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好,孩子们。”施密特先生的脸上,带着一丝礼貌,但眼神里,却毫无温度,“看来,你们的德国堡垒,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固。”
克劳斯羞愧地低下了头。
“施密特先生,我我很抱歉。我低估了我们的对手。”
“不,你不是低估了他们,你是高估了你自己。”施密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象一把冰冷的锥子,扎在克劳斯的心上,“你以为商业竞争,是大学里的编程比赛吗?靠写出更优秀的代码,就能赢得胜利?”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柏林繁华的街景。
“克劳斯,记住,在这个世界上,能打败魔法的从来就不是更高级的魔法。”
“而是,规则。”
他转过身,从他的助理手中,接过一个文档夹,扔在了桌子上。
“我承认,在产品上,我们已经输了。但是,在他们的产品前面,加之一道我们制定的规则呢?”
克劳斯疑惑地打开了文档夹。
里面,是一份厚厚的、充满了法律术语的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
《关于统一欧洲数据主权与个人隐私保护法案的立法建议草案》
“这是”克劳斯看得一头雾水。
“这是我们联合了德国、法国、比利时等多家电信巨头和互联网公司,共同委托布鲁塞尔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起草的一份立法建议。”施密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商人特有的、冰冷的笑容。
“你知道,我们欧洲人,最在乎的是什么吗?不是你的游戏好不好玩,也不是你的网站快不快。是我们那点可怜的、但又无比珍视的隐私和数据主权。”
他指着文档里的某几条条款。
“比如,这一条:所有在欧盟境内运营的互联网公司,必须将欧洲用户的数据,无条件地存储在欧盟境内的服务器上,并接受欧盟数据保护机构的随时审查。”
“还有这一条:所有要求用户提供真实姓名的社交网络,必须向用户清淅地解释,他们的实名信息,将被用于何种商业用途,并获得用户的书面授权。”
“以及,最有趣的一条:任何非欧盟实体,如果被证明其公司架构可能受到其本国政府的数据调取影响,欧盟将有权对其进行高额的罚款,甚至暂停其在欧盟境内的所有服务。”
施密特的每一句话,都象一把精准的利剑,狠狠地,刺向facenote最脆弱的几个命门!
克劳斯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一场针对facenote的、精心策划的、来自规则层面的盘外招!
他们无法在产品的战场上战胜facenote,所以,他们就试图,去改变整个战场的规则!
“可是这只是一份草案。”克劳斯的声音,有些颤斗。
“没错。”施密特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但如果,这份草案,是由我们studivz,这个受害者,这个正在被来自中国的、不遵守我们规则的野蛮人所侵略的本土创新代表,来递交给布鲁塞尔的欧盟议员们呢?”
“你猜,那些正在为即将到来的选举,而到处查找政治议题的议员们,会多么喜欢我们这个故事?”
“一个保护欧洲公民隐私、对抗东方数字霸权的故事。”
克劳斯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阵冷汗。这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政治。
他和他的studivz,将成为这些资本巨鳄们,用来发动这场规则战争的,最完美的棋子和炮灰。
他感到了一丝恶心,但同时,一种复仇的快感,也从他的心底,升腾而起。他看着施密特,重重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
一封由布鲁塞尔最顶尖的律师事务所发出的、措辞严谨而冰冷的律师函,悄然地寄到了facenote位于都柏林的、刚刚挂牌不久的欧洲总部。
函件的内容,并没有要求赔偿,也没有威胁起诉。
它只是友好地提醒facenote。
关于他们的数据隐私和实名制政策,可能,严重违反了欧洲正在蕴酿的、并且得到了多家科技巨头和议员支持的、某项数据保护法案的草案。
并建议facenote,在此法案正式立法前,主动暂停其在欧盟境内的部分服务,以规避未来可能产生的、巨大的法律风险。
陈默在看到这封律师函的翻译件时,并没有太在意。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竞争对手输急了眼之后,一种无能狂怒式的骚扰。
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草案而已,能有什么威胁?
他将这份文档,随手放在了办公桌的一角,准备等手头更紧急的事情忙完后,再交给法务处理。
那封来自布鲁塞尔的律师函,不是战争的开始,而是一份精心设计的战前宣言。
就在陈默还在为欧洲各国的运营事务忙得焦头烂额时,霍尔格·施密特和他背后的资本联盟,已经悄然地,按下了那颗足以引爆整个欧洲舆论的按钮。
风暴是从德国,这个最严谨也最排外的国家,开始刮起的。
德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图片报,在周一的头版,用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红色的标题,刊登了一篇深度调查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