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没有开玩笑。”老皇帝的眼睛盯着他,“你有能力,有见识,最重要的是,你心里装着百姓。朕观察你这么久,你从来没有为自己谋过私利。”
楚天则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陛下说笑了,我只是个御医。”
“御医又怎样?”老皇帝挣扎着坐起来,“开国皇帝还是个放牛娃呢。出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那个心,有没有那个能力。”
楚天则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老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想,朕凭什么把皇位传给你,你又凭什么接受。”
楚天则没有否认。
“朕告诉你,诏书就在那个暗格里。”老皇帝指了指书架,“只要你拿出来,宣读给百官听,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楚天则转过身,看着老皇帝。两人对视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我有个问题。”楚天则终于开口。
“说。”
“当年容贵人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皇帝的脸色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陛下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楚天则走到龙榻前,“现在我告诉你,就是因为这件事。
“你…”老皇帝的声音颤抖起来。
“容贵人是我母亲。”楚天则的声音很平静,“她被人陷害,打入冷宫,最后惨死。而陛下你,明明知道真相,却为了所谓的皇家颜面,选择了沉默。”
老皇帝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太子和二皇子,一个贪婪,一个虚伪。”楚天则继续说,“太子为了拉拢朝臣,贪污受贿,中饱私囊。二皇子表面上清高,背地里却勾结外戚,培植私人势力。”
“你住口!”老皇帝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虚弱,又跌回龙榻上。
“陛下不想听吗?”楚天则冷笑,“那我还有更多。陛下这些年,为了维护皇权,杀了多少忠臣?为了充实国库,加了多少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陛下却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
老皇帝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还有那些所谓的功绩。”楚天则的声音越来越冷,“北方的战争,死了多少士兵?南方的水利工程,耗费了多少民力?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都是用百姓的血汗堆起来的。”
“你…你…”老皇帝指着楚天则,眼睛瞪得滚圆。
“我说的不对吗?”楚天则俯下身,看着老皇帝,“陛下现在想把皇位传给我,不过是因为太子和二皇子都不成器,想找个替罪羊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老皇帝的手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楚天则站直身体,冷冷地看着他。
“陛下,你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现在想用一道诏书来弥补,未免太天真了。”
老皇帝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眼睛翻白,嘴里吐出一口鲜血。
楚天则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老皇帝的手在空中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他的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
楚天则走到门口,推开门,对外面的太监说:“陛下驾崩了。”
太监们冲进来,看到龙榻上的老皇帝,立刻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楚天则转身离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宫。太子和二皇子几乎同时赶到,两人在御书房门口碰面,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带着警惕。
“父皇可有留下什么话?”太子问守在门口的太监。
太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陛下驾崩前,只有楚御医在场。”
太子和二皇子同时看向楚天则。
楚天则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好像在休息。
“楚御医,父皇可有遗言?”太子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楚天则睁开眼睛,看了太子一眼,又看了看二皇子,慢慢地说:“陛下说了很多,但具体内容,恕我不能透露。”
“为什么?”二皇子皱起眉头。
“因为那是陛下的私事。”楚天则站直身体,“两位殿下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问陛下留下的诏书。”
“诏书在哪里?”太子急忙问。
楚天则指了指御书房:“陛下说过,诏书在书架的暗格里。”
太子和二皇子对视一眼,同时冲进御书房。
楚天则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御书房里,太子和二皇子翻遍了书架,却没有找到任何暗格。
“楚天则在骗我们!”太子怒道。
“未必。”二皇子冷静地说,“或许暗格的位置很隐蔽,我们没有找到。”
两人又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太子走出御书房,看到楚天则还站在那里,怒气冲冲地说:“你耍我们?”
楚天则摇摇头:“我只是转述陛下的话,至于暗格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你…”太子想要发作,却被二皇子拉住了。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二皇子说,“父皇驾崩,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照祖制,应该由太子继位。”
太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但是。”二皇子话锋一转,“如果父皇留有遗诏,那就要按照遗诏办事。”
太子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楚天则看着两人,心里暗暗冷笑。他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老皇帝的葬礼办得很隆重,文武百官都穿着孝服,跪在灵堂前。太子作为长子,主持整个仪式,二皇子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楚天则也在人群中,他穿着素色的衣服,低着头,不引人注意。
葬礼结束后,太子召集百官,宣布将在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消息一出,朝堂上立刻分成了两派。
支持太子的官员纷纷表示赞同,认为按照祖制,太子继位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也有一些官员提出异议,认为应该先找到老皇帝的遗诏,确认他的真实意愿。
二皇子没有公开表态,只是回到自己的府邸,闭门不出。
这天夜里,二皇子的心腹来找楚天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