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还在微微震动，新生的岛屿边缘泛着水光。陈砾跪在礁石上，左手撑着岩层，掌心下的石头还带着净化后的余温。他的呼吸很重，左腿义肢卡在裂缝里还没拔出来，金属关节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赵铁柱拖着机械臂从高塔下爬上来，手臂冒着烟，走路一瘸一拐。他把雷达举到眼前，屏幕疯狂闪烁，红点密密麻麻从远处逼近。
“三十公里外，速度太快。”他喘着气说，“不是普通鱼群，是冲着岛来的。”
陈砾没说话，手指插进潮湿的岩石缝隙。触土觉醒的能量已经耗尽，但他还能感觉到海底的震动——有节奏，像心跳，又像是某种信号在传递。
“不是攻击。”他说，“是命令。”
话音刚落，海面炸开一道巨浪。一头巨大的黑影跃出水面，背脊撕裂波涛，带起百米高的水墙。它的身体覆盖着暗灰色装甲，脊背上装着三根粗大的炮管，正缓缓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赵铁柱一把将陈砾拽到身后，机械臂展开防御模式，能量槽只剩百分之十七。
激光束射出，直击岛屿中央的生态穹顶。防护罩亮了一下，出现蛛网状裂痕，随即崩解。热浪掀翻了岸边的碎石，几个来不及撤离的流民被掀翻在地，没人喊疼，全都死死护住怀里的种子袋。
“那是鲸？”赵铁柱盯着那庞然大物，“还是坦克？”
陈砾终于把义肢拔了出来，站起身时膝盖晃了一下。他盯着那头生物的眼睛——眼眶被金属环固定，深处闪着红光，像一颗嵌进去的芯片。
“不是野生的。”他说，“是造出来的。”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提示：【每日签到已开启】。
他点了确认。
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出现在他手里，表面有六个凹槽，像是能发出特定频率的震荡波。
“能用吗？”赵铁柱接过设备，翻来覆去检查。
“不知道。”陈砾说，“试试。”
赵铁柱转身就往高塔跑，半路摔了一跤，手肘砸在碎石上，但他立刻爬起来继续冲。塔顶的发射器还在运转，只是信号不稳定，偶尔断连。
他把干扰器塞进主控口，按下启动键。
嗡——
一声尖锐的鸣响扩散出去，像是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海面。远处的鲸群动作一滞，游动变得混乱。那头首领猛地甩头，背部炮管转向声源，再次充能。
“它锁定我们了！”赵铁柱吼。
陈砾跳上礁石最高处，双手按向岩层。他知道自己的能量不够，但必须再试一次。他闭上眼，把最后一点净化之力集中在指尖，顺着岩石渗入海水。
光网从他掌心蔓延而出，像一张透明的渔网，穿过水面，直扑鲸群首领。
那头巨兽剧烈挣扎，装甲缝隙迸出火花。它的头颅被光网缠住，眼眶中的红光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芯片松动了。
啪的一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从它眼中弹出，在空中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
一个女人坐在深海实验室中央，四周漂浮着数十具鲸类胚胎。她的脸一半是血肉，一半是机械，说话时喉部发出蜂鸣。
“让海洋成为我的军队！”
影像只持续了两秒，随即消失。
鲸群静止了。
海面恢复平静，连风都停了。
赵铁柱靠在塔边，机械臂的能量彻底耗尽，手指无法弯曲。他抬头看着那些庞然大物，低声问：“结束了？”
陈砾没有回答。
他知道没有结束。
下一秒，所有鲸群同时调头，朝新生岛屿加速冲锋。它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水花连成一片白雾，像是要把整座岛撞沉。
“它们的目标不是我们。”陈砾声音发紧，“是孩子。”
三百二十七个透明舱体还躺在岛上，孩子们刚刚苏醒，有的还在摸索脚下的泥土。他们不懂危险，只是抬头望着天空，眼里映着光。
赵铁柱冲到最前面，张开双臂站在岸边。他的机械臂已经报废，只剩一根扭曲的金属杆，但他没退。
“来啊！”他吼，“老子在这儿！”
陈砾抽出腰间的军刀，插进岩缝，借力跃下礁石。他的左腿不稳，落地时差点摔倒，但他撑住了。
他看向系统界面，净化技能还在冷却，时间显示还剩四分三十八秒。
不够。
他把手伸进布包，抓出一把麦种。这是昨天签到得来的稀有品种，能在盐碱地生长。他把种子撒在岸边，然后蹲下身，掌心贴地。
“再给我一次。”他对系统说，“随便给什么都行。”
【签到失败，今日奖励已领取】。
他咬破嘴唇，血滴在石头上。
远处，第一头鲸撞上了浅滩。它的身体太大，根本刹不住，直接冲上岸，腹部碾过土地，压碎了三个舱体。玻璃裂开的声音很轻，但听得清楚。
一个孩子被甩了出来，摔在泥里，手里还攥着那根麦穗模型。
陈砾冲了过去。
他把孩子抱起来，送回相对完好的区域，然后转身面对第二头冲来的鲸。
赵铁柱已经被撞飞，倒在五米外，嘴里咳出血沫。他想站起来，但腿动不了。
陈砾跑到他身边，扶他坐起。
“还能打吗？”他问。
赵铁柱咧嘴笑了，牙齿上全是血。
“打不死，就得打。”
他们并排站着，面对第三头冲来的鲸。这头比之前的更大，装甲更厚，眼眶中的芯片闪着绿光，像是被重新激活。
陈砾握紧军刀。
赵铁柱抬起残破的机械臂，对准前方。
海风卷起沙尘，打在他们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