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苦了你了。
楚天则鼻子一酸,他从小到大,从没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坐。”老人拉着他坐下,“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楚天则听老人讲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当年母亲爱上了一个书生,那书生家境贫寒,老侯爷不同意这门亲事。母亲性子倔强,带着贴身侍卫连夜出走。老侯爷派人去追,却发现母亲遭遇山匪,侍卫全部战死,母亲也下落不明。
“我查了十八年,终于查出来了。”老人的手微微颤抖,“当年那些山匪,是太子和二皇子的人。”
楚天则心头一震。
“你母亲当年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事,关于先皇后的死因。”老人闭上眼睛,“太子和二皇子怕事情泄露,便设计除掉你母亲。”
“那我父亲呢?”
“你父亲…”老人叹了口气,“在你母亲出事后不久,也死了。死因是失足落水,但我查过,那条河水深不过膝。”
楚天则握紧了拳头。
原来母亲这些年的小心翼翼,原来那些追杀,都是有原因的。
“外祖父。”楚天则开口,“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了。”
老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孩子,你不用急着做什么。”老人拍拍他的手,“先在府里住下,好好养养身子。”
楚天则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楚天则在侯府住了下来。老侯爷对他极好,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楚天则也发现,老侯爷身上有不少暗伤,都是年轻时在战场上留下的。
“外祖父,我给您看看。”楚天则拿出银针。
“不用不用,老毛病了。”老侯爷摆手。
“您要是不让我看,我就搬出去住。”
老侯爷立刻老实了。
楚天则仔细诊脉,发现老侯爷体内有三处陈年旧伤,其中一处伤到了肺腑。他施针的手法极其精准,每一针都扎在关键穴位上。
半个时辰后,老侯爷长出一口气。
“舒服多了。”老侯爷活动了一下肩膀,“这些年都没这么轻松过。”
“还要再调理几次。”楚天则收起银针,“这几天您别乱动,我给您开个方子,按时吃药。”
“好好好。”老侯爷笑得合不拢嘴。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侯爷,宫里来人了。”管家神色慌张,“说是有圣旨。”
楚天则心里咯噔一下。
老侯爷脸色也变了,但很快恢复镇定。
“去正厅。”
一行人匆匆赶到正厅,只见一个太监站在那里,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镇北侯府楚天则接旨。”
楚天则跪下,心里却在骂娘。他就知道,这种好日子不会长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天则医术高超,品行端正,特封为大皇子,即日入宫。钦此。”
楚天则脑子嗡的一声。
大皇子?他一个刚认祖归宗的人,怎么就成了大皇子?
“谢主隆恩。”老侯爷替他接了旨。
太监笑眯眯地看着楚天则。
“大皇子,请吧。”
楚天则站起身,看了老侯爷一眼。老侯爷朝他点点头,眼中满是担忧。
上了宫里的马车,楚天则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皇宫比楚天则想象中还要大,光是从宫门走到他的住处,就花了小半个时辰。
“大皇子,这是您的寝殿。”太监恭敬地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楚天则环顾四周,这地方金碧辉煌,光是那些摆设就够他开十年医馆了。
“我能出去吗?”
“这个…”太监为难地说,“皇上说了,大皇子初来乍到,先在宫里熟悉几天。”
楚天则明白了,这是软禁。
他在寝殿里转了一圈,发现角落里有个小药房,里面各种药材一应俱全。看来皇上还算有心,知道他是大夫。
正研究着那些药材,外面传来通报声。
“二皇子到。”
楚天则转过身,看见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面容俊美,嘴角带着笑意。
“大皇兄。”二皇子拱手,“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楚天则愣了一下,这人他见过。
三个月前,他在城南的小医馆里,给一个女人诊过脉。那女人说自己身体不适,楚天则一诊脉,发现是喜脉。当时那女人脸色大变,塞给他一袋银子,让他千万别说出去。
楚天则当时没多想,收了银子就忘了这事。现在想起来,那女人身边跟着的,不就是眼前这位二皇子吗?
“二皇子。”楚天则硬着头皮回礼。
“大皇兄不必多礼。”二皇子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大皇兄说。”
“什么事?”
“三个月前,城南医馆,大皇兄可还记得?”
楚天则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那位女子,是父皇的宠妃。”二皇子笑得意味深长,“如今她已经诞下皇子,父皇龙颜大悦。”
楚天则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给皇帝的妃子诊过脉,还诊出了喜脉,这要是传出去,欺君之罪跑不了。
“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楚天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大皇兄别误会。”二皇子摆摆手,“我是来帮大皇兄的。那位贵妃娘娘心地善良,不会为难大皇兄。但宫里人多嘴杂,万一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对大皇兄可不利。”
楚天则明白了,这是在敲打他。
“多谢二皇子提醒。”楚天则拱手,“我会小心的。”
“大皇兄聪明。”二皇子拍拍他的肩膀,“对了,还有件事要提醒大皇兄。太子最近心情不太好,大皇兄最好离他远点。”
说完这话,二皇子转身离开了。
楚天则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这宫里的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第二天一早,楚天则被叫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坐在凤椅上,面容端庄,眼神却冷得吓人。
“大皇子。”皇后开口,“听说你医术不错?”
“回娘娘,略懂一二。”
“那正好。”皇后招招手,“本宫最近身体不适,你来看看。”
楚天则走上前,给皇后诊脉。脉象平稳,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些气血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