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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雾散神杨霏霏传》之陌离谷奇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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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宫大会之前,七岁的杨霏霏还在香林的陌离谷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陌离谷位于江陵以南三百里的群山环抱之中,四季如春,溪流潺潺。谷中终年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地,偶有仙鹤掠过水面,衔起一串晶莹水珠。杨霏霏的家是谷中三间草庐,竹篱围成的小院里种满了母亲夏羽从各地搜集来的珍稀药草。清晨时分,露珠挂在紫灵芝的伞盖上,闪烁着七彩光芒。

她的父亲杨震,此刻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擦拭着一柄长剑。说起霏霏的父亲,确实有着离奇而曲折的故事。杨震本是江陵城西贫民巷里的一名孤儿,七岁那年瘟疫夺去了双亲性命,从此靠着街坊邻里有一顿没一顿的接济长大。为了生存,他捡过垃圾、偷过馒头,也曾在寒冬腊月蜷缩在破庙的草堆里瑟瑟发抖。

此后的杨震成了巷子里有名的“混世小魔王”,整日与一群同样无依无靠的少年混迹市井。他们穿梭在江陵城的大街小巷,有时帮商铺搬运货物换几个铜板,有时却也会顺手牵羊。杨震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不是衣衫褴褛、满脸尘灰,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哪家走失的贵公子。

但杨震并非真如表面那般顽劣。夜深人静时,他常偷偷溜到城东李秀才家的窗下,听里面传来的读书声。李秀才是落第书生,靠教几个蒙童维持生计,却不介意这个趴在窗外的野孩子偷学。偶尔还会丢出几本旧书,说些“人穷志不可短”的道理。

那年秋天特别寒冷,江陵城郊庄稼欠收,杨震和三个发小决定上山碰碰运气。四人带着简陋的弓箭和麻绳,深入了香林后山。谁料山中忽起大雾,杨震与伙伴们走散了,在密林中胡乱穿行三天三夜,干粮早已吃尽,正当他奄奄一息靠在一棵古树下时,眼前景象骤然变化——参天古木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铺满白玉石的小径。

杨震跌跌撞撞沿着小径前行,竟闯入了一个从未听闻的山谷。谷中桃花盛开,恍若春日,与他来时满山秋色截然不同。更奇的是,谷中亭台楼阁隐约可见,飞檐翘角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就在杨震惊愕之际,一道红色身影从桃林中飘然而出。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身着红衣,眉目如画,腰间系着一串银铃,行走间发出清脆声响。她看见杨震先是一愣,随即皱眉道:“你是何人?怎会闯入我陌离谷禁地?”

这少女便是陌离谷谷主夏红月的独女夏羽。夏家世代隐居于此,祖上曾是威震江湖的“药王”,传至夏红月这代,虽已少有涉足武林,但家传的医术、毒术和武功依然深不可测。夏羽三岁开始修炼家传心法,十岁时已能驾驭谷中毒物,十五岁便将《百毒真经》修至第三层。

杨震当时又饿又累,只说自己是迷路的猎户。夏羽见他衣衫破烂却掩不住俊朗相貌,眼中虽透着市井之气,却无奸邪之相,便心生怜悯,将他带回谷中疗养。

这一留,便是三个月。期间杨震的伤渐渐痊愈,夏羽也从这个外来少年口中听到了许多谷外世界的趣事。杨震虽读书不多,但记忆力惊人,将市井见闻说得绘声绘色。而夏羽则教他辨认草药,讲解经络穴位。朝夕相处间,两个本应毫无交集的少年少女,竟在桃花树下私订了终身。

夏红月得知后勃然大怒。陌离谷夏家虽非皇亲贵胄,但在武林中地位尊崇,怎能将独女许配给一个来历不明的流浪儿?她将杨震赶出山谷,锁住夏羽不准外出。

然而夏羽性子刚烈,当夜便施展轻功翻出高墙,在谷外山洞中找到瑟瑟发抖的杨震。二人对着明月起誓:此生不离不弃。夏羽更将家传的入门心法悄悄传授给杨震,助他强身健体。

半年后,夏红月见女儿日渐消瘦、意志坚决,终于长叹一声,默许了这桩婚事。只是提出条件:杨震须在三年内将夏家基础武学练至小成,方可在江湖上自称夏家女婿。

杨震自此发奋苦修。他本就天资聪颖,加上夏羽倾囊相授,竟在两年内完成了常人需五年才能达到的境界。第三年春天,夏红月亲自试了他武功后,终于点头认可。同年中秋,陌离谷张灯结彩,杨震与夏羽在谷中长辈见证下结为夫妇。

一年后的春天,杨霏霏出生了。那日谷中百花齐放,数百只彩蝶聚集在产房窗外,久久不散。接生的婆婆连称奇事,说这女娃将来必非凡人。

夏羽产后虚弱,却坚持每日用真气为女儿温养经脉。杨震则从女儿满月起,便抱着她在谷中行走,指认花草虫鸟。谁也未曾料到,这个在父母极致宠爱中长大的小女孩,体内竟蕴藏着惊人的天赋。

霏霏三岁那年,谷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是个游方道人,自称云鹤真人,路过陌离谷时忽觉谷中灵气异常,便前来拜访。夏红月以礼相待,道人却在见到正在院中扑蝶的霏霏时,手中拂尘猛然一颤。

“此女……”道人欲言又止,最终只对夏红月低声说了八个字,“灵台通透,神光内蕴。若得机缘,必成大道。”说罢便匆匆离去,再未回头。

夏红月将这话深埋心底,只暗暗嘱咐女儿女婿要好生教导外孙女。而夏羽和杨震也渐渐发现霏霏的异常——她五岁时便能读懂父亲书房中的医书图谱,七岁时已能辨认谷中七百余种毒草的特性。更奇的是,谷中毒蛇猛兽见到她非但不攻击,反而温顺如家畜。

这一日黄昏,杨震从后山听海崖练功归来,远远看见女儿趴在溪边草丛中。他正要呼唤,却见一条碗口粗的斑斓巨蟒悄无声息地从树梢垂下,缓缓绕上霏霏细嫩的脖颈。

杨震肝胆俱裂,正要飞扑上前,却见霏霏不慌不忙地抬起小手,轻轻抚摸蟒身。那巨蟒非但没有咬她,反而将头温顺地靠在她的肩上,猩红的信子吐出,竟是在舔她脸颊。

“霏霏小心!”杨震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尖锐鸣叫。一只双翅展开足有丈余的食人鹫俯冲而下,铁钩般的利爪直取巨蟒。

霏霏抬头看了一眼,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食人鹫俯冲之势骤然减缓,像是撞进了一团无形棉花,最后竟轻轻落在她的小手掌上。食人鹫放下口中衔着的一颗赤红宝石,用喙轻触霏霏手指,仿佛在行礼,然后振翅高飞而去。

杨震目瞪口呆地走近,见女儿掌心的宝石在夕阳下泛着奇异光泽,隐隐有热量传来。霏霏却毫不在意,将宝石塞进腰间小布袋,又拍了拍巨蟒的头。巨蟒顺从地滑入草丛,消失不见。

“霏霏,你……”杨震不知该说什么。

小女孩转过头,露出两颗小虎牙:“爹爹,这条大蛇受伤了,我在给它治伤呢。那只大鸟是来送谢礼的,去年我在山崖下救了它摔断翅膀的孩子。”

杨震蹲下身,仔细端详女儿。七岁的霏霏已出落得粉雕玉琢,尤其一双眼睛,清澈如陌离谷最深处的寒潭,却又似藏着万千星辰。他忽然想起云鹤真人的话,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是骄傲,是担忧,还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个女儿,恐怕不会永远留在陌离谷这片小天地。

夜幕降临,夏羽从炼丹房回来,听丈夫说了傍晚的事,沉默许久。她拉过女儿的手,渡入一丝真气探查,随即脸色微变。

“怎么了?”杨震紧张地问。

夏羽摇摇头,示意到屋里说话。关上房门后,她才低声道:“霏霏的经脉……已经贯通了任督二脉。这至少需要《百毒真经》第七层的修为才能做到。”

“可她才七岁!”杨震震惊,“你不是说,谷中历代天赋最高的祖师爷,也是在二十五岁才打通任督二脉?”

夏羽眼神复杂地看着窗外正在追萤火虫的女儿:“只有一种可能——她是先天灵体。这种体质千年难遇,修炼任何功法都事半功倍,且对天地灵气、万物生灵有天然的亲和力。”

夫妻二人彻夜未眠。他们既为女儿的非凡天赋欣喜,又隐隐感到不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陌离谷能永远保护这个孩子吗?

三日后,一封鎏金请柬送到了陌离谷。请柬来自武林盟主府,邀请“四绝”参加十年一度的至尊大会。夏羽作为“四毒”之一,自然在邀请之列。

杨震抚摸着请柬上凸起的烫金花纹,喃喃道:“江湖,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夏羽将请柬放在桌上,望向院中正用花瓣喂食蝴蝶的女儿,目光坚定,喃喃自语:“该来的总会来。但这一次,我要让整个江湖知道,陌离谷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觊觎的地方。”

窗外,杨霏霏似乎感应到什么,抬头对父母甜甜一笑。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

那一刻,杨震忽然明白了:这个女儿,注定要走向比陌离谷、比江湖更广阔的天地。

而这一切,都将从即将到来的至尊大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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