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的行宫坐落在云海之巅,是太白金星亲自挑选的风水宝地。当陶袍一行人驾云抵达时,夕阳恰好沉入云海,将整片天空染成金红交织的锦缎。
“就是这里了。”青鸾指着前方,声音里透着兴奋。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一座宏伟宫殿悬浮在云海之上。宫殿以琉璃为瓦,白玉为墙,檐角飞翘,悬挂着七十二串风铃。风过处,铃声清脆悦耳,如仙乐飘荡。宫殿四周环绕着九曲回廊,廊外种满奇花异草——有千年开花的瑶池仙莲,有夜夜生辉的月桂枝,还有能随乐声起舞的霓裳草。
最奇的是宫殿正门前,一道彩虹桥横跨云海,桥身由七色云霞凝聚而成,踏上去软绵绵的却不会坠落。桥头立着两尊玉麒麟,眼珠是上等的蓝宝石,在暮色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这也太奢华了。”珍妮张大了嘴,她从小在北番苦寒之地长大,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迟慕青毕竟是公主出身,还算镇定,但眼中也难掩惊叹:“天庭的手笔,果然不同凡响。”
陶七最是实在,他走到玉麒麟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麒麟的脚爪,转头对陶袍说:“哥,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陶袍拍拍弟弟的肩膀:“这不是银子能买到的。走,咱们进去看看。”
穿过彩虹桥,推开沉重的紫檀木宫门,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震撼。大殿宽敞得能容纳千人,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赤脚踩上去温热舒适。三十六根蟠龙柱支撑着穹顶,每条龙的姿态都各不相同,有的昂首向天,有的俯身探爪,栩栩如生。
大殿正中是一座白玉雕成的喷泉,泉眼处涌出的不是水,而是淡金色的琼浆。琼浆落入池中,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化作点点星光,煞是好看。
“这是‘星辉泉’。”青鸾解释道,“池中的琼浆虽不能直接饮用,但常年在旁修炼,可洗髓伐骨,提升修为。”
鱼姬走到池边,伸手接住一滴琼浆化作的星光。星光在她掌心跳动,渐渐融入肌肤,她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全身,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
“果然神奇。”她轻叹。
众人正观赏间,殿外忽然传来爽朗的笑声:“乖徒儿,为师来给你暖房了!”
话音未落,吕洞宾提着两坛酒,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他今日换了身打扮,头戴逍遥巾,身穿青色道袍,腰间挂着那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看起来比在香溪洞时多了几分洒脱不羁。
“师父!”陶袍连忙迎上去,就要跪拜行礼。
“免了免了。”吕洞宾一把扶住他,将酒坛塞到他怀里,“今日只论情谊,不论师徒。这两坛‘醉仙酿’,是王母娘娘赏的,我藏了五百年都舍不得喝,今天便宜你小子了。”
陶袍接过酒坛,入手沉重。坛身是上等的青瓷,封口处贴着金箔符纸,隐隐有灵气流转。他正要道谢,吕洞宾已经自顾自地在殿中逛了起来。
“啧啧,天庭这次真是大方。”吕洞宾摸着蟠龙柱,又看看星辉泉,“这规格,都快赶上我那纯阳宫了。不错,不错,我吕洞宾的徒弟,就该有这样的排场。”
他走到珍妮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点头道:“根骨不错,是个修真的好料子。就是性子急了点,得多磨磨。”
又看向鱼姬,眼睛一亮:“哟,这不是西海的小公主吗?当年你满月宴,我还去喝过酒呢!转眼都这么大了,还嫁给了我徒弟,真是缘分啊缘分!”
鱼姬脸红耳赤,连忙行礼:“见过吕真人。”
“不必多礼。”吕洞宾摆摆手,又看向迟慕青、高丽和陶七,一一评点,“陌耕国的丫头,身上有杀气,适合练剑;高家女娃,心思细腻,适合炼丹;至于这小子”他拍了拍陶七的肩膀,“憨厚朴实,难得难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青鸾身上,笑道:“你这小鸟儿,跟了我徒儿,倒是造化。”
青鸾化作的青年恭敬行礼:“多谢真人当年指点。”
原来青鸾早年曾得吕洞宾点拨,这才开了灵智,得以修行。
一番寒暄后,吕洞宾忽然正色道:“对了,乔穆那老家伙托我带话。”
听到“乔穆”二字,陶袍神情一肃。那是他在人间的师父,军官教导团的团长,教会他第一招剑法的人。
“他说什么?”陶袍问。
吕洞宾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封口处盖着乔穆的私印——一把交叉的剑与笔。陶袍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
他小心拆开,信纸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然苍劲有力:
“袍儿见字如晤。闻你已封神归位,为师甚慰。昔日在东山南,你总被人唤作‘逃跑’,然苍月岭一役,你为救同袍冒死冲锋,我便知你心中自有丘壑。今你既登仙途,望莫忘初心。神仙神仙,先要做个有血有肉的人,才能做泽被苍生的神。若得闲,可回人间走走,看看那些还需要温暖的角落。师乔穆手书。”
信不长,寥寥数语,陶袍却反复看了三遍。最后他将信小心折好,贴身收藏,眼眶有些发红。
吕洞宾拍拍他的肩:“那老家伙性子倔,不肯上天庭,说是在人间待惯了。不过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前些日子听说你在北冥除魔,他还专门去庙里给你上了三炷香。”
陶袍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师父他身体可好?”
“好得很!”吕洞宾大笑,“每天早起练剑,午后钓鱼,晚上喝酒,快活似神仙。哦,他本来就是散仙,哈哈!”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吕洞宾嚷嚷着要看看行宫的厨房,说要露一手。众人跟着他穿过回廊,来到后殿的膳房。
膳房大得惊人,光是灶台就有九个,对应九宫方位。厨具一应俱全,且都不是凡物——切菜刀是玄铁打造,锅是星辰砂烧制,连砧板都是千年沉香木。
最奇的是厨房一角有个小池,池中养着各种活物:有会说话的七彩锦鸡,有能自己蜕皮的玉带虾,还有尾巴像扇子的明月鱼。
“这是‘灵肴池’。”青鸾小声解释,“里面的食材都有灵性,做出来的菜肴不仅美味,还能滋补修为。”
吕洞宾挽起袖子,兴致勃勃:“今日就让我这老神仙,给你们做一桌‘八仙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