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则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了墙角的一堆柴火上。柴火旁边放着个破油灯,灯里还有半灯油。
他心里有了主意。
楚天则悄悄解开脚上的绳子,猫着腰摸到柴火堆旁边。他拿起油灯,把灯油倒在柴火上,然后从怀里摸出火折子。
火折子还在,那帮黑衣人搜身的时候居然没搜出来。楚天则暗暗庆幸,打开火折子,点燃了柴火。
火苗蹿起来的瞬间,他大喊一声:“走水了!”
两个黑衣人猛地跳了起来,看见火光,脸色都变了。
“快救火!”
“去叫屋里的人!”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楚天则趁乱往院门跑,刚跑到门口,一个黑衣人从屋里冲了出来,正好堵在他面前。
“想跑?”黑衣人冷笑一声,伸手去抓他。
楚天则情急之下,一脚踹向对方的裆部。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裤裆跪了下去。
楚天则冲出院门,撒腿就跑。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吼声:“追!别让他跑了!”
夜晚的巷子里一片漆黑,楚天则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他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跑,只知道要离那帮黑衣人越远越好。
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出现一堵墙,把路堵死了。楚天则傻眼了,这是条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楚天则急得团团转。墙太高,爬不上去,往回跑又会撞上追兵。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墙角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拖进了墙边的一个小门里。
楚天则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人捂住了。
“别出声。”一个女声在他耳边低语。
黑暗中,楚天则只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他想挣扎,那只手却捂得更紧了。
外面的脚步声跑过,有人在骂:“妈的,人呢?明明往这边跑的!”
“会不会翻墙了?”
“这墙这么高,他一个大夫怎么翻得过去?”
“那就是躲起来了,找!”
一群人在外面翻箱倒柜地找,楚天则躲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捂着他嘴的那只手很凉,手指纤细,应该是个年轻女子。
找了一阵子,外面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真他娘的见鬼了,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回去跟头儿说,让他多派些人来找。
脚步声渐渐远去,楚天则这才松了口气。捂着他嘴的手也松开了。
“可以说话了。”女子说。
楚天则转过身,借着月光看清了救他的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穿着件素色衣裙,容貌清秀,正是之前在码头拦住他的那个青楼姑娘。
“是你?”楚天则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姑娘没回答,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楚天则活动了一下手腕,绳子磨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客气了。”姑娘转身往里走,“跟我来。”
这是个很小的院子,只有两间屋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这个季节还没开。姑娘推开其中一间屋子的门,示意他进去。
楚天则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屋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点着盏油灯,把屋子照得昏黄。
“坐吧。”姑娘指了指椅子,自己在桌边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把手伸出来。”
楚天则伸出手,手腕上磨破的地方血肉模糊,看着挺吓人。姑娘倒出些药粉,轻轻敷在伤口上。
“嘶——”楚天则倒吸一口凉气,这药粉一碰到伤口,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忍着点。”姑娘动作很轻,但药粉该疼还是疼。
楚天则咬着牙忍着,趁机打量这个姑娘。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眉眼间有股子英气,不像一般的青楼女子。而且她刚才出手救他,动作干脆利落,显然练过功夫。
“姑娘是”楚天则试探着问。
“我叫柳眉。”姑娘包扎好他的伤口,抬起头看着他,“你呢?叫什么名字?”
“楚天则。”
“楚大夫。”柳眉点点头,“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抓你吗?”
楚天则摇头:“不知道。这几天莫名其妙的事太多了,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柳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你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楚天则心里一跳:“什么身份?”
“算了。”柳眉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那些人应该还会回来找,你今晚先在这儿待着,明天一早我送你离开。”
“为什么要帮我?”楚天则问。
柳眉转过头,眼神有些复杂:“因为我欠你一条命。”
“我们以前见过?”
“见过。”柳眉说,“五年前,你在江南给我看过病。”
楚天则努力回想,五年前他确实在江南待过一段时间,但看过的病人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哪个是她。
“你可能不记得了。”柳眉笑了笑,“当时我得了重病,所有大夫都说治不好,只有你开了个方子,说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结果还真把我救活了。”
“那倒是我的荣幸。”楚天则也笑了。
“所以今天在码头看见你,我就一直跟着。”柳眉说,“看见那些黑衣人把你抓走,我就跟了过来。”
楚天则这才明白过来:“所以你在码头拦我,根本不是真的要我去看病?”
“是要看病,但主要是想拖住你。”柳眉说,“我看见有人在码头附近埋伏,怕你出事。”
“那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你会信吗?”柳眉反问。
楚天则想了想,还真不会信。一个陌生姑娘突然跑来说有人要害你,换谁都觉得莫名其妙。
“多谢姑娘。”楚天则真诚地说,“不过我还是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抓我?”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柳眉走回桌边坐下,“关于你的身世?”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哪有什么身世。”楚天则说,“后来跟着师父学医,师父去世后我就一个人开了间小医馆,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没招惹过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