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砾的手还贴在培养舱的玻璃上，里面婴儿的哭声轻轻传来。他没有动，耳边却突然炸开一声警报。
基地广场方向传来撞击声。
紧接着是人群的惊叫和金属摩擦的尖响。他猛地转身，左腿义肢在地面拖出一道焦痕。系统界面跳了出来：【检测到精神控制芯片，位置——主广场】。
他立刻冲了出去。
穿过通道时，头顶的照明灯闪了一下。远处火光映着烟尘升腾，风里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等他赶到广场边缘，眼前的一幕让他脚步一顿。
三名珍珠战士围成三角阵型，站在中央的小棠被逼到了死角。其中一人手持骨刃，刀锋已经贴上她的脖子。她没挣扎，呼吸很轻，眼睛盯着前方，像是在忍耐什么。
另外两人一动不动，眼神发直，脸上没有表情。
“程远训练的人？”陈砾低声问。
系统没有回应，但界面上红字不断闪烁：【神经脉冲异常，后颈植入物激活中】。
他知道不能再等。
右手拍向地面，最后一丝净化能量顺着掌心渗入土壤。麦浪从地底翻涌而出，藤蔓般的作物破土缠住两名战士的脚踝。他们身体一歪，动作出现迟滞。
陈砾快步上前，膝盖压着旧伤落地，手掌再次按进石缝。触土觉醒启动，能量波扩散开来，在小棠周围形成半圆光盾。系统提示跳出来：【确认芯片信号源，位于颈椎下方两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
赵铁柱的电锯模块被远程激活，一条金属臂从墙角武器库弹射而出，带着旋转锯齿直冲一名战士肩部。那人猛然抬头，眼眶泛蓝，嘴角抽动，露出一个不像人类的笑容。
电锯撞上他的手臂前，身体突然炸开。
轰！
酸液喷溅如雨，落在青石板上冒出白烟。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边缘发黑。另一名战士也被波及，半边身子瞬间融化，骨头露在外面，倒地时发出闷响。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物资箱，粮食散落一地。
陈砾咬牙跃起，双手猛拍地面。最后一点净化之力全数释放，光盾扩张成穹顶形状，将小棠和附近几名幸存者罩在里面。酸雾打在上面发出嘶嘶声，光层迅速变薄。
小棠闭上眼，双手抬起。
空中水汽凝结，一道小型水龙卷凭空卷起，把离得近的几个流民卷到安全区。老周头摔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那袋种子，林小芳抱着孩子缩在角落，脸色发白。
烟尘渐散。
广场一半焦黑，另一半堆着残骸。死去的战士只剩骨架，骨刃断成几截插在地里。空气中那股味道还没散，闻久了喉咙发干。
陈砾单膝跪地，喘着气。左腿义肢发出细微异响，像是内部零件开始松动。他伸手扶了下额头，手背沾了汗。
系统界面安静下来，但角落还在闪：【未知信号残留】。
他站起身，走到小棠身边。她靠着一根断裂的柱子坐着，脸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
“没事了。”他说。
她摇头，“他们……不是自己想动手的。”
“我知道。”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她张了张嘴，“带回水系异能者。影母大人需要我。”
陈砾沉默。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留守的守卫赶来了。他们看到广场上的情况，没人说话，只是慢慢围上来，手里握着武器，目光扫过地上残骸。
有人认出了那是珍珠战士的装束。
“那是……我们的人？”一个年轻守卫低声问。
没人回答。
又一个人开口：“他们为什么要杀小棠？他们明明是程队亲自带出来的。”
“谁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另一个人接话，“刚才那一声爆炸，谁敢说旁边没埋着同样的东西？”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陈砾转头看向人群，“都回去各自岗位。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
“可我们怎么知道谁还能信？”有人喊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场面静了一瞬。
陈砾看着说话的人，是个曾在暴雨中抢修水渠的老兵。他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眼里有疲惫，也有怀疑。
“我现在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是安全的。”陈砾说，“但我能保证，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他顿了顿，“要怕，就怕外面的敌人。别把刀对准自己人。”
人群慢慢散开，但那种气氛没散。有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骨头，有人把手里的武器握得更紧。
守卫开始清理现场，用沙土盖住被腐蚀的区域。医疗组抬走伤员，没人再提那三个死去的战士是谁。
陈砾站在原地没动。
小棠靠在他身边，声音很轻，“他们会查吗？查还有多少人被控制了？”
“会。”他说，“但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他没答。远处能源塔的指示灯还在闪，管线连接处有轻微震动。刚才的战斗没波及核心区域，算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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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
签到时间快到了。
六点整，屏幕一闪：【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净水片x5，抗辐射药剂x1，声波干扰器x1】。
他取出干扰器看了一眼。巴掌大，表面有些磨损，按钮边缘发黑。这不是第一次拿到这东西了。
上次是在鲸群袭击前。
他把干扰器收好，扶着小棠站起来。
“你得休息。”
“我不累。”
“你脸色白得像纸。”
她低下头，没再争。但他知道她没打算停下。刚才她用水龙卷救人的时候，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远处传来新的动静。
是通讯台那边。有人跑过来喊：“陈砾！海底信号又有变化！频率和之前不一样！”
他点头，示意知道了。
转身时，左腿义肢卡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他停下来，用手敲了敲外框，勉强能走。
小棠看了他一眼，“你还撑得住？”
“死不了。”他说。
他们往指挥所走。路上遇到几个少年队成员，手里拿着检测仪在排查墙体。小六子也在，正蹲在地上检查一块金属板。
“发现什么？”陈砾问。
“这里有电流残留。”小六子指着缝隙，“像是某种信号接收装置，很小，藏在砖缝里。”
陈砾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那块板。温度正常，但指尖传来一丝震动感。
系统界面再次跳出：【检测到微型信号节点，建议立即清除】。
他站起身，对小六子说：“标记所有类似位置，通知孟川组优先处理。”
“孟工的手还没恢复吧？”小六子问。
“那就用别的办法。”
小六子点头跑了。
指挥所内，雷达屏幕上一片混乱。原本平静的海域出现了多个移动光点，速度极快，呈包围趋势靠近岛屿。
“不是鲸群。”操作员说，“体型小得多，但数量多。”
陈砾盯着屏幕。
那些点正在逼近基地外围防线。
他打开系统界面，调出权限列表。生态重塑还在待启用状态，他没碰。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建设，而是守住。
小棠站在他旁边，忽然说：“我又听见了。”
“什么？”
“那个声音。不止来自海上。”她指向地下，“下面也有。很多个，连在一起，像一张网。”
陈砾看着她。
她的眼睛有点发蓝，像是被什么照亮了。
“他们在等命令。”她说，“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同时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