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袍心中一紧,正要开口解释,鱼姬忽然上前一步,跪倒在地:“星君明鉴!此事皆因小女而起。陶神是为救小女于水火,这才”
“你且起来。”文曲星君一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鱼姬托起,“本君并非要问罪,只是按例询问。天庭自有法度,却也讲情理。”
他踱步到陶袍面前,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的神只:“你可知,为何天庭对私自传法管束甚严?”
陶袍摇头:“请星君指教。”
“仙术神通,若传于心术不正之人,便是祸乱之源。”星君轻叹一声,“三百年前,曾有雷部神将私授雷法于人间的野心之辈,结果那人以雷法屠戮一城,造成十万冤魂。自那以后,天庭对此类事便格外审慎。”
陶袍深吸一口气,诚恳地说:“星君容禀。陶袍所传之人,皆是心地良善之辈。珍妮身世凄苦,却仍怀济世之心;高丽是我儿时玩伴,最是纯良;迟慕青为一国之民甘冒生命危险;至于我弟陶七”他顿了顿,“他自幼敦厚,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文曲星君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玉册上轻轻敲击。良久,他忽然问:“那你可愿为他们的品性作保?”
“愿以神格作保!”陶袍毫不犹豫。
“好!”星君抚掌而笑,眼中闪过赞赏之色,“有你这句话,本君便可向玉帝回禀了。其实”他压低声音,“玉帝早已知晓此事,之所以让本君来问,是要看看你的担当。”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悠扬的钟鸣。钟声九响,表示有要事相商。紧接着,太白金星飘然而入。这位老神仙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手持拂尘,道袍上绣着日月星辰。
“星君,陶神。”太白金星笑容可掬,“玉帝有旨。”
众人连忙行礼。金星展开手中金卷,朗声念道:“昊天金阙至尊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诏曰:温暖之神陶袍,此番下界体察民情,虽有小节不拘,然救苦救难其心可嘉。特赐琼浆三壶,仙果百枚,准其携眷居于南瞻部洲行宫。钦此!”
旨意念完,殿内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珍妮激动得跳了起来,被高丽一把拉住;迟慕青眼眶微红;鱼姬紧紧握住陶袍的手;陶七则摸着后脑勺傻笑,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还不谢恩?”文曲星君含笑提醒。
陶袍这才反应过来,领着众人跪拜谢恩。起身时,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这结果,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好上许多。
太白金星将金卷交给陶袍,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这是琼浆,饮之可增百年修为。仙果稍后会送到行宫。”他眨了眨眼,“玉帝还私下让老朽带句话:年轻人行事,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分寸。”
陶袍恭谨接过后,金星便飘然而去,说是还要去西王母处送请帖——原来三日后是王母寿辰,天庭要举办蟠桃盛会。
文曲星君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围着陶袍转了两圈,忽然开口:“小子,你那红鼎法器,可否借老夫一观?”
陶袍一愣,连忙取出红鼎。鼎身赤红如血,表面的云纹在殿内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文曲星君接过红鼎,双目放光,那眼神如同孩童见到最心爱的玩具。他绕着红鼎转了三圈,时而凑近细看,时而退后远观,口中喃喃自语:“妙,妙啊!此鼎以地心火精为基,融九天玄铁而成,鼎内自成空间,可纳万物只是”
他忽然停下脚步,一拍大腿:“此物尚缺一窍!”
话音未落,文曲星君以指为笔,指尖凝聚出点点星光。他在鼎腹处虚空刻画,星光随之游走,渐渐形成一道复杂而玄奥的云纹。那云纹似山似水,又似星辰轨迹,最终完全融入鼎身。
“嗡——”
红鼎发出一声清鸣,鼎身光华大盛。原本的赤红色泽中,隐隐浮现出山川河岳的虚影,又有日月星辰在其中流转。整个鼎的气息比先前强了数倍不止。
“此乃‘周天星辰纹’。”星君满意地捋着胡须,“可引动周天星辰之力,聚四方灵气。日后你用它降妖除魔,威力至少增加三成。”
陶袍大喜,深施一礼:“谢星君赐法!”
“不必谢我。”文曲星君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你可得让那几个女娃娃常来我府上做客。老夫最爱听人间故事,尤其是那些恩怨情仇、悲欢离合”
他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原来这位以严肃着称的文曲星君,私底下竟是个喜欢听故事的老小孩。
陶袍忍俊不禁,连声应下。鱼姬等人也笑着行礼,答应一定常去拜访。
离开通明殿时,夕阳正好。金色的余晖洒在天庭的玉阶琼楼上,给一切都镀上了温暖的光泽。陶袍回头望去,通明殿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庄严神圣。
“师父,我们以后真的可以住在天庭了吗?”珍妮小声问,语气中仍有不敢置信。
陶袍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红鼎:“不是天庭,是南瞻部洲的行宫。但”他看向身边众人,目光温暖,“有你们在的地方,便是家。”
众人相视而笑。云头升起,载着他们向南瞻部洲飞去。那里有一座属于他们的行宫,有一个新的开始。
而在他们身后,文曲星君站在通明殿前,望着远去的云头,轻声自语:“温暖之神这个名字,还真是适合他。但愿这份温暖,能真正照耀三界。”
他手中的玉册自动翻开,最新一页上,陶袍的名字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不像太阳般炽烈,也不像月亮般清冷,而是像冬日里的炉火,温暖而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