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艘流线型的银色飞舟从龙庭升起,破开云层,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飞舟名为“星槎”,是龙庭珍藏的飞行法宝之一,长约二十丈,通体由星辰银与虚空木打造,刻满加速与隐匿符文,飞行速度堪比元婴后期修士全力遁行,更能短暂穿梭虚空,是远行赶路的顶级座驾。
白龙王敖清、狄尤龙、八皇子敖禹,以及敖海精挑细选的十名龙卫精锐,便是此行的队伍。星槎内部空间宽敞,分上下三层,有静室、大厅、了望台,装饰古朴典雅,灵气充沛。
敖禹对一切都充满好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兴奋不已。敖海等人则恪尽职守,轮流警戒、操控飞舟。白龙王大部分时间在顶层静室打坐,偶尔出来与狄尤龙交谈几句。
狄尤龙站在前甲板的了望台上,俯瞰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离开龙庭地界后,景色逐渐变化,龙族特有的恢弘建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族风格的城镇、农田、宗门山峦。
“再有七日,便能抵达中州边境。”白龙王不知何时来到身旁,递过一杯灵茶,“中州是人族腹地,势力盘根错节,规矩也与龙族不同。到了那里,我们需低调行事,尤其是你,狄小友。”
“是因为我身负龙族血脉?”狄尤龙接过茶。
“这是一方面。”白龙王点头,“龙族在中州虽不至于是过街老鼠,但也并非受欢迎。尤其是近些年,龙族与人族在东海、北原等地偶有摩擦,关系微妙。你星龙使的身份,在某些人眼中,可能是一块肥肉,也可能是一根刺。”
他顿了顿,又道:“另一方面,你如今风头正盛。龙武大会夺魁、东海震慑蛟龙宫、又得星龙传承……这些事,恐怕早已传到中州有心人耳中。天墉城拍卖会,各方天骄、老怪云集,难免会有人想掂量掂量你的斤两。”
“晚辈明白了,会小心行事。”狄尤龙抿了口茶,清香沁脾,蕴含的灵力缓缓滋养经脉。
“不过也不必太过拘谨。”白龙王笑了笑,“该争的时候要争,该亮剑的时候要亮剑。我龙族行事,讲究的是堂堂正正,而非畏首畏尾。只要不违反天墉城的铁律,年轻一辈的较量,输了是自己本事不济,赢了便是扬我龙族威名。”
这话说得颇有深意,既是告诫,也是鼓励。
旅途无话,星槎日夜兼程。
第四日深夜,飞舟正穿越一片名为“黑风岭”的险峻山脉。此地是北原妖族与人族缓冲地带,山高林密,常有妖兽、劫修出没。
了望台上,敖海与另一名龙卫正在值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星槎的隐匿符文全力运转,飞舟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突然,敖海眼神一凝,低喝道:“有情况!左前方三十里,有剧烈能量波动!是……有人在斗法!”
狄尤龙和白龙王几乎同时出现在甲板上。
只见左前方山岭深处,灵光爆闪,剑气纵横,隐隐传来轰鸣与怒吼。其中一道气息炽热刚猛,隐隐有龙吟之声;另一道则阴冷诡异,鬼气森森。
“是龙族!”敖海肯定道,“而且这气息……像是赤龙一脉!”
“赤龙一脉的人,怎么会在这里与人争斗?”白龙王皱眉。
狄尤龙感应片刻,忽然道:“那道阴冷气息,与我在东海遭遇的幽冥海余孽,有七八分相似!”
众人脸色一变。
“过去看看。”白龙王当机立断,“收敛气息,隐匿靠近。”
星槎悄然转向,朝着斗法处飞去。在距离五里左右的一片云层中悬停,众人运足目力望去。
下方一处山谷中,战况激烈。
一方是三名身穿赤红战甲的龙族修士,为首的是一名独臂老者,赫然是元婴中期修为,另外两人也是元婴初期。他们周身火焰环绕,结成战阵,正与敌人鏖战。
而他们的敌人,竟是七名黑袍人!这些黑袍人气息诡异,周身黑气翻滚,凝聚成各种狰狞鬼物扑击,功法路数正是幽冥海一脉!为首的黑袍人气息最强,已达元婴后期,手持一杆招魂幡,挥动间万鬼哭嚎,阴风惨惨。
三名赤龙族修士虽然悍勇,但人数劣势,功法又被鬼道克制,已是险象环生。独臂老者左支右绌,身上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血都带着黑气,显然中了剧毒。
“是赤龙族的敖烈长老!”敖海认出了独臂老者,“他是赤龙王……敖战的族叔,为人刚正,在赤龙王叛乱时并未参与,事后也未受牵连。他怎么会在这里被幽冥海的人围攻?”
“救人。”白龙王沉声道,“不管赤龙王如何,敖烈长老是龙族宿老,不能坐视他被鬼道所害。况且,幽冥海出现在此,必有蹊跷。”
狄尤龙点头:“敖海,你们在此守护星槎和八殿下。白龙王,我们下去。”
“我也去!”敖禹跃跃欲试。
“胡闹!”白龙王瞪了他一眼,“你留在这里,不许添乱!”说完,与狄尤龙化作两道流光,直扑战场。
山谷中,敖烈已是强弩之末。他燃烧精血,化出半龙之身,但独臂难支,被那元婴后期的黑袍人一幡扫中胸口,吐血倒飞。
“敖烈,交出那件东西,本尊给你个痛快!”黑袍人声音沙哑如锉刀。
“休想!”敖烈目眦欲裂,“那是我族先辈遗物,岂能交给你们这些鬼道妖人!”
“那你就去死吧!”黑袍人狞笑,招魂幡中飞出三条漆黑的锁链,直取敖烈神魂。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色剑光如天外惊鸿,斩断了两条锁链。第三条锁链被一面突然出现的青色龙鳞盾挡住。
白龙王与狄尤龙,一左一右,挡在了敖烈身前。
“白龙王?!狄尤龙?!”敖烈又惊又喜。
“敖烈长老,久违了。”白龙王微微颔首,目光冷冷扫向黑袍人,“幽冥海的魑魅魍魉,也敢在中州地界撒野?”
黑袍人瞳孔一缩,显然认出了白龙王:“敖清?你怎会在此?”他又看向狄尤龙,幽绿的目光在他眉心的星龙印上停留片刻,闪过一丝贪婪,“星龙余孽……好好好,今日便将你们一网打尽!结阵!”
七名黑袍人迅速变阵,招魂幡连成一片,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鬼域将整个山谷笼罩。鬼域中阴风呼啸,无数怨魂厉鬼浮现,张牙舞爪,发出刺耳尖啸。
“万鬼噬仙阵!”白龙王脸色凝重,“狄小友,小心,此阵能侵蚀灵力,污秽法宝,更能直接攻击神魂!”
“我来破阵。”狄尤龙一步踏出,星龙战甲浮现,轩辕剑斜指地面。面对这阴邪鬼阵,他体内的星龙血脉和星辰之力竟自发运转,传来阵阵渴望——那是至阳至刚之力对阴邪秽物的天然克制与敌意。
他双手高举轩辕剑,眉心星龙印光华大放,如同一个小太阳升起。紧接着,天空中的星辰仿佛受到牵引,洒下比平时浓郁十倍的星辉,汇聚于剑尖。
一剑斩出!
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一道纯粹、炽烈、浩瀚的星辰光柱,如开天辟地般轰入鬼域之中。
“嗤嗤嗤——!”
仿佛冷水泼入热油,鬼域中的黑气与怨魂在星辰光柱的照耀下,发出凄厉惨叫,迅速消融、蒸发。那七杆招魂幡剧烈震颤,幡面出现焦痕,主持阵法的黑袍人个个闷哼出声,气息紊乱。
“怎么可能?!”为首黑袍人惊骇欲绝,“这是什么力量?!”
“净化尔等污秽之力!”狄尤龙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星移发动,直接出现在一名元婴初期的黑袍人身前,一剑刺出。
剑尖一点星芒浓缩到极致,穿透对方的护体鬼气,洞穿眉心。那黑袍人眼中绿火熄灭,直挺挺倒下,神魂俱灭。
“老五!”其余黑袍人又惊又怒。
“结鬼王真身!”为首黑袍人厉喝,剩下六人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融入招魂幡。六杆幡融为一体,黑气疯狂涌动,一个高达十丈、三头六臂的狰狞鬼王虚影凝聚而出,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触摸到了化神门槛!
鬼王六只手臂各持一件鬼器:哭丧棒、引魂铃、锁魂链、破魂锥、蚀骨刀、污血旗。它六只猩红的眼睛锁定狄尤龙,发出震天咆哮,六臂齐挥,鬼器带着滔天怨力砸落。
“狄小友退后!”白龙王正要上前,狄尤龙却道:“白龙王,请为我掠阵。此獠交给我。”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上。星龙战甲上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宝石同时亮起,背后浮现一片缩小版的周天星斗虚影。
“正好用你,试试我新领悟的一招。”
狄尤龙闭上眼睛,心神与背后的星斗虚影完全连接。《星龙经》第三层功法全力运转,元婴眉心的星龙印记飞出,融入轩辕剑中。
剑身震颤,发出清越龙吟,不再是单一的金色或星光,而是化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蒙蒙光晕。
他缓缓举剑,动作看似缓慢,却牵引着天地间某种玄奥的韵律。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细的、灰蒙蒙的剑光,无声无息地划过鬼王虚影。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鬼王虚影的动作定格,六只猩红的眼睛中,疯狂与怨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继而是一种解脱般的平和。
“吼……”
它发出最后一声低吼,不是愤怒,更像是叹息。庞大的身躯从剑光划过处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最纯净的星光点点,消散在夜空中。那融合的六杆招魂幡也随之寸寸断裂,灵性尽失。
一剑,斩灭鬼王真身,破万鬼噬仙阵!
反噬之力让六名黑袍人齐齐喷出黑血,气息萎靡到极点。为首黑袍人看向狄尤龙的眼神,已不是惊骇,而是恐惧。
“你……你斩的不是形,是‘念’?!”他声音颤抖,“这是什么剑法?!”
狄尤龙不答,剑光再起,如星河倒卷。剩下的黑袍人早已胆寒,勉强抵挡几招,便被星辰剑气洞穿,相继毙命。那元婴后期的黑袍首领见大势已去,竟狠心自爆了半边身躯,化作一道血光遁入地底,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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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遁大法……追不上了。”白龙王制止了想要追击的狄尤龙,“此獠元气大伤,没有几十年恢复不过来。”
战斗结束,山谷一片狼藉,但阴森鬼气已被星光净化殆尽。
敖烈在两名同伴搀扶下走来,对着白龙王和狄尤龙深深一拜:“多谢白龙王、星龙使救命之恩!若非二位及时赶到,敖烈今日恐要葬身于此。”
“敖烈长老不必多礼。”白龙王扶起他,“只是,你为何会在此地?又因何被幽冥海围攻?”
敖烈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龙鳞,鳞片有巴掌大小,边缘呈现熔岩般的纹路,散发着灼热而古老的气息。
“是为了此物——‘炎龙逆鳞’。”敖烈道,“此乃我赤龙一脉上古先祖,炎龙王坐化时遗落的逆鳞,蕴含其部分本源与传承。赤龙王……敖战叛乱前,将此鳞秘密交托于我,言此乃赤龙一脉真正的根基,绝不可落入心怀叵测者之手。”
他眼中闪过痛惜:“敖战虽走入歧途,但对此物的重视却是不假。我本打算携此鳞远遁,寻一处隐秘之地潜修,守护传承,等待赤龙一脉出现新的明主。不料行踪泄露,被幽冥海这些妖人盯上。他们不知从何得知炎龙逆鳞的消息,一路追杀至此。”
狄尤龙感应着那龙鳞中磅礴的火焰之力,心中一动:“此物对幽冥海有何用?”
“具体不知。”敖烈摇头,“但他们曾言,此鳞蕴含至阳龙力,是炼制某种阴毒法宝或修炼邪功的关键媒介。绝不可让他们得逞。”
白龙王沉吟道:“此地不宜久留。敖烈长老,你伤势不轻,可愿随我们同行,先去天墉城?那里有龙庭设立的据点,可保安全。”
敖烈看了看手中逆鳞,又看了看两名受伤的同伴,点头道:“那便叨扰了。此恩,赤龙一脉铭记于心。”
众人返回星槎。敖禹见他们平安归来,还带了伤者,连忙安排静室和丹药。敖烈三人感激不已。
星槎再次启程,朝着天墉城飞去。
接下来的路程平静了许多。敖烈在丹药和狄尤龙以星辰之力辅助净化下,伤势稳定下来。他对狄尤龙的态度颇为复杂,既有对救命之恩的感激,也有对星龙血脉的尊重,还夹杂着一丝因赤龙王之事而产生的尴尬。
狄尤龙并不在意,每日除了修炼,便是向白龙王请教中州风物,或与敖烈探讨龙族各脉的传承异同,收获颇丰。敖禹则缠着狄尤龙学剑,进步飞快。
七日后,一座雄伟得超乎想象的巨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天墉城!
城墙高达百丈,连绵不见尽头,通体由一种青灰色的“镇山石”砌成,布满岁月和战火的痕迹。墙头旌旗招展,巡逻的修士甲胄鲜明,气息精悍。无数遁光如流星般在城池上空穿梭,进进出出,繁华鼎盛,气象万千。
“天墉城,到了。”白龙王望着巨城,眼中也有一丝感慨,“每次来此,都能感受到人族的生机与潜力。龙族若固步自封,迟早会被超越。”
星槎在城外十里处的专用停泊台降落。天墉城禁空,除非有特令,否则任何飞舟法宝都不得直接飞入城中。
众人下了飞舟,步行入城。城门处有身着天墉剑派服饰的弟子值守,检查身份文牒,收取入城费。白龙王亮出龙庭使节令牌,顺利通过。
一入城中,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宽阔足以并行十辆马车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出售丹药、法宝、符箓、灵材、功法玉简的店铺比比皆是,更有酒楼、茶肆、赌坊、戏院,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行人摩肩接踵,除了占大多数的人族修士,还能看到不少异族:身材魁梧、毛发浓密的北原妖族;耳后有鳃、肤带鳞光的南海鲛人;笼罩在淡淡佛光中的西域僧侣;甚至还有气息阴冷、刻意收敛但仍然引人侧目的魔族。
敖禹看得眼花缭乱,若非白龙王约束,恐怕早就跑没影了。
“先到龙庭会馆安顿。”白龙王带着众人,穿过繁华的街市,来到城西一片相对清净的区域。这里有一座占地不小的庭院,门匾上写着“东海会馆”四个古篆字,门口有龙族侍卫把守。
会馆管事是一名老蛟龙,见到白龙王和狄尤龙的令牌,连忙恭敬迎入,安排好了独院。
安顿下来后,白龙王召集众人。
“拍卖会在五日后举行,地点在城中心的‘万宝阁’。这五日,大家可自由活动,熟悉环境,但切记:不可惹是生非,不可泄露过多根底,尤其是你,小禹。”白龙王看向敖禹。
“知道啦王叔!”敖禹吐了吐舌头。
“狄小友,这是拍卖会的请柬和物品清单。”白龙王将两枚玉简递给狄尤龙,“造化灵髓是压轴之物,起拍价便是五十万上品灵石,最终成交价恐怕会是个天文数字。龙庭准备的资金是五百万上品灵石,若还不够……”他沉吟了一下,“可以动用你星龙府的部分资源,或是以物易物。清单上其他物品,若有需要,也可斟酌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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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尤龙接过玉简,神识扫过。清单上琳琅满目,足有上千件拍品,从功法丹药到神兵奇珍,应有尽有。造化灵髓排在最后。他的目光在一些可能对复活恐龙化石有用的灵材上停留片刻,又看到几件蕴含星辰之力的宝物,也记在心里。
“我明白了。”
“敖烈长老,你们便在此安心养伤。会馆有阵法防护,安全无虞。”白龙王又对敖烈道。
“多谢白龙王。”敖烈拱手。
众人散去后,狄尤龙回到自己房间。他并未急着外出,而是先取出那枚得自幽冥海修士的“龙血破障丹”,仔细研究起来。丹药中的蚀魂毒极其隐蔽,若非他神魂强大且拥有星辰净化之力,也很难察觉。
“暗鳞……天墉城……”狄尤龙眼神微冷,将丹药小心收起,这是个线索,或许能钓出大鱼。
随后,他沉浸心神,进入恐龙世界空间。几日不见,空间边缘的灰雾又退散了一些,灵泉旁的绿色植物扩大成了一小片,生机更加盎然。那几株移植的灵药长势喜人,药龄似乎都有所增长。
“此空间果然玄妙。”狄尤龙尝试将一块低级灵石埋入植物旁边的土壤。数个时辰后(外界片刻),灵石中的灵力被吸收殆尽,而那片植物的生机似乎浓郁了一丝。
“或许,真的可以尝试复活生命……”这个念头越发强烈。造化灵髓,或许就是关键之一!
接下来的两日,狄尤龙低调外出,在城中几处大型商铺和茶楼酒肆流连,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
他得知,此次拍卖会规模空前,吸引了中州乃至其他大陆的诸多势力。大周皇室、天机门、昆仑剑宗等顶尖势力都已派人到场。关于造化灵髓,传闻是某个上古秘境中所得,仅有此一份,竞争必然惨烈。
他也留意天机门的消息,但这个门派太过神秘,普通修士知之甚少。只打听到天机门山门确实飘忽不定,门人稀少但个个精通天机术数,实力深不可测。
第三日傍晚,狄尤龙正在会馆静室修炼,敖禹兴冲冲地跑进来。
“狄大哥!你快去看看!外面打起来了!好多人围观!”
狄尤龙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好像是几个中州大派的弟子,和一个妖族的人起了冲突,就在东市‘百味楼’前!”敖禹满脸八卦,“听说是因为争抢座位,还有一件什么宝物!”
狄尤龙本不想凑热闹,但听到“宝物”二字,心中微动。他改变气息容貌,化作一个普通的人族青年修士,随着敖禹出了会馆。
百味楼前,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场中,三名身穿白色剑袍、胸口绣着小剑标志的年轻修士,正与一个身材异常高大、裸露的上身布满青色纹路的光头壮汉对峙。地上还躺着两个痛苦呻吟的修士,看服饰是某个小门派的人。
“昆仑剑宗的人,对上了北原熊族的天骄!”有知情者低语。
“听说是因为百味楼今日限量供应的‘赤血灵酒’,还有那熊族汉子身上的一块‘万年寒玉’!”
“昆仑剑宗领头的那个,是内门精英‘凌锋’,金丹大圆满,剑道天赋颇高。那熊族汉子叫‘熊烈’,也是金丹大圆满,力大无穷,防御惊人。”
场中,凌锋手持长剑,剑尖指向熊烈,冷声道:“蛮子,将寒玉和灵酒让出来,再给我师弟磕头认错,此事便罢。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熊烈瓮声瓮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小白脸,酒是爷爷先订的,玉是爷爷的,凭什么给你?想打架?爷爷奉陪!”他手中握着一根粗大的黑色铁棒,气势彪悍。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天墉城虽禁私斗,但这种年轻气盛的天才冲突,只要不闹出人命或毁坏严重,巡逻卫队往往睁只眼闭只眼,也算是一种默许的磨砺。
狄尤龙目光扫过熊烈腰间悬挂的一块巴掌大小、散发着凛冽寒气的白玉,眼神微凝。那寒玉品质极高,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着一丝极其精纯的冰系本源之力,对他修炼《星龙经》中的某些冰属性星术或有裨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围观人群外围,三个毫不起眼的灰衣人,悄无声息地朝着冲突中心靠近。他们气息收敛得极好,看似只有筑基期,但狄尤龙神识敏锐,瞬间察觉到他们体内隐藏的阴冷杀意和……一丝极其细微的、与龙血破障丹中蚀魂毒同源的气息!
暗鳞的人?!
他们的目标……是凌锋?还是熊烈?或者……是故意制造混乱?
几乎同时,狄尤龙又感觉到另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在迅速接近——是白龙王!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那三个灰衣人已靠近战圈,其中一人袖中滑出一枚漆黑的针状法器,借着人群掩护,就要朝着凌锋后心射去!
千钧一发!
狄尤龙来不及多想,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星芒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那枚黑针。
“叮!”
黑针偏移,射入旁边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坑,冒起青烟。
“谁?!”三个灰衣人脸色一变,猛然看向狄尤龙的方向。
而凌锋和熊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暂时停手。
“暗箭伤人,鼠辈行径!”一声冷喝传来,白龙王的身影出现在场中,元婴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顿时镇住全场。
三个灰衣人见势不妙,互望一眼,身形骤然爆退,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白龙王没有追击,而是冷冷扫了一眼凌锋和熊烈:“天墉城不是尔等放肆之地。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凌锋和熊烈被白龙王气势所慑,不敢多言,各自冷哼一声,带着同伴退走。一场冲突,因这意外插曲而草草收场。
人群散去。
白龙王走到狄尤龙身边,传音道:“是暗鳞的‘蚀魂针’。他们想杀凌锋?还是想挑起昆仑剑宗与北原妖族的矛盾?”
“或许,两者皆有。”狄尤龙看向灰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暗鳞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无所顾忌。
“拍卖会在即,看来有人不想让这潭水太清。”白龙王沉声道,“这几日,务必更加小心。”
两人返回会馆。谁都没想到,这场看似偶然的冲突与拦截,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一道细微的涟漪。
当夜,月黑风高。
龙庭会馆外,几条幽灵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会馆内,狄尤龙忽然从入定中惊醒,眉心星龙印传来剧烈的灼热感,那是危险的预兆!
他瞬间出现在院中,只见会馆的防护阵法光幕,正被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飞速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夜空下,十几道黑袍身影凌空而立,为首之人,气息幽深如渊,赫然是元婴后期巅峰!
一双幽绿色的眼眸,透过破损的阵法,死死锁定在狄尤龙身上。
“星龙余孽……找到你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会馆每一个角落。
白龙王、敖烈、敖海等人纷纷惊觉现身,看到眼前阵仗,脸色骤变。
杀局,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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