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后的第三天清晨,泠将所有人召集到灵泉旁。
灵泉周围新砌了一圈青石台面,石台上整齐摆放着七个打开的储物袋——那是从五毒门弟子身上缴获的,其中两个来自墨鳞和吴天蜈,品质最高。
“今天,我们来分东西。”泠开门见山,“这些战利品是我们用命换来的,理应转化为我们的力量。”
众人眼中都闪过期待之色。
泠先从墨鳞的储物袋开始。
她倒转袋口,哗啦啦倒出一大堆物品。最显眼的是成堆的下品灵石,粗略一看至少有五百块。灵石堆旁是几件法器:一柄墨绿色的蛇形短剑,剑身隐约有鳞片纹路;一面巴掌大小的骨盾,盾面刻着毒蛇缠绕的图案;还有一根尺许长的骨笛,笛身泛着幽光。
“这是墨鳞的本命法器‘毒鳞剑’和‘蛇骨盾’。”泠拿起短剑,“都是二阶上品,附带剧毒,被刺中者除非有特殊解毒手段,否则三息内就会毒发。不过……”
她顿了顿:“这些法器都被五毒门的秘法祭炼过,留有原主的神识烙印和追踪印记。直接使用的话,会被五毒门感应到位置。”
“那岂不是没用?”陆炎有些失望。
“可以重新炼化。”泠说,“我用毒木真元可以抹除上面的烙印,但需要时间。而且重新炼化后,品质可能会下降半阶。”
她放下短剑,又拿起那本墨绿色的兽皮书卷——《五毒真解》残卷。
“这是墨鳞主修的功法,虽然只是残卷,但包含了从炼气到筑基中期的完整修炼法门,还有三种毒系法术和两种驭蛇秘术。”泠看向众人,“这本功法不适合我们直接修炼,但可以作为参考,研究五毒门的攻击和防御手段。”
她将残卷递给苏婉:“你复制一份,原件我会销毁——上面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追踪手段。”
苏婉郑重接过。
最后,泠从杂物堆里捡起一枚墨绿色的令牌。令牌巴掌大小,正面浮雕着一条昂首吐信的毒蛇,背面刻着一个古篆“蛇”字。
“蛇使令。”泠轻声说,“这是五毒门蛇使的身份凭证,也相当于一件低阶法器。持有者可以凭此令调动五毒门在外的部分资源和弟子。”
众人都看向那枚令牌。
“前辈,这个要如何处理?”韩石问。
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清点其他储物袋。
吴天蜈的储物袋最丰厚。倒出来的下品灵石足有一千五百多块,还有三块中品灵石——可惜已经被泠修炼用掉了。法器方面,有一面严重损毁的百毒幡、几件品质不错的毒系飞刀、还有一枚墨金色的护身玉佩。
“这枚玉佩可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泠将玉佩递给苏婉,“你修为最低,这个给你防身。”
“前辈,这太珍贵了……”苏婉想推辞。
“拿着。”泠不容置疑,“我们需要你活着炼丹制毒。你的命比这玉佩值钱。”
苏婉眼眶微红,小心收起玉佩。
其他五个炼气弟子的储物袋相对寒酸,但加起来也有近两千块下品灵石,以及大量低阶法器和材料。
清点完毕,泠开始分配。
“总计下品灵石约四千块,除去营地建设和日常消耗预留一千五百块,剩余两千五百块按贡献分配。”泠宣布。
“韩石主持防御重建,功劳最大,分五百块;苏婉炼丹疗伤、分析毒药,分四百块;陆炎陆雪作战勇猛、清理战场,各分三百块;老默侦查陷阱、情报贡献,分四百块;剩余的六百块作为公共储备,用于紧急情况。”
这个分配方案很公平,众人都无异议。
“法器方面,”泠继续说,“毒鳞剑和蛇骨盾我会重新炼化,完成后交给韩石和老默使用——你们一个负责防御,一个负责偷袭,这两件法器正合适。飞刀类法器给陆炎陆雪,你们可以练习配合投掷技巧。其他低阶法器,大家根据需要自行挑选。”
众人开始挑选适合自己的法器。
陆炎选了三柄淬毒飞刀,陆雪挑了一套十二枚毒针。老默看中了一对可以伸缩的短刺,藏在袖中很难发现。苏婉除了护身玉佩,还选了几样可以辅助炼丹的小工具。
韩石犹豫片刻,说:“前辈,蛇骨盾给我吧,但毒鳞剑……我主修土系功法,用毒剑不太顺手。不如给陆雪,她的金系功法可以更好地发挥剑的锋利。”
泠想了想,点头:“也好。陆雪,毒鳞剑归你,但你要记住,剑上的毒极其猛烈,使用时务必小心,别伤到自己人。”
陆雪重重点头,接过毒鳞剑时手都在颤抖——这可是二阶上品法器!
“至于蛇使令……”泠拿起那枚墨绿色的令牌,眼中闪过冷光,“我另有用处。”
她站起身,朝谷口方向走去。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一行人穿过营地外围的荆棘围墙,来到荆棘谷西侧入口。这里是进入山谷的必经之路,也是上次五毒门来袭的方向。
泠停在一块三丈高的黑色巨石前。巨石表面平整,正对着来路,非常显眼。
她抬手,毒木真元化作青墨色的火焰,在巨石表面灼烧、刻画。坚硬的岩石在真元火焰下如豆腐般熔化,很快刻出一行大字:
【五毒门蛇使墨鳞,犯境伏诛于此】
字迹入石三寸,边缘还特意留下了焦黑的灼烧痕迹,显得更加狰狞。
刻完字,泠取出蛇使令,用一根特制的铁钉将其钉在字迹下方。铁钉穿透令牌中央,钉入岩石,牢牢固定。
阳光照射下,墨绿色的蛇使令反射出幽冷的光泽,令牌上的毒蛇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噬人。
“前辈,这是……”陆炎有些不解。
“威慑。”泠平静地说,“从今天起,所有进入荆棘谷的人,第一眼就会看到这面令牌。他们会知道,五毒门的筑基长老死在这里,尸骨无存。他们会猜测,能击杀筑基长老的‘荆棘营’,到底有多强的实力。”
“可是……”陆雪担忧地说,“这样会不会彻底激怒五毒门?他们看到自己长老的令牌被这样羞辱,肯定会疯狂报复。”
“报复是迟早的事。”泠转身看向众人,“无论我们藏得多深,五毒门都会找到我们。与其躲躲藏藏,不如主动亮出獠牙。这面令牌挂在这里,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荆棘谷有主了,擅入者,下场如墨鳞。”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不仅仅是给五毒门看的,也是给周围其他势力看的。万妖山脉外围鱼龙混杂,散修、小门派、妖兽势力盘根错节。如果我们表现得太软弱,谁都会想来踩一脚。但如果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狠劲,反而能让一些人望而却步。”
老默独眼中闪过赞赏之色:“前辈说得对。修真界弱肉强食,示弱只会引来更多的狼。只有展现出利爪和獠牙,才能让那些觊觎者掂量掂量。”
“那我们要怎么‘放出风声’?”韩石问,“总不能挨个去说吧?”
泠嘴角微扬:“这就要靠我们的‘邻居’了。”
她指向谷外:“荆棘谷周边五十里内,至少有七八个散修和小团队的临时据点。这些人虽然实力不强,但消息最灵通。只要我们故意让几个人‘偶然’看到这面令牌,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我去办。”老默主动请缨,“我认识几个在黑岩城混饭吃的散修,可以‘不小心’把消息透露给他们。最多三天,整个万妖山脉外围都会知道,五毒门在荆棘谷栽了个大跟头。”
“好。”泠点头,“但要小心,别暴露自己的身份。装作偶然路过的散修,喝醉了酒吹牛的那种。”
“明白。”老默咧嘴一笑,“这个我最在行。”
分配和威慑的计划确定后,众人返回营地。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进入了紧张而有序的战备状态。
韩石开始升级防御阵法。他从战利品里挑出三十多块品质不错的阵基石,又用一百块下品灵石从路过的行商那里换购了一套简易的“地脉连接器”——这东西可以将阵法与地脉连接,大幅降低日常运转的灵石消耗。
“如果成功,我们的防御阵就能长期维持,不需要时时更换灵石。”韩石兴奋地说,“虽然威力会有所下降,但至少警戒功能可以全天开启。”
苏婉则埋头研究毒药和解药。她按照《五毒真解》上的配方,成功复制出了三种五毒门常用的毒药:一种是腐蚀法器的“蚀金毒”,一种是麻痹神经的“软筋散”,还有一种是专门针对木属性修士的“枯木瘴”。
“不过我发现一个问题。”苏婉向泠汇报时皱眉道,“五毒门的毒药大多需要特殊手法炼制,有些甚至需要修炼五毒功法才能完全发挥效果。我们直接使用的话,威力会打折扣。”
“那就改良。”泠说,“用我们的毒木真元重新炼制,融入木属性的生机之力。毒药中加入生机,会让毒性更加隐蔽、更难驱除。”
两人开始了第一次合作炼丹。
丹炉前,泠负责提供毒木真元和控火,苏婉负责投放药材和掌控时机。炉火升腾间,翠绿与墨绿的光芒交织,药香与毒气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三个时辰后,丹炉开启。
炉底躺着十二枚青墨色的丹药,表面有细密的双色丹纹。
“成功了!”苏婉惊喜地取出一枚丹药,放在特制的测试盘上。盘子立刻变成墨绿色,然后缓缓恢复原状——这是毒性被吸收后,又被生机之力中和的表现。
“毒性比原版强了三成,但发作时间延长了一倍。”泠评估道,“这样反而更好。敌人在中毒初期可能察觉不到,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她将这批丹药命名为“青墨毒丹”,作为荆棘营的第一种制式毒药。
陆炎陆雪也没闲着。
兄妹二人每天都在营地外围的空地上练习配合。陆炎的火系法术已经能压缩成拳头大小的火球,温度极高,可以瞬间融化精铁。陆雪的金系剑气更加凝实,十丈内指哪打哪,配合毒鳞剑的毒性,威力惊人。
他们甚至自创了一套合击技:陆炎先用火球制造混乱和高温环境,削弱敌人的护体灵力;陆雪趁机突进,用毒鳞剑刺敌要害。如果一击不中,陆炎的第二波火球会立刻跟上,封锁敌人闪避路线。
“这套连招,对付炼气后期应该没问题。”陆炎擦了擦额头的汗,“但对筑基期……恐怕还不够。”
“慢慢来。”泠鼓励道,“等你们也筑基了,威力自然会提升。现在最重要的是熟悉配合,培养默契。”
老默在伤愈后的第五天,悄然离开了营地。
他换上一身破烂的散修装束,脸上抹了泥土,独眼也用眼罩遮住——不是遮挡,而是故意显得更显眼,让人以为他是个普通的残疾散修。
三天后,他带回了好消息。
“消息传开了。”老默在灵泉旁汇报,手里还拿着一壶劣质灵酒——这是他从黑岩城的酒馆里带回来的,既是伪装,也是庆祝。
“现在黑岩城到处都在议论,说荆棘谷出了个狠角色,把五毒门的蛇使给宰了,还把令牌挂在谷口示众。有人说是个隐居的金丹老怪,有人说是个邪道宗门的分舵,还有人说是某个大门派的弟子在此试炼。”
泠笑了:“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不过也有麻烦。”老默压低声音,“五毒门已经有反应了。我在黑岩城看到三个五毒门的探子,他们在打听荆棘谷的消息,还悬赏一百灵石买情报。另外……我听到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五毒门主‘万毒真人’可能会亲自出手。”老默神色凝重,“虽然还没确定,但门中连续折损两位筑基长老(墨鳞和吴天蜈),已经动摇了五毒门的根基。如果万毒真人再不出面,其他势力可能会趁机落井下石。”
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金丹真人,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层次。
筑基与金丹,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有天壤之别。筑基修士还在修炼真元,金丹修士却已凝聚“金丹”,真元化液为固,神识凝练如实质,举手投足都有移山填海之威。
“如果真是金丹出手……”韩石脸色发白,“我们的阵法根本挡不住。”
“挡不住也要挡。”泠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但未必会到那一步。”
她看向众人:“金丹真人是一个宗门的定海神针,通常不会轻易离开山门。万毒真人如果真的亲自出手,就意味着五毒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而我们……至少在表面上,还没到那个程度。”
“前辈的意思是……”
“我们要继续展示实力。”泠眼中闪过精光,“光杀一个蛇使还不够。如果五毒门派第二批人来,我们再杀一批,并且把消息传得更广。杀到他们肉疼,杀到其他势力开始觊觎五毒岭的资源,杀到万毒真人不敢轻易离开山门。”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但也是唯一可行的计划。
以战养战,以杀止杀,在血与火中杀出一条生路。
“从明天开始。”泠站起身,青墨色的真元在周身流转,“营地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人,修炼加倍,备战。”
“是!”
众人齐声应道,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夕阳西下,谷口的蛇使令在余晖中泛着诡异的墨绿色光泽。
那不仅是一面令牌,更是一面战旗,一道宣言,一次豪赌。
赌荆棘营能在风暴中存活。
赌泠的道,能在这片蛮荒之地,生根发芽,长成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