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松花江上船工的号子又响了起来,太阳洒在堤岸杨柳,千条万条绿丝涤。
狗尾花已没有了用场,肖长安把它收进了怀里,管夏和瑾瑜也没有要腾云驾雾的意思,因为这里已经离师父的家不远了,平安想走他曾经走过的路,寻回儿时的记忆。
顺着松花江,摸着杨柳枝,就像妈妈在抚摸着自己的头发。
除了一个妹妹还寄养在叔叔家外,长安家里便没有其他人了,虽然没什么人,但人总是怀旧的,想起儿时的点点滴滴,就会不自禁的伤感或兴奋,人们总会在离开了某段时间后,便又突然的想起,那个阳光的清晨,或是牵牛的黄昏,还有那想扔,却怎么也扔不掉的乡愁。
走到那丛熟悉的毛竹,竹林里便又响起了依然熟悉的扑腾声,那是夜莺衔食归来,黄鹂又寻食而去的声音。
牛棚还在,只是已没有了老牛的哞哞声,踩进泥巴的杂草根,平安还依然记得它的颜色,鸡笼里的鸡又昂着头出来了,看来长安一眼,站在高处,开始引颈高歌。
他趔趄着脚步,悄悄的垫起脚尖,后脚跟落地的声音是那么的小,他慢慢贴近了已被风雨洗得发白的木板墙根,就像儿时害怕惊扰了阳光下妈妈的打盹。
想到妈妈,长安一惊,是啊!妈妈,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当长安走到门前,那把锈迹斑斑的锁依然孤零零的挂在门上的铁扣里,推开门,再也没有了那道熟悉的声音:“安儿,你回来了,锅里盛着饭”。
“妈妈,儿子回来了,你的声音呢”?
“爹,长安穿的厚,你就用力的打吧”!
可是,现在长安想被打,都没有了机会,他的爹,他的娘,已经去了天堂,享受着那边极乐的时光。
管夏和瑾瑜没有打扰师父,远远的坐在隔壁的石墩上。
来到叔叔家,门上还是挂着锁,也不知叔叔和妹妹去了哪里?
“铁栓叔,知道我妹妹去了哪里吗”?
铁栓是个瘸子,当年修河堤的时候摔的。
“是长安回来了吗?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你妹妹时常念叨你,她去收江边的鱼了,应该快回来了”。
他们这里都有打到鱼就晒鱼干的习惯,这样便于长久储存,冬天结冰的时候就不用再出去打鱼也有鱼吃。
长安正准备到河边去,妹妹竟然提着干鱼袋回来了,当看到是哥哥长安时,妹妹肖清婉愣住了,但瞬间她就醒来般,激动地大喊着哥哥,丢下袋子就向哥哥跑去。
“哥哥,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妹妹好想你,呜呜”!妹妹清婉哭成了泪人。
“妹妹,哥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这些年,你辛苦了”。
兄妹俩抱头痛哭,直到叔叔肖邦的声音响起。
“叔叔,你回来了,我是长安,你的长安啊”!
“啊!长安回来了,俺可想死你了,这么多年,你都去哪儿了,怎么就没有你的一点消息呢”?
“叔叔,别说了,长安这次回来,是特地感谢你来的,妹妹这么多年都是你在照顾,辛苦你了,对不起”!
“长安,不要说对不起!我们都是一家人,清婉很懂事,我根本没操心”。
长安道:“不用说了,俺都知道,这是给你的银子,足够你这一生的用度了,你以后也不用去劳作了,你年纪大了,差什么,尽管给俺说,俺给你送”。
“孩子啊!你哪来这么多银子?不会是来路不正吧”!
“叔叔,你就放心吧!这银子啊!都是干净的,你不用担心这个,妹妹我就带走了,等我去看看爹和娘后就带她走”。
“这行吗?你要带她去哪里”?
“叔啊!这样跟你说吧!俺现在已是神仙了,当然是带她回天庭啦”!
“怎么,你说你是神仙?是真的吗”?他叔肖邦很是诧异,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叔,是真的,我怎么会骗你呢”?
他还是那么的高调,生怕别人不知道,就像他师父曹国舅说的,在哪里也别丢了他皇亲国戚的身份。
肖长安向管夏和瑾瑜招了招手道:“管夏瑾瑜,你俩过来,叔不相信咱是神仙,你俩就表演一个仙术给叔看看”。
“是,师父”。
管夏和瑾瑜各挥来一片云彩站了上去,随着二人口中念念有词,云彩冉冉升起,瞬间便飞到了天空,还挥手向清婉和肖邦致敬呢!
二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道:“果然是真的耶”!
“下来吧”!
肖长安招了招手,二人又听话的降下了云头,对站在面前的清婉和肖邦自我介绍道:“我是管夏,叔,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师父的妹妹,她也是我们的姑姑”。
“别,快别介,我们都是一家人”。
“长安啊!你去看看你爹和你娘吧!我去烧饭去,婉儿,来,帮帮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