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前头就是武原了。”孙静从队前策马回来，“斥候说，武原城门紧闭，守军不多，但城头旗帜整齐，像是早有防备。”
孙坚点点头，没说话。粮草只够三日了，寿春那边依然音讯全无。这几日，他陆续派了三拨信使回去催粮，都如石沉大海。
“到武原城下再说。”孙坚的声音有些沙哑，“传令，今晚在武原城外五里扎营。让各营都把士卒都点一遍，准备攻城器械。”
“攻城？”韩当愣了一下，“将军，咱们不是”
“后将军让我们‘巡边’。”孙坚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可粮草断了，两万张嘴要吃饭。武原城里总有粮仓。”
命令传下去，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经验的老兵开始检查自己的兵器，把刀枪在石头上磨一磨；新兵则面露惧色，窃窃私语。攻城是要死人的，谁都知道。
孙坚不再看身后，催马向前。孙静跟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孙坚头也不回。
“兄长，”孙静压低声音，“咱们真要打武原？若是开了这个头，徐州各地必然震动，下邳那边”
“下邳本来就是要打的。”孙坚说，“后将军的军令上写得明白。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些。”
“可咱们粮草不继”
“所以才要打武原。”后将军给了我们一条路，不管这条路通不通，我们都得走下去。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同一日。
刘备骑在的卢马上，望着正在列队的五千部众。
关羽和张飞分立马前左右。关羽一身绿袍，青龙偃月刀倒插在地上，张飞则瞪着一双环眼，丈八蛇矛扛在肩上，不耐烦地踏着马镫。
“大哥，曹洪那厮还没到！”张飞粗声粗气地说，“说好辰时出发，这都快巳时了！”
刘备没接话，只是静静等著。
又过了约一刻钟，东边官道上响起马蹄声。一队约三百人的骑兵当先驰来，铠甲鲜明，旗帜招展，打的是曹字旗。随后是步卒，约两千余人，队形严整，一看就是操练有素的精锐。
曹洪一马当先，到了刘备近前才勒住马。他约莫三十出头，面皮微黑，留着短须，一身铁甲擦得锃亮，与刘备部下的寒酸形成鲜明对比。
“刘将军，久等了。”曹洪在马上拱手，脸上带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军中有些琐事耽搁，勿怪勿怪。”
“曹将军言重了。”刘备回礼，神色平静，“既然人到齐了，这便出发吧。”
“且慢。”曹洪抬手，“出发之前，有几句话要说清楚。大将军有令，此行以刘将军为主将，我为副。但粮草补给、行军路线、作战方略，需得你我商议而定。刘将军觉得如何？”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你得听我的。
关羽的眉头皱了起来，张飞更是冷哼一声，就要开口。刘备却先说话了：“大将军思虑周全，理当如此。备才疏学浅，还要多仰仗曹将军。”
曹洪满意地点点头：“那便好。出发吧。”
队伍沿着官道向东行进。刘备走在最前，关羽和张飞一左一右跟着。
“大哥，你何必对那曹洪如此客气？”张飞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咱们自己打咱们的仗，何必听他指手画脚！”
“三弟，”刘备目视前方，声音不高，“咱们的粮草，是曹操给的。”
“可”
“翼德。”关羽开口，声音沉稳，“大哥说得对。如今我们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但来日方长。”
张飞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哼了一声，催马走到队前去了。
刘备望着三弟的背影，心中叹了口气。他又何尝愿意受制于人？只是眼下，别无他法。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下邳城，寅时三刻。
高顺站在东门城楼上，望着城外尚未褪尽的夜色。
“将军，您又是一夜没睡。”副将沿着城墙走过来，手里端著一碗热汤。
高顺接过，慢慢喝着。
“淮南军到哪了？”他问。
“最新探报，昨日已过郯城，往武原方向去了。”副将说，“按这个速度，最多三日，前锋就能到城下。”
高顺点点头，将空碗递回去。三日，够做很多准备了。
他走下城楼，沿着城墙巡视。守夜的士卒们见他来了，纷纷挺直腰板。高顺一个个看过去——这些兵，有些是他从并州带出来的老部下，有些是吕布在徐州招募的新兵，还有些是本地郡兵。甲胄兵器参差不齐，但眼神还算坚定。
一圈巡下来，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高顺回到府衙，书吏们已经在了，正在整理昨夜核算的册子。一个年轻书吏见他进来，连忙呈上一卷竹简：“将军，这是城中铁匠铺报上来的数目。三日来，共制箭镞八千四百枚，枪头三百，修补铁甲七十领。”
高顺接过看了看：“不够。告诉铁匠们，从今日起，工钱加倍，日夜赶工。箭镞至少要备五万枚。”
“五万？”书吏吓了一跳，“可城中铁料”
“把能用的铁器都收上来。”高顺说，“锅、犁、旧兵器，什么都行。
“将军，”又一个书吏进来，“许昌有信到。”
高顺接过，展开。信是曹操以大将军府名义发的，言辞客气，说已遣左将军刘备率军八千东进，不日将抵下邳协防。又说袁术无故犯境，朝廷必不会坐视云云。
他将信放在案上，沉默良久。
刘备当年吕布偷袭下邳，就是从刘备手中夺的城。如今刘备要来“协防”，其中意味，耐人寻味。
“回信。”高顺对书吏说，“就说下邳守军感谢大将军援手，已备好营房粮草，静候刘将军到来。另外，抄送一份给青州的主公。”
书吏记下，退了出去。
“将军，”副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北门那边，百姓排队进城，人越来越多了。要不要限制一下？”
高顺转身：“不。只要还能挤得下，都放进来。告诉守门官，老弱妇孺优先，带粮食的优先。”
“可人多了，粮食消耗就快”
“我知道。”高顺打断他，“但城若破了，留着粮食也是死。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副将怔了怔，躬身退下。
“兄长，前头就是武原了。”孙静从队前策马回来，“斥候说，武原城门紧闭，守军不多，但城头旗帜整齐，像是早有防备。”
孙坚点点头，没说话。粮草只够三日了，寿春那边依然音讯全无。这几日，他陆续派了三拨信使回去催粮，都如石沉大海。
“到武原城下再说。”孙坚的声音有些沙哑，“传令，今晚在武原城外五里扎营。让各营都把士卒都点一遍，准备攻城器械。”
“攻城？”韩当愣了一下，“将军，咱们不是”
“后将军让我们‘巡边’。”孙坚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可粮草断了，两万张嘴要吃饭。武原城里总有粮仓。”
命令传下去，队伍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经验的老兵开始检查自己的兵器，把刀枪在石头上磨一磨；新兵则面露惧色，窃窃私语。攻城是要死人的，谁都知道。
孙坚不再看身后，催马向前。孙静跟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孙坚头也不回。
“兄长，”孙静压低声音，“咱们真要打武原？若是开了这个头，徐州各地必然震动，下邳那边”
“下邳本来就是要打的。”孙坚说，“后将军的军令上写得明白。如今不过是提前了些。”
“可咱们粮草不继”
“所以才要打武原。”后将军给了我们一条路，不管这条路通不通，我们都得走下去。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同一日。
刘备骑在的卢马上，望着正在列队的五千部众。
关羽和张飞分立马前左右。关羽一身绿袍，青龙偃月刀倒插在地上，张飞则瞪着一双环眼，丈八蛇矛扛在肩上，不耐烦地踏着马镫。
“大哥，曹洪那厮还没到！”张飞粗声粗气地说，“说好辰时出发，这都快巳时了！”
刘备没接话，只是静静等著。
又过了约一刻钟，东边官道上响起马蹄声。一队约三百人的骑兵当先驰来，铠甲鲜明，旗帜招展，打的是曹字旗。随后是步卒，约两千余人，队形严整，一看就是操练有素的精锐。
曹洪一马当先，到了刘备近前才勒住马。他约莫三十出头，面皮微黑，留着短须，一身铁甲擦得锃亮，与刘备部下的寒酸形成鲜明对比。
“刘将军，久等了。”曹洪在马上拱手，脸上带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军中有些琐事耽搁，勿怪勿怪。”
“曹将军言重了。”刘备回礼，神色平静，“既然人到齐了，这便出发吧。”
“且慢。”曹洪抬手，“出发之前，有几句话要说清楚。大将军有令，此行以刘将军为主将，我为副。但粮草补给、行军路线、作战方略，需得你我商议而定。刘将军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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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洪满意地点点头：“那便好。出发吧。”
队伍沿着官道向东行进。刘备走在最前，关羽和张飞一左一右跟着。
“大哥，你何必对那曹洪如此客气？”张飞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咱们自己打咱们的仗，何必听他指手画脚！”
“兄长，前头就是武原了。”孙静从队前策马回来，“斥候说，武原城门紧闭，守军不多，但城头旗帜整齐，像是早有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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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骑在的卢马上，望着正在列队的五千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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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约一刻钟，东边官道上响起马蹄声。一队约三百人的骑兵当先驰来，铠甲鲜明，旗帜招展，打的是曹字旗。随后是步卒，约两千余人，队形严整，一看就是操练有素的精锐。
曹洪一马当先，到了刘备近前才勒住马。他约莫三十出头，面皮微黑，留着短须，一身铁甲擦得锃亮，与刘备部下的寒酸形成鲜明对比。
“刘将军，久等了。”曹洪在马上拱手，脸上带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军中有些琐事耽搁，勿怪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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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点点头，没说话。粮草只够三日了，寿春那边依然音讯全无。这几日，他陆续派了三拨信使回去催粮，都如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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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将军，久等了。”曹洪在马上拱手，脸上带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军中有些琐事耽搁，勿怪勿怪。”
“曹将军言重了。”刘备回礼，神色平静，“既然人到齐了，这便出发吧。”
“且慢。”曹洪抬手，“出发之前，有几句话要说清楚。大将军有令，此行以刘将军为主将，我为副。但粮草补给、行军路线、作战方略，需得你我商议而定。刘将军觉得如何？”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你得听我的。
关羽的眉头皱了起来，张飞更是冷哼一声，就要开口。刘备却先说话了：“大将军思虑周全，理当如此。备才疏学浅，还要多仰仗曹将军。”
曹洪满意地点点头：“那便好。出发吧。”
队伍沿着官道向东行进。刘备走在最前，关羽和张飞一左一右跟着。
“大哥，你何必对那曹洪如此客气？”张飞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咱们自己打咱们的仗，何必听他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