河，不知”
“城西营盘狭小，恐容纳不下。”陈功曹立刻接话，“高将军说，曹将军部众可在泗水东岸扎营，与下邳、城西大营互为犄角，正合兵法。”
刘备心中暗叹，高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这样一来，刘备的五千人在城西，曹洪的三千人在河东，高顺的四千人守城，三方既互相支援，又互相牵制，谁也别想轻易掌控全局。
“如此甚好。”刘备微笑，“请回禀高将军，备明日辰时进城拜会。”
使者告辞离去。刘备走出临时搭起的营帐，天色已近黄昏。对岸，曹洪的人马还在渡河，船只在暮色中像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在河面上缓慢移动。
“大哥，”张飞凑过来，压低声音，“那高顺什么意思？把咱们晾在城外？”
“他不是晾我们，是防我们。”刘备望着暮色中的下邳城轮廓，“当年我们怎么丢的徐州，他还记得。如今我们回来，他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张飞哼了一声：“防贼似的！”
“少说两句。”关羽在一旁沉声道，“如今是同舟共济的时候。孙坚若真打过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话在理。刘备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同舟共济说得容易。可这舟上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这舟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风浪，还未可知。
翌日，辰时。
下邳城东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只容一马通过。刘备只带了关羽和十名亲兵，轻装简从，进了城门。
城内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市集还是那个市集，甚至街角那家酒肆的幌子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行人稀少了许多，且大多神色匆匆，见了他们这一行人马，纷纷避让到路边，低头垂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街口堆著沙袋，巷尾垒著砖石，一些临街的住屋窗户都被木板钉死。这座城，已经在为战争做准备了。
郡府衙门在城中心，门前的石狮依然威严。高顺没有在堂上接待，而是在偏厅设了茶。刘备进门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院中一株枯瘦的梅树。
下邳城西十五里，泗水渡口。
刘备勒马立在河岸高坡上，望着对岸正在渡河的队伍。
他的五千部众已经先一步过河，在对岸的滩涂上列队等候。关羽和张飞各领一队骑兵在两侧警戒，马蹄不安地踏着冻硬的泥地。
“曹将军的部众何时能全部过河？”
“日落前吧。”曹洪估算了一下，“还剩一千多人，三十几条船，怎么也得两个时辰。”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刘将军，听说孙坚的前锋已经到武原了。离下邳不过三日路程。咱们这八千多人，再加上高顺那点守军，够用么？”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刘备转头看向曹洪，见他眼中确有疑虑，不全是试探。
“够不够用，要看怎么打。”刘备说，“孙文台虽勇，但孤军深入，粮草不继。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未必没有胜算。”
“大哥，高顺派人来了，在营中等候。”
“怎么说？”
“说是已备好营房粮草，请我军在城西扎营。”关羽顿了顿，“不过，只给了够五千人用的营盘。”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高顺这是要把曹洪的人马隔在外面。
“知道了。”他点点头，“带我去见使者。”
使者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吏，自称姓陈，是下邳郡府的功曹。见刘备进来，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却疏离：“刘将军，高将军命下官前来迎接。营盘已备在城西五里处，粮草可供十日之用。高将军说，将军远来辛苦，今日不妨先安顿士卒，明日再进城商议防务不迟。”
“有劳高将军费心。备初来乍到，一切听高将军安排。只是曹洪将军的三千人马尚在渡河，不知”
“城西营盘狭小，恐容纳不下。”陈功曹立刻接话，“高将军说，曹将军部众可在泗水东岸扎营，与下邳、城西大营互为犄角，正合兵法。”
刘备心中暗叹，高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这样一来，刘备的五千人在城西，曹洪的三千人在河东，高顺的四千人守城，三方既互相支援，又互相牵制，谁也别想轻易掌控全局。
“如此甚好。”刘备微笑，“请回禀高将军，备明日辰时进城拜会。”
使者告辞离去。刘备走出临时搭起的营帐，天色已近黄昏。对岸，曹洪的人马还在渡河，船只在暮色中像一只只黑色的甲虫，在河面上缓慢移动。
“大哥，”张飞凑过来，压低声音，“那高顺什么意思？把咱们晾在城外？”
“他不是晾我们，是防我们。”刘备望着暮色中的下邳城轮廓，“当年我们怎么丢的徐州，他还记得。如今我们回来，他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张飞哼了一声：“防贼似的！”
“少说两句。”关羽在一旁沉声道，“如今是同舟共济的时候。孙坚若真打过来，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话在理。刘备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同舟共济说得容易。可这舟上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这舟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风浪，还未可知。
翌日，辰时。
下邳城东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只容一马通过。刘备只带了关羽和十名亲兵，轻装简从，进了城门。
城内的景象让他有些恍惚。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市集还是那个市集，甚至街角那家酒肆的幌子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行人稀少了许多，且大多神色匆匆，见了他们这一行人马，纷纷避让到路边，低头垂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街口堆著沙袋，巷尾垒著砖石，一些临街的住屋窗户都被木板钉死。这座城，已经在为战争做准备了。
郡府衙门在城中心，门前的石狮依然威严。高顺没有在堂上接待，而是在偏厅设了茶。刘备进门时，他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院中一株枯瘦的梅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