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一个筋斗翻出归墟深渊，火眼金睛回望那片扭曲的时空乱流，金箍棒在袖中嗡鸣，似在回应他心头的不甘。他朝众人离去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裹着罡风传出去：“师父、八戒、沙僧，俺老孙去去就回！取了神石碎片，定速来与你们汇合！”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金虹，直冲云霄。筋斗云在脚下翻涌如浪，不过半盏茶功夫，便望见了下方蜿蜒如蛇的流沙河。这条河他熟得很——当年取经路上，沙僧被贬下凡，便是在这河里兴风作浪，吃了不少过往行人。如今河水依旧浑浊，只是少了些戾气，多了几分沉寂的呜咽，像无数冤魂在河底叹息。
“沙僧说那沙妖在鹰愁涧修行，可这河底真有他说的神石碎片？”孙悟空降下云头，站在河岸边的礁石上，金箍棒往地上一戳，震得碎石乱飞，“管他呢，先下去探探！”
他念动避水诀，周身泛起金光，纵身跃入河中。水流比记忆中更急，裹挟着泥沙劈头盖脸砸来，腥臭扑鼻。越往深处，光线越暗，只有河底零星的磷火幽幽飘着，照出河床上堆积的白骨——有人类的腿骨，也有妖兽的獠牙，想来都是当年沙僧为祸时留下的“战利品”。
“沙师弟当年在这吃人，如今倒立地成佛了。”孙悟空嗤笑一声，火眼金睛穿透黑暗，突然瞥见前方河床上有座半塌的水晶宫，宫门歪斜，匾额上“流沙水府”四个大字被藤壶啃得斑驳。
“这便是沙妖的老巢？”他正欲上前，忽听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汉子跌跌撞撞跑出来，手里攥着把生锈的钢叉，叉尖还滴着黑血。
“何方妖孽，敢闯俺水府！”那汉子见孙悟空站在门口，钢叉一横，叉头直指他咽喉。
孙悟空定睛一看，乐了：“你这模样，倒有几分像沙僧说的‘沙二’？当年被他一杖敲碎天灵盖，如今又活过来了？”
那汉子闻言，钢叉“当啷”落地，扑通跪下：“大圣饶命！小的正是沙二！当年被沙师兄降服后，蒙观音菩萨点化，在这流沙河底守着‘神石碎片’，不敢再为非作歹了！”
“守着神石碎片？”孙悟空挑眉，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沙僧说碎片在河底，原来在你这水府里？拿来给俺看看！”
沙二连忙爬起来，引着孙悟空穿过倒塌的宫殿长廊。廊柱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悔过诗”，什么“昔日逞凶吃路人，今朝守宝赎前愆”，字迹还带着水痕，想来是刚写的。行至后殿，沙二推开一扇青铜门，门后是个圆形石室，中央悬着块拳头大的五彩石，石身流转着七色霞光，正是《山海经》里记载的“五色神石碎片”！
“大圣请看！”沙二指着神石，满脸虔诚，“这碎片乃女娲娘娘补天时溅落的，俺守了三百年，每日用佛前净水擦拭，不敢有丝毫懈怠。”
孙悟空走近石室，火眼金睛一扫，却见神石下方压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竟在缓慢蠕动，像无数条红色的小蛇。“这符纸不对劲，”他伸手去揭，指尖刚碰到符纸，符纸突然爆发出红光，化作一道锁链捆住他的手腕！
“哈哈哈！孙悟空，你中计了！”石室顶部突然裂开个大洞，一团黑雾涌出，凝成个尖嘴猴腮的妖怪，正是当年被沙僧打跑的“毒鲛”！
“毒鲛？”孙悟空冷笑，“你这缩头乌龟，当年被沙僧追得钻进东海，如今倒敢跑来这流沙河作乱？”
毒鲛尖笑：“沙僧那蠢货被你师父骗去西天取经，如今早忘了这流沙河！俺潜伏三年，用‘移魂符’控制了沙二，就是为了等今天——等你这齐天大圣来取神石，好让俺用这碎片打开‘归墟秘境’，救出烛阴老祖！”
“烛阴老祖？”孙悟空眼神一凛，金箍棒“唰”地抽出，“原来你这小喽啰是奔着烛阴来的！怪不得上次在归墟，他逃得那么快！”
毒鲛见他动了真格，尖嘴一撇，吐出团墨绿色毒雾：“休想！这神石碎片有‘造化禁制’，除了女娲血脉，谁碰谁死！你还是乖乖受死，让俺用你的魂魄祭旗！”
毒雾弥漫，带着刺鼻的腥气。孙悟空屏住呼吸，金箍棒舞成金钟罩，将毒雾挡在外面。他瞥了眼被符纸控制的沙二，见那汉子双目赤红，嘴角淌着黑血，显然已没了神智，只好先解决毒鲛。
“俺老孙最烦别人在我面前耍花招！”孙悟空大喝一声，金箍棒突然变长，如长枪般刺向毒鲛。毒鲛不闪不避，张开双臂，身上黑雾凝聚成无数尖刺，迎向金箍棒。
“当当当！”金铁交鸣声在石室中回荡，尖刺撞在金箍棒上，竟被震得粉碎。毒鲛吃了一惊，尖嘴咧得更开：“好个厉害的兵器！可惜你碰不到俺的真身！”
话音未落，他化作一团黑雾，钻进了石室的墙壁。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见黑雾正往神石下方钻，连忙将金箍棒插入地面，棒身金光大盛，形成一个金色结界，将石室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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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跑？”他纵身跃起，追着黑雾扑过去。黑雾在石室中乱窜，一会儿变成毒蛇，一会儿变成蜈蚣，都被他用金箍棒打得魂飞魄散。最后，黑雾慌不择路，竟钻进了神石下方的符纸里！
“原来符纸是你的藏身之所！”孙悟空一把抓起符纸，符纸在他掌心疯狂扭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运起三昧真火，指尖喷出烈焰，烧向符纸——“嗤啦”一声，符纸化为灰烬，黑雾发出一声惨叫，彻底消散。
石室恢复平静，沙二“噗通”一声栽倒在地，过了片刻才悠悠转醒，茫然地看着四周：“俺……俺这是怎么了？”
“你被毒鲛用移魂符控制了，”孙悟空收起金箍棒，指了指地上的灰烬，“现在没事了。这神石碎片，俺得带走。”
沙二挣扎着爬起来，对着神石磕了三个响头：“大圣拿去吧！只要能除掉烛阴老祖，俺就是再守三百年也愿意！”
孙悟空不再多言，伸手去拿神石。谁知指尖刚碰到石身，神石突然爆发出七彩霞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往石里拽！
“嗯？”孙悟空一愣，火眼金睛看清石身内部——原来神石中心有个小小的“时空漩涡”，漩涡里封存着一段记忆：女娲娘娘补天时，将五色神石碎片投入人间，其中一块落在此处，被沙僧的前世（卷帘大将）无意中发现，用来镇压流沙河的戾气。后来沙僧被贬，碎片便被遗落，直到毒鲛觊觎……
“原来这碎片认主！”孙悟空福至心灵，想起沙僧说过他曾用护心镜（神石碎片）镇压流沙河，当下拔出金箍棒，在掌心划了道口子，将一滴猴血滴在神石上。
“卷帘大将，沙悟净，俺老孙替你接管这碎片了！”他大喝一声，血珠融入神石，霞光骤然大盛，时空旋涡缓缓闭合，吸力消失。
沙二看得目瞪口呆：“大圣竟能以血认主？俺守了三百年都没成功……”
“那是你没这本事！”孙悟空掂了掂神石，塞进怀里，“俺老孙这就回乌鸡国，与众仙商议重铸八卦镜。你继续守着这水府，若再有妖邪来犯，摇动殿外的‘降魔钟’，俺老孙自会赶来！”
说罢，他转身走出石室，沙二连忙跟上，递给他一枚青铜令牌：“大圣拿着这个，去鹰愁涧找沙师兄，他能帮你避开流沙河的暗流。”
孙悟空接过令牌，令牌上刻着“卷帘”二字，入手温润。他点点头，辞别沙二，再次施展避水诀，逆着激流往上游游去。
刚出水面，却见天色已晚，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他刚要驾筋斗云，忽听河面上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跃出，带起漫天水花！
“什么东西？”孙悟空定睛一看，只见那黑影竟是个磨盘大的蚌壳，壳上长满倒刺，两只绿豆眼闪着绿光，正是河中的霸主“千年蚌精”！
“孙悟空，你偷了俺守护的神石，今日定要将你夹成肉泥！”蚌精口吐人言，壳身一合，朝孙悟空夹来。
孙悟空侧身躲过，金箍棒横扫，棒风刮得蚌精壳身“咔咔”作响。蚌精吃痛，壳身一开，从里面喷出股墨汁，腥臭无比。孙悟空早有防备，金箍棒舞成屏障，将墨汁挡开。
“你这蚌精，占了沙二的水府不说，还敢跟俺老孙动手？”他欺身而上，金箍棒直捣蚌精软肉。蚌精急忙合壳抵挡，却被金箍棒震得后退三步，壳身裂开道缝隙。
“俺老孙当年在东海，跟龙王的三太子敖丙打过交道，你这小蚌精算什么东西！”孙悟空越战越勇，金箍棒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棒都精准地打在蚌精壳身的薄弱处。
蚌精渐渐不敌，绿豆眼露出惊恐：“别打了！俺……俺告诉你个秘密！毒鲛还有个同伙，在鹰愁涧等着你！”
“鹰愁涧？”孙悟空一愣，停下手来，“什么同伙？”
“他……他说他叫‘无面人’，能变化成任何人的样子，专门骗取信任！”蚌精喘着粗气，“他让俺在神石被取走后，引你去鹰愁涧，好让他在那里伏击你！”
孙悟空闻言，火眼金睛一眯：“无面人？烛阴的手下？”
“俺不知道，但那家伙身上有股和烛阴一样的黑气！”蚌精说完，壳身一软，竟晕了过去。
孙悟空看着晕过去的蚌精，又看了看怀中的神石碎片，心中暗忖：“这无面人竟敢在鹰愁涧设伏，看来是算准了俺会去找沙僧。也好，俺倒要会会这能变化的妖怪！”
他不再耽搁，架起筋斗云，朝鹰愁涧方向飞去。云头之上，他摸出沙二给的青铜令牌，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似乎在指引方向。
“沙师弟，希望你别被这无面人骗了。”他喃喃自语，金箍棒在袖中握得更紧，“若是真有同伙，俺老孙定让他有来无回！”
鹰愁涧位于流沙河上游三百里，两岸峭壁如刀削，涧中水流湍急，深不见底。孙悟空降下云头，见涧边有座简陋的茅屋，屋前立着根木桩，桩上挂着个破碗，正是沙僧修行的“苦行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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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要上前敲门，忽听屋内传来沙僧的声音：“施主请回吧，贫僧正在参禅，不见外客。”
“沙师弟，是俺老孙！”孙悟空提高声音，金箍棒在地面一戳，震得茅屋簌簌发抖。
屋内沉默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沙僧走了出来，手持降妖宝杖，宝杖顶端的降魔杵泛着金光。他见是孙悟空，连忙放下宝杖，合十行礼：“大师兄，您怎么来了？神石碎片可曾取到？”
“取到了！”孙悟空掏出神石，递到沙僧面前，“这便是流沙河底的那块碎片，俺老孙以血认主，带过来了。”
沙僧双手接过神石，神石在他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与他身上的佛光交融，竟形成一道保护罩。他仔细端详着神石，又抬头看向孙悟空：“大师兄，您脸色不太好，可是路上遇到了麻烦？”
孙悟空将流沙河底的事说了一遍，包括毒鲛的埋伏、蚌精的警告，以及无面人在鹰愁涧设伏的消息。沙僧听完，脸色凝重：“无面人？贫僧在鹰愁涧修行三年，从未见过此人。他既说能变化成任何人的样子，定是想冒充贫僧，骗取神石或其他宝物。”
“所以，你现在得小心点。”孙悟空指了指茅屋，“这屋里不会藏着个假沙僧吧？”
沙僧闻言，双手合十，佛珠在腕间轻转，口中诵经声如清泉流淌。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贫僧的元神与这茅屋相连，若有外邪入侵，定能察觉。这屋里只有贫僧一人，并无异常。”
“那就好。”孙悟空松了口气，将青铜令牌递给沙僧，“这是沙二给你的，说能帮你避开流沙河的暗流。对了，你可知这无面人是何来历？”
沙僧接过令牌，摩挲着上面的“卷帘”二字，沉吟道：“贫僧在流沙河为妖时，曾听老龟说过，归墟深渊除了烛阴，还有个‘影族’，族人能潜入他人影子，变化成其模样，专做挑拨离间、窃取宝物的勾当。这无面人，莫非就是影族的？”
“影族？”孙悟空挑眉，“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他是谁，敢在俺老孙面前耍花样，定让他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两人正说着，忽听茅屋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沙僧眼神一凛，降妖宝杖横在胸前：“谁？”
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身披黑袍，头戴斗笠，斗笠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他走到两人面前，躬身行礼：“两位大圣，小的是鹰愁涧附近的猎户，听说这里有位降妖的圣僧，特来求见。”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扫，却见那人斗笠下的影子竟有两道——一道是正常的猎户影子，另一道却是扭曲的、没有五官的黑影！
“好个无面人！”他大喝一声，金箍棒直取那人面门。那人却不闪不避，斗笠滑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竟与沙僧有七分相似！
“沙师弟？”孙悟空一愣，却见那“沙僧”嘴角咧开，露出两排尖牙，声音也变得尖锐：“孙悟空，你终于上当了！今日就让俺用你的猴脑，祭奠烛阴老祖！”
说罢，他双手化作利爪，朝孙悟空抓来。沙僧反应极快，降妖宝杖横扫，杖头降魔杵射出金光，逼退假沙僧：“大师兄小心！这是影族的‘影分身’！”
孙悟空稳住身形，金箍棒舞成风车：“影分身？俺老孙当年在八卦炉里炼过，还能怕你这小把戏？”他故意卖个破绽，引诱假沙僧扑来，待对方靠近，突然矮身，金箍棒从胯下反撩，正中假沙僧小腹！
“噗！”假沙僧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化作一团黑雾，黑雾中传出尖利的笑声：“孙悟空，你以为杀了我一个分身就赢了？影族有无数族人，遍布三界，你灭得完吗？烛阴老祖很快就会脱困，到时候……”
笑声戛然而止，黑雾被沙僧的佛光净化，彻底消散。
孙悟空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沙僧：“这影族果然难缠。看来重铸八卦镜的事，得抓紧了。”
沙僧点点头，将神石碎片小心收好：“大师兄说得对。明日贫僧便去东海，请龙王派兵守护归墟深渊入口，以防烛阴余孽作乱。您则带着神石碎片，去昆仑山找太上老君，借‘八卦炉’一用，重铸八卦镜。”
“好！”孙悟空一拍大腿，“俺老孙这就去昆仑山！八戒他们应该快到乌鸡国了，你记得给他们传信，让四海龙王带着‘四海明珠’来汇合——重铸八卦镜还需要明珠聚灵呢！”
两人商议妥当，孙悟空再次辞别沙僧，驾起筋斗云朝昆仑山飞去。云头之上，他回头望了眼鹰愁涧，火眼金睛穿透云雾，仿佛看到了远处归墟深渊中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线。
“烛阴老魔头，俺老孙取了神石，重铸了八卦镜，定要将你封印个十万八千年！”他咬牙切齿，金箍棒在袖中嗡鸣，似在回应他的决心。
昆仑山遥遥在望，山巅的云雾中隐约可见老君的炼丹炉，炉中紫火熊熊，映红了半边天。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加速冲向山顶，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开始。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