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金陵城外栖霞山。
按照靖安王府的安排,裴南苇“病情稍愈”,在侍女护卫陪同下游山散心。陈芝豹“恰好”也在此处巡视防务,两队人马在山道相遇。
“裴姑娘。”陈芝豹下马行礼,“听闻姑娘身体好转,陈某甚是欣慰。”
裴南苇坐在软轿中,掀开轿帘,微微颔首:“多谢将军挂怀。将军这是……”
“例行巡视。”陈芝豹道,“栖霞山地势险要,常有盗匪出没,姑娘还需小心。”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两侧山林中突然射出数十支箭矢,直扑裴南苇的软轿!箭矢力道强劲,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是军用强弩!
“保护小姐!”护卫们拔刀格挡,但箭矢太密,瞬间有三人中箭倒地。
陈芝豹眼神一凛,纵身跃起,长剑出鞘,剑光如幕,将射向软轿的箭矢尽数斩落。
“何方宵小,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他厉声喝道。
山林中冲出二十馀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刀剑,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领头一人目光阴冷,直奔裴南苇而来。
“他们的目标是我!”裴南苇惊呼。
陈芝豹将她护在身后,沉声道:“姑娘退后。”
说话间,黑衣人已冲至近前。陈芝豹以一敌众,剑法展开,如虎入羊群,转眼间连杀三人。但他毕竟人少,且要分心保护裴南苇,渐渐陷入被动。
“将军小心!”裴南苇忽然惊呼。
一支冷箭从刁钻角度射来,直取陈芝豹后心。裴南苇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推开陈芝豹——
“噗!”
箭矢射中她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裴姑娘!”陈芝豹目眦欲裂,反手一剑斩了放冷箭之人,将裴南苇护在怀中,“你怎么样?”
裴南苇脸色苍白,强忍疼痛:“我没事……将军快走……”
“要走一起走!”
陈芝豹抱起裴南苇,施展轻功向山下疾退。黑衣人紧追不舍,箭矢如雨。
慌乱中,裴南苇脚下一滑,竟从山道边缘跌落!
“姑娘!”陈芝豹想抓住她,却只扯下半片衣袖。
裴南苇的身影坠入深谷,被云雾吞没。
陈芝豹站在崖边,望着深不见底的山谷,眼中涌起滔天怒火。他转身看向那些黑衣人,一字一句道:“你们,都要死。”
剑气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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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靖安王府
赵衡接到消息时,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南苇坠崖了?!”
跪在地上的护卫浑身颤斗:“是……是……小姐在栖霞山遇袭,陈将军拼死相救,但小姐还是……坠入深谷……”
“陈芝豹呢?”
“陈将军杀光了刺客,自己也受了伤,现在正先下山谷搜寻。”
赵衡跌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刺客是什么人?”
“看武功路数,象是……军中之人。”护卫低声道,“而且他们用的箭矢,是北凉边军特有的‘破甲锥’。”
“北凉?!”赵衡瞳孔骤缩,“不可能!徐骁不会这么做!”
孙先生匆匆进来:“王爷,属下在刺客尸体上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枚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赵”字——正是三皇子赵琰府上的标记!
“赵琰……”赵衡咬牙切齿,“他想做什么?得不到就毁掉吗?!”
“王爷息怒。”孙先生道,“此事蹊跷。三皇子虽然狠毒,但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而且,用北凉箭矢,留三皇子令牌……太过明显,象是栽赃。”
赵衡冷静下来,仔细思索:“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挑拨?”
“正是。”孙先生道,“若是三皇子真要杀人,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若是北凉要杀人,更不会用自家箭矢。这分明是有人想让王爷与三皇子、北凉同时结仇。”
“会是谁?”
孙先生摇头:“难说。或许是其他皇子,或许是朝中政敌,甚至可能是……北莽。”
赵衡沉默良久,忽然问:“陈芝豹伤势如何?”
“听说中了三箭,但都是皮外伤,无碍。他坚持要亲自下谷搜寻,说找不到裴姑娘绝不离开。”
“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赵衡叹息,“加派人手,全力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孙先生退下后,赵衡独自坐在书房中,眼神阴晴不定。
如果南苇真的死了……
那他就彻底失去了与北凉联姻的可能,也失去了制衡三皇子的筹码。
不,南苇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