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砾的左腿在火山口边缘轻轻抖了一下。义肢与岩层接触的地方开始发烫，他没有退后。
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密，像有东西在敲打地壳。孟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数据传回了，热能峰值已经超限。三小时，最多三小时。”
“不是自然喷发。”陈砾说。
“是控制。”孟川接话，“灵体在吸能，它把地核当电池用。”
话音刚落，前方的岩浆突然隆起。一道人形轮廓缓缓升起，通体赤红，表面流动着熔岩纹路。它的头颅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旋转的火光在面部中央。
“种子。”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低沉而灼热，“交出净土种子，或者看着你们的基地沉进海沟。”
陈砾站着没动。右手慢慢贴向地面，掌心压进裂缝。。
他收回手，盯着那团火光：“你不需要种子。”
“你说什么？”
“你要的是能承载能量的生命体征。种子不行，它只是载体。你缺的是稳定源。”
灵体停顿了一瞬。岩浆手臂抬起，指向陈砾：“你懂什么？”
“我懂你现在撑不了多久。”陈砾往前半步，“你在抽取地核能量，但没人帮你调节频率。再过两小时，你就会被反噬，连同这片区域一起炸开。”
空气凝固了几秒。
灵体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冷笑。紧接着，它双手猛然下压。岩浆冲天而起，化作巨拳砸向陈砾所在的位置。
陈砾翻滚躲开，右肩擦过滚烫的石块，迷彩服外层立刻焦黑卷曲。他咬牙爬起，左手拍地，试图再次发动净化，但系统提示：【能量不足，无法调用】。
“别试了。”孟川的声音急促，“它不是普通变异体，常规手段没用。”
“我知道。”陈砾喘了口气，“签到时间过了吗？”
“刚过六点。”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净水片x3，抗辐射药剂x1，地核稳定器x1】。
陈砾立刻取出那个巴掌大的装置。黑色外壳，表面有几道划痕，正面嵌着一块暗色晶体。他试着将它插进岩缝，没有任何反应。
“不匹配。”系统提示：【需激活媒介】。
“媒介？”陈砾抬头看向火山口深处，“你是要活体信号？”
灵体站在熔岩之上，火光闪烁不定：“凡人之器，难承地脉。”
陈砾摸出通讯器：“小棠，能听到吗？”
短暂沉默后，传来她虚弱的声音：“我在。”
“需要你一点精神力，很短的时间。
“好。”
几秒后，一股微弱的波动扫过稳定器。晶体表面泛起一层浅蓝光晕，但马上熄灭。
“不够。”陈砾说。
“我只能做到这些。”小棠的声音断断续续，“它在排斥我。”
灵体突然抬手，空气中响起尖锐的嗡鸣。陈砾感到脑中一震，差点跪倒。他抬头，看见小棠的精神力被拉成细丝，缠在灵体周围。
“你想用她的意识做引？”陈砾吼道，“她是人，不是燃料！”
灵体没有回答。反而加大了牵引力。小棠那边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一滴血从通讯器画面中落下，正好滴在稳定器的晶体上。
蓝色的血。
血珠接触晶体的瞬间，整台装置亮了起来。嗡鸣声扩散，一圈光波顺着岩层向四周蔓延。地下震动明显减弱。
灵体的动作僵住了。
“你用她的血破局？”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我不是破局。”陈砾抓起稳定器，站直身体，“我是告诉你，我们有别的办法。不用牺牲任何人。”
他举起稳定器：“这东西能帮你稳住能量流。我可以给你部分控制权，让你不至于崩溃。”
“条件。”灵体问。
“情报。”陈砾说，“你为什么找上我们？影母是不是也联系过你？”
火山口安静下来。岩浆缓缓回落，灵体的身影矮了一截。
几秒后，电子音响起：“交易成立”
一块金属板从岩浆中飞出，直冲陈砾面门。他伸手接住，边缘有些发烫。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一个熟悉的标志——扭曲的蛇形符号，中间嵌着一只机械眼。
影母的标记。
金属板刚入手，灵体就开始下沉。它的火光逐渐暗淡，身形融入熔岩。
“下次”电子音断续传来，“你们会求我”
话没说完，整个火山口突然平静。震动停止，温度下降，连空气都变得清爽。
陈砾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块金属板。左腿义肢还在冒烟，他没去管。
“数据记录完了吗？”他对着通讯器问。
“完了。”孟川的声音低沉，“但我不信它真妥协了。”
“我也不信。”
“那你还答应交易？”
“我没选择。”陈砾低头看了眼稳定器，“但它给了线索。影母在拉拢非人类力量，不止是改造生物。”
！“接下来呢？”
“深入。”
他蹲下身，把稳定器重新插进岩缝。晶体依旧亮着，光纹沿着裂缝延伸，像是在绘制一张地图。
远处，海底山脉的轮廓在昏暗中显现。一条狭窄的通道藏在火山根部，入口被碎石半掩。
陈砾站起来，拖着发烫的义肢走向那里。
“准备勘探设备。”他说，“我要进去看看。”
“你一个人？”
“等你把远程探头修好再说。”
他走到通道前，用手推开一块挡路的岩石。里面漆黑一片，但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流。
通讯器忽然响起杂音。画面一闪，小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靠在床边，额角包着纱布，指尖还沾着干掉的蓝血。
“别进去。”她说。
“必须去。”
“它给的信息不能信。”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陈砾停下动作。通道里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因为它抛出来的金属板，”他说，“边缘有刮痕。不是新刻的，是被人从别的地方撬下来的。”
他举起那块板，对着镜头。
“说明有人先来过。”
“有人比我们早一步接触过它。”
“我想知道是谁。”
他收起通讯器，弯腰钻进了通道。
岩壁潮湿，脚下是倾斜的坡道。走了不到二十米，前方出现微弱的红光。
稳定器突然震动起来。
晶体上的光纹开始跳动，频率越来越快。
陈砾停下脚步。
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颗种子。
白色的外壳，带着泥土的痕迹。
是他昨天签到得到的麦种。
一颗正卡在裂缝里，下方渗出淡淡的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