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驾云过岳阳楼时,芦苇特意停下,给雪柔讲起这座名楼的故事:“此楼原为东吴鲁肃所建阅军楼。鲁肃其人,虽出身寒微,却胸怀天下,力主孙刘联盟,促成三国鼎立……”
雪柔听得入神:“师父似乎很敬重他?”
“敬重每一个在困境中坚守正道的人。”芦苇轻声道。就像楚枫,就像少年时的自己,就像这千年间遇见的所有善良而坚韧的灵魂。
云至洞庭,芦苇心跳忽然加快。千年过去,湖面依旧浩渺,芦苇荡依旧连绵,可当年熟悉的小船、熟悉的渔歌都已不再。
她按记忆寻找自家旧址,却见一艘修补过的小船泊在苇丛旁。船头蹲着个青年,正在补网,听见动静抬起头——剑眉星目,正是白狼的模样,却比记忆中成熟许多。
“白狼?”芦苇试探着唤道。
青年浑身一震,手中的梭子掉落。他瞪大眼睛看了许久,嘴唇颤抖:“芦……芦苇姐姐?真是你?!”
两人相认,白狼已泪流满面。原来芦苇父母在她走后第十年相继离世,白狼将他们安葬在湖边高坡,年年祭扫。他自己娶妻生子,妻子前年病故,如今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打渔为生。
“姐姐还是当年模样……”白狼抹着泪,“我已是老头子了。”
芦苇心中酸楚,取出一枚延寿丹:“服下这个,可延寿百年,强身健体。”又想起白狼信中所说怪物之事,“西边那作乱的怪物,如今可还在?”
“还在!”白狼神色凝重,“上月又掀翻两条船,现在大家晚上都不敢出船了。”
芦苇当即让白狼带路。来到西边湖区,果然见大片芦苇倒伏,泥印斑斑。她念动分水诀,湖水向两侧分开,露出湖底一个幽深洞穴。招妖幡一出,洞中爬出条巨物——竟是条修炼成精的老泥鳅,已能化出四肢人形。
白狼举刀要砍,被芦苇拦住:“修行不易,抽去妖筋,让它不能再兴风作浪便是。”
老泥鳅感激涕零,叩首后钻回水底。白狼不解:“姐姐为何饶它?”
“天地万物皆有灵。”芦苇望着重归平静的湖水,“它修炼千年方得人形,今日若杀之,千年道行毁于一旦。给它改过机会,或许将来能修成正果。”
回到白狼家中,芦苇又教他些强身法术,留下些金银。临别前去父母坟前祭扫,焚香烧纸时,千年往事历历在目,她终是泪落如雨。
“爹,娘,女儿不孝……”她抚摸着墓碑,仿佛又看见母亲在灯下补衣,父亲在船头唱歌。
离开洞庭,芦苇带着雪柔前往梅花山寻访姑姑。山腰竹屋依旧,推开篱门,院里晾晒着草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从屋里走出,眉眼与芦苇有三分相似。
“你们找谁?”少女问。
“请问芦荟姑姑可住这里?”
少女眼睛一亮:“你是我芦苇姐姐?娘!姐姐回来了!”
芦荟姑姑从屋里踉跄跑出,姑侄相认,抱头痛哭。原来姑父早逝,姑姑独自将女儿清歌拉扯大。清歌聪明伶俐,读过几年书,如今帮人绣花补贴家用。
听说芦苇已成仙,清歌当即跪地拜师。芦苇见她确有仙缘,便收为二弟子。当夜在竹屋为她筑基传功,清歌资质竟比雪柔还好,一夜便掌握了变化之术。
三日团聚短暂。离别时,姑姑红着眼眶塞给芦苇一包绣花鞋垫:“姑姑没什么好东西……这鞋垫纳得厚实,走路不累脚。”
清歌抱着母亲久久不放。芦苇承诺会常带她回来,又留下足够姑姑安度晚年的钱财,这才带着两个徒弟驾云离去。
云游九龙上空时,清歌初学腾云,兴奋过度,竟忘了控制口诀,一阵乱风吹来,将她卷向了未知的远方!
“清歌!”芦苇与雪柔急速追去,却见一道黑气裹挟着清歌,瞬间消失在群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