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开的浓墨,一点点晕染开西山的轮廓,老宅院里的油灯昏黄温暖,映着窗纸上妻儿忙碌的剪影。狄尤龙站在廊下看了许久,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星龙令,冰凉的令牌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这才转身走进书房。
苏璃早已在里面等候,桌上摊着那张显影的古地图,旁边摆着八卦盘、几叠符箓和一小袋莹白的灵石。见他进来,苏璃立刻起身,眉头微蹙带着忧色:“狄大哥,你真下定决心要去?黑风谷地势险峻不说,那邪物能在谷中盘踞多年,定然不简单,你孤身前往太过冒险,不如等我稳固了阵法,与你同去?”
“不必,家里离不开你。”狄尤龙走到桌边,指尖轻点地图上那处被红圈标注的峡谷,语气坚定,“那邪物既然敢窥探老宅,甚至对槐花动手脚,留着始终是心腹大患,早除早安心。况且这古修洞府或许藏着机缘,不管是能加固古尸封印的材料,还是应对南方魔井的法子,都值得一试。”
他顿了顿,看向苏璃,语气郑重交代后事一般:“家里的事就全权拜托你了。西厢房地下的九阳转灵阵刚稳定,你需每日查看灵石消耗,若是阳炎玉灵力衰减,记得用我留在储物袋里的灵髓玉补充;外围预警阵纹若有异动,不必硬拼,以守护秦淮茹和孩子们为先。我留了十块上品灵石在卧室床头的木盒里,应急时取用,切记不要省着。”
苏璃点点头,将一叠折叠整齐的符箓和一把特制的合金匕首推到他面前,一一解释:“这是引火符、隐身符和破邪符,都是我用灵墨混着灵泉之水绘制的,对付低阶邪祟效果极好;这匕首我淬了七七四十九天灵泉,刀刃上附着纯阳之气,专破阴邪。你虽有元婴中期修为,但黑风谷阴气极重,恐会压制星力运转,务必事事小心。”
狄尤龙接过符箓和匕首,贴身收好,又想起天眼未闭的小槐花,眉头微蹙补充道:“槐花那孩子心思纯澈,能看见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你多照看些。若她再看到那位婉姨太的残魂,不必驱赶,那残魂并无恶意,只是执念未消,说不定还能给咱们提点线索。”
“我晓得分寸。”苏璃应下,忽然想起勘定地脉时的见闻,连忙补充,“那峡谷名叫黑风谷,早年我路过谷口时见过,谷口常年刮着刺骨阴风,谷内乱石嶙峋,瘴气弥漫,据说早年有猎户误入,再也没出来过。你进山后,沿着地图标注的溪流走,溪流旁灵气稍盛,能避开大部分瘴气,也能少遇邪物。”
两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敲定了家中防御的细节,从孩子们的安全到阵法的应急修补,无一不考虑周全。狄尤龙这才回到卧室,秦淮茹还没睡,正坐在床边缝补大毛磨破的衣肘,昏黄的油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见他进来,立刻放下针线迎上去,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真要去啊?”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山里那么危险,能不能不去?咱们守着老宅过日子不好吗?”
狄尤龙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让秦淮茹稍稍安心。“放心,我有分寸。那邪物一日不除,咱们家就一日不得安宁,这次我去把隐患清了,往后咱们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我去去就回,最多三五日,等我回来,咱们院里撒的菜种该出苗了。”
秦淮茹眼眶微红,却知道他性子执拗,一旦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更改,便没再多劝,只是默默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粗布包,里面裹着几个热乎乎的棒子面窝头,还有一小罐用油纸包好的咸菜:“山里没吃的,你带着路上垫肚子,饿了就吃点,别委屈自己。照顾好自己,我和大毛二毛、小当槐花,都在家等你回来。”
狄尤龙心中一暖,将布包揣进怀里,又叮嘱她平日不要让孩子们靠近后山,若苏璃外出查看阵法,就把院门闩好,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轻易开门。秦淮茹一一记在心里,踮起脚尖帮他理了理衣襟,直到夜深,才在他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东方还未泛起鱼肚白,山间还笼罩着一层薄雾,狄尤龙便悄悄起身。他没有惊动妻儿,只给苏璃留了一张字条,便背着简单的行囊,握着那柄淬过灵泉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出了老宅,朝着西山深处的黑风谷而去。
清晨的山林格外静谧,只有清脆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露水沾湿了路边的野草,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狄尤龙运转星力,脚步轻盈如飞,避开崎岖难走的山路,沿着苏璃所说的溪流前行。溪流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偶尔有几尾小鱼在水中游动,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他一路警惕,神识时刻探查着方圆百丈,星瞳微微开启,能轻易看穿茂密的树丛,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起初一路平静,除了一些寻常的野兔、山鸡,并未遇到危险。可越往黑风谷方向走,周围的气息就越发阴冷,草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叶片发黑、枝干扭曲的低矮灌木,连鸟鸣声都越来越少,空气中渐渐多了几分压抑。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风渐渐变大,风声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不用猜也知道,定是到了黑风谷。狄尤龙放慢脚步,收敛自身气息,沿着溪流边缘缓缓靠近,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
谷口果然如苏璃所说,阴风阵阵,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吹得人睁不开眼。谷口两侧的山峰陡峭险峻,岩石呈青黑色,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湿滑难攀。谷内雾气缭绕,灰蒙蒙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能隐约听到谷中传来呜呜的风声,像是女子的哭泣,又像是野兽的嘶吼,让人不寒而栗。
狄尤龙拿出一张破邪符捏在手中,以防不测,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黑风谷。
刚踏入谷中,一股浓郁的瘴气扑面而来,带着腐臭的味道,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狄尤龙连忙运转星力护住口鼻,将星瞳开至最大,穿透瘴气看清前方的路。谷内乱石遍地,沟壑纵横,原本清澈的溪流到了这里,变成了浑浊的暗河,在乱石缝隙中蜿蜒流淌,发出潺潺的声响。
周围的树木都长得歪歪扭扭,枝干干枯,没有一片叶子,像是死去了很久,树皮皲裂,透着一股死气。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骸骨,有的已经风化发白,有的还带着残留的血肉,显然这里确实危险重重,绝非寻常之地。
狄尤龙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避开地上的尖石和隐藏的陷阱。他的神识紧紧锁定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阴邪气息。忽然,他脚步一顿,眼神一凝,看向左侧的一片乱石堆。
那里有一丝微弱的阴寒气息,若有若无,像是刻意隐藏着,不仔细探查根本察觉不到。狄尤龙没有声张,缓缓握紧手中的匕首,脚步放轻,悄无声息地绕到乱石堆侧面,星瞳仔细扫视,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只见乱石堆后面,趴着一只体型硕大的野兽,它浑身漆黑,皮毛油亮,长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凶光毕露,獠牙外露,嘴角还挂着新鲜的血丝,看起来异常凶狠。这野兽的模样有些像狼,却比普通的狼大上数倍,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无比,指甲泛着寒光,正趴在那里,低头啃食着一只野兔的尸体。
最让狄尤龙在意的是,这野兽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阴邪气息,显然不是普通的猛兽,而是被谷内浓郁的阴煞之气浸染,发生了异变的邪兽。
那邪兽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狄尤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沙哑难听,震得周围的乱石微微颤动。它猛地站起身,四肢蹬地,朝着狄尤龙扑了过来,速度极快,带起一阵腥风,锋利的爪子直逼狄尤龙的面门。
狄尤龙早有防备,见邪兽扑来,不退反进,脚下星力运转,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避开了邪兽的扑击。邪兽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砸得乱石飞溅,尘土飞扬。它恼羞成怒,再次咆哮一声,转身又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子带着凛冽的劲风,朝着狄尤龙的胸口抓去,势要将他开膛破肚。
“雕虫小技。”狄尤龙冷哼一声,手中匕首出鞘,寒光一闪,朝着邪兽的爪子砍去。这匕首淬过七七四十九天灵泉之水,蕴含着精纯的纯阳之气,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邪兽的爪子刚碰到匕首,就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冒出一股黑烟,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邪兽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连后退,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愤怒。它知道狄尤龙不好惹,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围着狄尤龙不停打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寻找着攻击的机会,想要伺机反扑。
狄尤龙懒得跟它周旋,星力源源不断注入匕首,匕首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纯阳之气越发浓郁。他看准时机,身形猛地向前一跃,手中匕首朝着邪兽的脖颈刺去,快如闪电,势大力沉。邪兽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匕首精准地刺入它的脖颈,纯阳之气瞬间爆发,顺着匕首涌入邪兽体内,疯狂地侵蚀着它体内的阴邪之气。
邪兽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紧接着,它浑身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化为一滩黑灰,消散在风中,只留下几颗泛着黑光的兽牙,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狄尤龙收起匕首,用干净的布条擦了擦上面的血迹,继续往前走。这只邪兽虽然不强,但也印证了黑风谷内确实凶险,阴邪之物不在少数,往后定要更加谨慎。
越往谷内走,瘴气越浓,阴邪气息也越发强烈,压得人喘不过气。狄尤龙时不时会遇到一些被阴煞之气浸染的邪兽,有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的黑熊,浑身覆盖着黑毛,双眼赤红,一爪子就能拍碎巨石;有速度极快、身含剧毒的毒蛇,身体漆黑如墨,牙齿泛着绿光,一口就能致命;还有长相怪异、昼伏夜出的蝙蝠,翅膀宽大,爪子锋利,成群结队地袭来,让人防不胜防。
这些邪兽都异常凶狠,见了狄尤龙就疯狂攻击,悍不畏死。狄尤龙沉着应对,手中匕首挥舞得虎虎生风,纯阳之气配合星力,每一次攻击都能精准命中邪兽的要害,将其斩杀。
斩杀的邪兽越多,狄尤龙心中越是凝重。越往谷深处走,遇到的邪兽实力就越强,身上的阴邪气息也越浓郁,显然谷深处的阴煞之气更加厉害,那藏身于此的邪物,实力恐怕不容小觑,绝不是等闲之辈。
就这样一路斩杀邪兽,披荆斩棘,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瘴气渐渐稀薄,隐约能看到一座废弃的洞府。洞府入口被乱石堵住了大半,上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看起来荒废了很久,透着一股古老而荒凉的气息。
洞府周围的阴邪气息最为浓郁,远远就能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让人浑身发毛,神识探查过去,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运转滞涩。狄尤龙心中清楚,这里应该就是婉姨太地图上标注的古修洞府,那窥伺老宅、惊扰槐花的邪物,大概率就藏在这里面。
他放慢脚步,缓缓靠近洞府,神识仔细探查着洞府内外的情况,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洞府入口处,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石碑和残缺不全的石像,石碑上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古老的纹路,石像也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显然已经历经了千年岁月的侵蚀。
狄尤龙走到洞府门口,刚想伸手推开堵住洞口的乱石,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阴邪气息从洞府内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怨念和刺骨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何方宵小,竟敢擅闯本座的地盘!”一个沙哑难听的声音从洞府内传来,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又像是破锣在敲打,让人听了格外难受,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洞府内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一般,朝着狄尤龙扑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狄尤龙早有防备,星瞳瞬间锁定黑影,手中破邪符猛地掷出,符纸在空中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带着精纯的纯阳之气,朝着黑影射去。
黑影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身形诡异一闪,竟然轻易避开了破邪符的攻击。金光落在地上,炸开一道火花,将坚硬的岩石炸出一个小坑,碎石四溅。
狄尤龙定睛一看,只见那黑影是一个人形怪物,它浑身漆黑,像是由浓黑的雾气凝聚而成,飘忽不定,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散发着凶狠而怨毒的光芒。它的四肢纤细却锋利无比,指甲泛着寒光,长度足有半尺,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阴邪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邪兽都要强烈数倍,仅仅是气息,就让狄尤龙感觉浑身冰冷,星力运转都有些滞涩。
“你就是那窥伺西山老宅,惊扰我女儿的邪物?”狄尤龙沉声问道,手中匕首紧握,星力快速运转,随时准备战斗,眼神冰冷,透着浓烈的杀意。
那邪物桀桀怪笑起来,声音刺耳难听,让人头皮发麻:“不错,正是本座。小子,你胆子不小,竟敢孤身闯入黑风谷,还杀了本座这么多手下,今日定要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原来之前遇到的那些邪兽,都是这邪物的手下,被它用阴邪之气操控,在谷中为非作歹,猎杀生灵。狄尤龙心中了然,冷声道:“你既敢窥探我的家人,对一个稚童下手,就该料到会有今日。速速受死,或许我还能留你一缕残魂,否则,我定让你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邪物怒喝一声,身形再次扑来,速度快得惊人,留下一道道残影,锋利的爪子带着刺骨的阴风,朝着狄尤龙的头颅抓去,势要将他的脑袋抓碎。这邪物的速度极快,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邪兽都要快上不止一倍,而且身体虚幻,寻常攻击很难伤到它的本体。
狄尤龙不敢大意,星力全力运转,身形快速躲闪,如同风中柳絮,轻盈灵动,避开邪物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同时,他手中的匕首不断挥舞,寒光闪闪,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精纯的纯阳之气,逼得邪兽连连后退,不敢轻易靠近。
一人一邪在洞府门口激战起来,打得难解难分,天地变色。狄尤龙的攻击凌厉迅猛,招招致命,匕首寒光闪闪,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强大的星力和纯阳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邪物的攻击也异常凶狠,招式刁钻诡异,阴邪气息不断侵蚀着狄尤龙的身体,让他感觉浑身冰冷,气血翻腾,星力运转都有些滞涩。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狄尤龙渐渐摸清了邪物的底细,也渐渐占据了上风。他发现这邪物虽然速度快,阴邪气息浓郁,但本体似乎很虚弱,而且极其害怕纯阳之气和星力,只要被匕首划伤,就会元气大伤。
狄尤龙心中有了计策,不再一味躲闪,而是主动出击,将星力和纯阳之气源源不断凝聚在匕首上,匕首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朝着邪物发起猛攻。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诱邪物进攻。
邪物果然上当,见狄尤龙露出破绽,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立刻抓住机会,身形一闪,朝着狄尤龙的胸口扑来,锋利的爪子直刺他的心脏。
“就是现在!”狄尤龙心中暗喝,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猛地侧身避开邪物的爪子,手中匕首高高举起,凝聚了全身星力和纯阳之气,朝着邪物狠狠劈下。
“破邪斩!”
一声大喝,响彻山谷,震得周围的乱石都微微颤动。一道金色的刀气从匕首上迸发而出,带着强烈的纯阳之气和星力,光芒万丈,如同烈日一般,朝着邪物斩去。
邪物见状,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恐,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金色刀气精准地劈在邪物身上,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烈火灼烧冰块一般,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身上的黑气不断消散,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恐惧。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纯阳之力!还有星辰之力!这不可能!”邪物难以置信地嘶吼着,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恐惧。它本是一缕千年怨魂,生前是一位不得志的修士,因执念太深,死后魂魄不散,吸收了黑风谷内的阴煞之气,历经千年才凝聚成形,最怕的就是纯阳之力和星辰之力,而狄尤龙身上恰好同时拥有这两种力量,简直是它的克星。
狄尤龙不给它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来到邪物面前,手中匕首再次刺出,精准地刺入邪物的核心部位,也就是那团黑气最浓郁的地方。邪物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黑气,想要四散逃窜,消散在空气中,伺机东山再起。
“想跑?没那么容易!”狄尤龙冷哼一声,眼神冰冷,早有防备,快速拿出一张困魂符,捏碎在手中。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形成一个金色的结界,将漫天黑气牢牢困住,不让其有丝毫逃脱的可能。
黑气在结界内不断挣扎、翻滚,发出凄厉的嘶吼声,却始终无法突破结界的束缚。结界内的纯阳之气不断侵蚀着黑气,黑气越来越稀薄,颜色也越来越淡,惨叫声渐渐微弱下去。
狄尤龙看着结界内的黑气,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他知道这邪物怨念极深,若不彻底消灭,日后一旦让它逃脱,定会卷土重来,继续为祸人间,到时候只会更加麻烦。
他运转体内剩余的星力,源源不断注入结界之中,金色结界光芒大盛,纯阳之气更加浓郁,如同熊熊烈火一般,快速地侵蚀着黑气。
没过多久,结界内的黑气便彻底消散,只留下一颗黑色的珠子,落在地上,珠子上还散发着微弱的阴邪气息,正是那邪物的核心本源,凝聚了它千年的修为和怨念。
狄尤龙弯腰捡起珠子,运转星力,将里面残留的阴邪气息一点点净化,然后收入怀中。这珠子虽然蕴含过阴邪气息,但若是加以炼化,去除杂质,或许能用来炼制法器,或者作为阵法的能量来源,倒也不算浪费。
解决了邪物,狄尤龙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星力消耗巨大,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胸口也因为之前被邪物的阴邪气息侵蚀,隐隐作痛。他靠在洞府门口的岩石上,拿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运转功法,快速吸收起来。
灵石内的精纯灵气缓缓涌入体内,滋养着他疲惫的身体,补充着消耗的星力,胸口的疼痛感也渐渐缓解。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狄尤龙才恢复了些许力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推开堵住洞府入口的乱石,迈步走进了洞府之中。
洞府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潮湿的气息。狄尤龙拿出一张引火符,捏碎在手中,符纸瞬间化作一团明亮的火焰,悬浮在空中,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洞府内部比想象中要大,地面平坦,墙壁光滑,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做工精细,可见当年建造洞府之人,绝非寻常之辈。洞府两侧摆放着一些破碎的石桌石凳,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法器和丹药瓶,法器大多已经破损,失去了灵光,丹药瓶也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残留的药渣,看起来确实是一处古修洞府。
狄尤龙沿着洞府通道往前走,引火符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通道两旁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文字或图案。通道尽头,是一间更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有一个破旧的蒲团,蒲团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显然当年有人在这里打坐修行。
石台旁边散落着一些玉简和古籍,石室四周的墙壁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和功法口诀,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来,符文古朴神秘,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功法口诀玄奥难懂,透着一股高深莫测的气息。
狄尤龙走到石台边,弯腰拿起那些玉简和古籍,仔细翻看起来。玉简里面记载的大多是一些基础的修真功法和阵法知识,对如今已是元婴中期的他来说,用处不大,但聊胜于无,或许日后可以教给大毛二毛。
古籍里面的内容却让狄尤龙大开眼界,其中不仅记载着一些关于此界修真文明的秘闻,还有一些高阶的功法和炼丹、炼器之术,甚至还有一些罕见的阵法图谱,每一样都价值连城,让他爱不释手。
其中一本古籍,名为《玄阳诀》,是一部纯阳属性的修炼功法,威力强大,层次高深,正好克制阴邪之物,比他现在修炼的功法更加适合应对眼下的局面,不管是对付西厢房地下的古尸,还是应对南方的魔患,都大有裨益。狄尤龙心中大喜,小心翼翼地将《玄阳诀》收好,决定日后有空,一定要好好修炼。
他又在石室中仔细搜寻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在石台下面,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暗格,暗格被一道微弱的禁制守护着,以他的修为,轻易便将禁制破开。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盒和一个古朴的储物袋。
狄尤龙打开玉盒,里面装着十几颗晶莹剔透的丹药,丹药圆润饱满,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沁人心脾,丹药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着“聚气丹”三个字。聚气丹是低阶修真丹药,能快速补充灵气,对他来说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丹药,但眼下星力消耗巨大,正好能用得上。
他又打开储物袋,精神力探入其中,心中顿时充满了惊喜。储物袋里面装着不少好东西,有几十块上品灵石,灵气充沛,比他之前拥有的灵石品质还要好;还有一些罕见的炼器材料,如精铁、玄铜、灵木等,都是炼制法器的上好材料;除此之外,还有一面古朴精致的罗盘和一把长剑。
那罗盘看起来年代久远,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转动起来,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灵气波动和地脉走向,显然是一件不错的法器,用来勘定地脉、探查气息再合适不过。长剑剑身寒光闪闪,材质坚硬无比,剑柄上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微弱的火焰气息,剑柄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字——“焚天”,显然是一把火属性的法器长剑,威力不俗,更是对付阴邪之物的利器。
狄尤龙心中欣喜若狂,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都非常有用。上品灵石可以补充九阳转灵阵的消耗,让阵法运转得更加稳定;炼器材料可以用来炼制法器,提升自己和家人的实力;罗盘能帮他探查西山的古修遗迹和灵脉;焚天剑配合纯阳之气,对付阴邪之物更是事半功倍。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收好,然后继续在石室中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在石室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个破旧的木箱,木箱上布满了灰尘,打开木箱,里面装着一些书信和一本厚厚的日记。
书信大多是一些修真者之间的往来信件,记载着一些修真界的琐事,还有一些关于当年魔劫的零星记载,让狄尤龙对当年的事情有了更多的了解。日记则是这本洞府主人的修行日记,里面详细记载了他一生的修行历程。
狄尤龙拿起日记,拂去上面的灰尘,仔细翻看起来。日记的主人名为墨尘,是数千年前此界的一位修真者,天资聪颖,修为达到了金丹期,在当时也算是一方高手,威名赫赫。
日记中记载了墨尘的修行历程,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一步步踏上修真之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修成金丹,开宗立派,收徒传艺。同时,日记中还记载了一些关于此界修真文明的往事,与苏璃之前从壁画上看到的内容大致相同。
数千年前,此界灵机充沛,修真文明繁荣昌盛,门派林立,高手如云,有许多强大的修真者,甚至还有仙人在此界传道授业。后来,魔劫爆发,强大的魔怪从域外入侵此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此界搞得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仙真们带领修真者奋起抵抗,与魔怪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大战,大战持续了数百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仙真和修真者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无数高手陨落,山河破碎,终于击退了魔怪,将大部分魔怪封印起来。
但经此一战,此界的灵机也彻底枯竭,再也无法支撑修真者修行,仙真们无奈之下,只能带领残余的修真者,举族迁往其他灵机充沛的世界,寻找新的家园。
墨尘作为当时的修真者,有幸参与了那场大战,侥幸存活下来。仙真离开后,他心灰意冷,便隐居在这黑风谷的洞府中,潜心修行,希望能找到恢复此界灵机的方法,可惜直到他寿元耗尽,也未能如愿。
日记的最后几页,记载着墨尘晚年的事情。他寿元将近,修为日渐衰退,却发现黑风谷内出现了一缕千年怨魂,也就是狄尤龙刚刚斩杀的邪物,那怨魂吸收谷内阴煞之气,逐渐凝聚成形,危害一方,残害生灵。
墨尘本想出手除掉这怨魂,却奈何寿元耗尽,实力大减,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布下简单的禁制,将怨魂困在黑风谷内,不让其出去为祸人间,然后便在石台上坐化了,结束了他传奇而又遗憾的一生。
没想到这邪物竟然被困在这里数千年,直到最近此界灵机开始复苏,禁制渐渐松动,才得以脱困,开始在黑风谷内作恶,还窥探到了西山老宅的动静,想要夺取老宅内的灵气,甚至对天眼未闭的小槐花下手,试图吞噬她的纯净魂魄,增强自身实力。
狄尤龙看完日记,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此界竟然有如此辉煌的修真文明,曾经门派林立,高手如云,可惜最终还是因为魔劫而没落,灵机枯竭,修真者绝迹,只留下一些残破的遗迹和古老的传说,让人唏嘘不已。
他收起日记和书信,这些东西都是珍贵的史料,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关于此界灵机复苏和应对魔患的线索,绝不能丢失。
狄尤龙在石室中又搜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有用的东西后,便准备离开洞府。毕竟家里还有妻儿和苏璃等着他,他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石室墙壁上的符文微微亮起,一股微弱的灵光从符文上散发出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狄尤龙心中一动,快步走到墙壁边,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这些符文古朴神秘,笔画繁复,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与苏璃布置阵法的符文有些相似,却更加深奥难懂,显然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
他运转体内的星力,指尖轻轻触碰符文,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心神震动,仿佛穿越了时空,看到了数千年前修真文明繁荣昌盛的景象。
忽然,那些符文开始快速闪烁,光芒越来越亮,整个石室都被映照得金碧辉煌。符文不断变幻组合,最终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浮现出一幅复杂而详细的地图,比婉姨太留下的那张地图要详细百倍。
地图上不仅标注了黑风谷的位置,还标注了西山其他几处古修遗迹和灵脉的位置,甚至还有南方镇魔井的详细方位和封印结构,清晰无比。
地图下方,还有几行古老的文字,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威严。狄尤龙仔细辨认,凭借着对古文字的了解,终于看懂了文字的意思。
文字记载着,此界灵机枯竭后,仙真们在离开前,为了给此界留下一线生机,特意留下了多处传承和封印。黑风谷洞府只是其中一处,里面藏着一些基础的修真资源,供有缘人取用。
而南方的镇魔井,是最重要的封印之一,封印着一头强大的魔将,那魔将实力滔天,当年为祸一方,被仙真们联手封印在镇魔井下。若封印破损,魔将出世,将会给此界带来灭顶之灾,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文字还提到,若想恢复此界灵机,让修真文明重现辉煌,需要找到仙真留下的“灵源之心”。灵源之心是天地灵机的核心,蕴含着庞大无比的灵机,只要能找到灵源之心,将其激活,就能滋养天地,让此界重新恢复灵机充沛的状态。
而灵源之心的位置,就在西山深处的一处古修遗迹之中,那处遗迹名为“凌霄殿”,是当年仙真们传道授业的地方,戒备森严,机关重重,危险无比,非有缘人不能进入。
狄尤龙心中大喜过望,这真是意外之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幅地图和文字,不仅解决了他心中的许多疑惑,还为他指明了方向。
找到灵源之心,不仅能恢复此界灵机,提升自己的修为,还能让九阳转灵阵运转得更加稳定,彻底解决西厢房地下古尸的隐患,更能为应对南方的魔患增添一份底气。
他牢记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和文字记载,然后运转星力,将光幕上的地图和文字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确保不会遗忘。
做完这一切,光幕上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符文也恢复了原样,不再闪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狄尤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朝着洞府外走去。他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家里还有妻儿需要他守护,南方的魔患也亟待解决,他必须尽快回去,然后再做打算。
走出洞府,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火红。谷口的阴风依旧呼啸,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邪气息,那些残存的邪兽,也因为主君被灭,四散逃窜,不敢再在此地逗留。
狄尤龙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老宅的方向走去。他脚步轻快,心中充满了希望,虽然前路依旧充满了艰险,但他不再迷茫,有了明确的目标,只要一步步走下去,定能守护好自己的家人,守护好这片土地。
夜色渐浓,西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变得模糊,狄尤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之中,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而此时的西山老宅,油灯依旧亮着,秦淮茹坐在院中,望着西山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牵挂,苏璃则在一旁守护着,时不时安慰她几句,大毛二毛和小当槐花,也乖巧地坐在一旁,等着那个守护他们的男人回家。
灯火摇曳,映着一家人期盼的脸庞,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