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白衣护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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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一声,又一声,缓慢而沉重。

玄尘把顾清拉到身后,右手已经捏住一张符纸,左手则握紧了那面八卦镜。手电的光束在两人之间晃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粗糙的水泥墙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闭眼。”玄尘低声说。

顾清虽然不解,还是照做了。他感觉到玄尘在他额头轻轻一点,一股清凉的气流从眉心渗入,然后迅速扩散到整个头部。

“我暂时封了你的天眼。”玄尘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东西,看了就回不来了。”

顾清心中一凛。天眼?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个。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楼梯的最后一截。手电光里,一只脚出现在台阶的边缘——穿着白色的护士鞋,鞋面很干净,和这布满灰尘的环境格格不入。

然后,整个人影走了下来。

是个女人。

她穿着七八十年代那种老式的护士服,白色的连衣裙,腰系细带,头戴护士帽。帽子下的脸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五官清秀,但肤色苍白得不正常,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她的动作很僵硬,每一步都像在丈量距离。走下楼梯后,她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抬起头,看向顾清和玄尘。

顾清下意识地想避开她的视线,却发现她的眼神很空洞,没有焦距,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你们……”护士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该来这里。”

玄尘没有动,只是将手中的八卦镜微微抬起:“我们是来找人的。一个失踪的学生。”

护士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诡异:“他在这里。”

她的目光越过两人,投向血池上方吊着的干尸:“第八个。还差最后一个,仪式就完整了。”

顾清的心沉了下去。还差一个?那意味着还有一个人要死?

“什么仪式?”玄尘问,声音平静,但顾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九阴聚煞。”护士缓缓地说,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九九归一,鬼门洞开。”

她开始往前走,脚步依然僵硬。玄尘拉着顾清后退,保持距离。护士一直走到血池边缘才停下,她低头看着池中暗红色的液体,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几乎透明。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她问,但没有等回答,“是血。但也不是血。是二十年来的……祭品。”

她抬起手,指尖沾了一点池中的液体。那些液体在她指尖凝聚,然后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第一年,是照相馆的姑娘。”护士转向那七具干尸中的第三具,也就是苏婉,“她本该是第七个,但她太倔强了……怨气太深,提前被炼成了引路鬼。所以顺序乱了。”

她又指向第一具干尸,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七十年代的工作服:“他才是第一个。煤矿工人,在井下被砸死,尸体找不全……正好。”

“第二个,是纺织女工。第三个,是小学老师。”她一个个指过去,“第四个,是供销社的售货员。第五个,是车站的调度员。第六个,是个知青,刚返城……”

每指一个,她就报出一个职业,一个身份。那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称谓,现在听起来格外刺耳。

最后,她指向第七具干尸,那是个穿着九十年代运动服的年轻人:“第七个,是个体户,倒腾服装的。他死的时候,挣扎得很厉害。”

她的目光移向血池上方的第八具干尸,那个大学生。

“第八个,大学生。”护士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很有礼貌,死之前还说了谢谢。真是个好孩子。”

顾清感到一阵恶心。这种平静的叙述,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可怕。

“还差第九个。”护士转过身,再次看向他们,“你们说,谁会来呢?”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僵硬的弧度,像是在笑,但眼睛里依然空洞。

玄尘举起了八卦镜。镜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正对着护士的脸。

镜子里的影像,让顾清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是一张人脸。

镜面映出的,是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的黑影。黑影中有无数细小的面孔在翻腾、哀嚎、挣扎——那些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扭曲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是她。”玄尘说,“你是什么东西?”

护士歪了歪头,镜中的黑影也做出同样的动作:“我是谁?我是护士小杨啊。仁和医院外科护士,工号047。我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

她说着,声音突然开始重叠。先是多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然后是两个,三个……十几个声音同时从她嘴里发出,有的苍老,有的稚嫩,有的尖锐,有的沙哑:

“我是纺织女工王秀兰……”

“我是老师陈文静……”

“我是售货员李红梅……”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声。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凸起,那些凸起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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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所有人。”最终的声音平静下来,恢复了最初的轻柔,“所有在这里死去的人,都在这里。”

她抬起手,指向血池:“我们在这里等了很久。二十年,等着第九个人来,等着仪式完成,等着……离开。”

玄尘手中的符纸燃烧起来,发出幽蓝色的火焰。他将符纸向前一抛,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扑护士。

但火焰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就熄灭了,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没用的。”护士说,“这里已经是阴阳交界。你们的法术,在这里威力会减半。而我们的力量……会加倍。”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血池中的液体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地冒起气泡。池面上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全是刚才她提到过的那些人。

“我们不想伤害你们。”护士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是悲伤,“我们只是……想离开。我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顾清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说你们在等第九个人。但如果第九个人不来呢?”

护士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就永远困在这里。”她低声说,“直到下一个二十年,再等下一个人来。”

“为什么要等二十年?”顾清追问,“这个仪式,到底是怎么回事?”

护士看向他。这一次,她的眼神有了焦点,那目光穿透了顾清,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因为二十年前,”她说,“有人在这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她走向血池边缘,蹲下身,伸手在池边摸索。水泥地面在她手指触碰的地方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的东西——那不是水泥,而是某种黑色的、像石头一样的材质。

“这是一种古老的封印材料,叫‘镇魂石’。”玄尘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震惊,“通常用来镇压极其凶险的东西。”

护士点点头:“二十年前,有人在这里埋下了八十一块镇魂石,布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阵。而阵眼……就是我们。”

“你们是阵眼?”顾清愣住了。

“对。”护士站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八十一块镇魂石,对应八十一个命格特殊的人。我们被选中,被带到这里,被杀死,魂魄被禁锢在石头里。我们的怨气,成为了维持封印的能量。”

她指了指血池:“这个池子,就是阵法的核心。每过二十年,封印会减弱一次,需要新的祭品来加固。上一次是二十年前,下一次就是现在。”

顾清感到一阵眩晕。所以这根本不是黄泉会要打开鬼门,而是……他们在维持一个封印?

“但封印的是什么?”他问。

护士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血池边,指着池底。池中的液体开始慢慢下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收了。液体越降越低,露出了池底的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而在图案的正中央,有一个凹陷,形状很特别——像是一把钥匙孔。

“封印的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护士说,“我们只知道,它很危险。危险到需要八十一个魂魄,每隔二十年加固一次,才能勉强压住。”

她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但我们累了。我们不想再当这个封印的一部分。我们想……自由。”

玄尘突然开口:“所以你们在等待第九个人。第九个人来了,仪式完成,封印就会完全失效,被封印的东西会出来。而你们……会怎样?”

护士笑了,这次是真的笑,虽然依然僵硬:“我们会消失。魂飞魄散,彻底解脱。”

“但你们知道被封印的东西出来后会怎样吗?”玄尘的声音严厉起来,“它会害死更多的人!”

“那又怎样?”护士反问,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们已经死了!我们被关在这里二十年!外面的世界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的身体再次开始变化。这次不只是表面,整个形体都在扭曲、膨胀。白色的护士服被撑破,露出下面漆黑的、粘稠的物质。那些物质在蠕动,无数张脸在其中浮现又消失。

“我们只想要自由!”所有的声音同时咆哮,“哪怕只有一瞬间的自由!”

整个空间开始震动。血池中的液体再次上涨,这次更加汹涌,几乎要溢出池沿。墙壁上的符咒开始发光,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整个地下室映照得一片血红。

玄尘拉起顾清就往楼梯跑:“走!”

但楼梯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另一个护士。

同样的制服,同样的苍白,但脸不一样。这张脸更成熟一些,约莫四十岁,表情严肃。

“杨护士,”新来的护士开口,声音低沉,“你越界了。”

正在变化的护士——杨护士——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看向新来的护士:“护士长……”

“我们是守护者。”被称作护士长的女人走上前,她的脚步比杨护士更稳,更像活人,“我们的职责是维持封印,不是破坏它。”

“但我们受够了!”杨护士尖叫,声音里混杂着无数人的哀嚎,“二十年又二十年!永远没有尽头!”

护士长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那只手很稳,稳稳地按在杨护士的额头上。

“冷静。”她说。

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杨护士身体里的那些黑影开始平息,膨胀的形体逐渐收缩,最终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

只是这一次,她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肩膀在颤抖。

“对不起……”她啜泣着,“我只是……太想离开了……”

护士长看向玄尘和顾清:“你们不该来这里。这里的事情,不是活人能插手的。”

“但有人死了。”玄尘说,“那个学生死了。而你们还要杀第九个人。”

护士长沉默了一会儿:“那是必要的牺牲。如果封印失效,死的人会更多。”

“封印的到底是什么?”顾清再次问。

护士长看向血池,又看向池底的图案:“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它不能被释放。”

她走到血池边,和杨护士一样蹲下身,手按在池边。黑色的镇魂石再次显现,这次更清晰。顾清看到,石头上刻着细小的文字,像是名字和日期。

“第一块石头,”护士长说,“埋于戊午年七月初七。对应第一具尸体,矿工张建国。”

她走到另一处,按下去,又一块石头显现:“第二块,埋于同年八月十五。对应纺织女工王秀兰。”

她一块块按过去,每按一块,就报出一个名字,一个日期。那些名字,都是跪在血池边的干尸生前的名字。

“第八十一块,”她走到血池的另一端,按下去,“将在三天后埋下。对应第九个祭品。”

她站起身,看向顾清:“现在你们知道了。如果不想成为第九个,就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玄尘没有动:“如果我非要阻止呢?”

护士长看向他,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你们就会成为祭品的一部分,永远困在这里。”

她的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但与杨护士不同,她的变化更加……有序。皮肤变得透明,可以看见里面的骨骼和血管——那些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而是暗红色的光。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黑色,没有任何眼白。

“我是这里的守卫,”她说,声音里带着回声,“我已经在这里四十年了。上一个二十年,是我亲手埋下了第八十块石头。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玄尘举起八卦镜,但镜子里的影像让他的手抖了一下。

护士长的镜中映象,不是黑影,也不是怪物。而是一个……空洞。一个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连光都会被吸进去。

“你是什么?”玄尘问。

“我是第一个。”护士长说,“也是最后一个。当第八十一块石头埋下,我会彻底消散,完成我的使命。”

她向前走了一步,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顾清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现在,做出选择。”护士长说,“离开,或者留下。”

玄尘和顾清对视一眼。

离开,意味着那个大学生白死了,还会有第九个人死。

留下,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但就在顾清要开口的瞬间,他胸前的阴阳佩突然剧烈发烫,烫到几乎要灼伤皮肤。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声低语——

不是从护士长或杨护士那里传来的。

而是从血池底下。

那声音很轻,但穿透力极强,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救……我……”

顾清愣住了。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很虚弱,很绝望。

“救我出去……我不想死……”

他看向血池,池中的液体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下来,像一面暗红色的镜子。而在镜面之下,他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属于活人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里……”顾清指向血池,“有活人。”

护士长的脸色变了。

这是顾清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表情——那是震惊,还有……恐惧。

“不可能。”她说,“池底只有封印。不可能有活人。”

但顾清确定自己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在求救的眼睛。

玄尘也看向血池,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池底。

“下面确实有东西。”他说,“但不是鬼魂……是生魂。”

生魂,是活人的魂魄离体后的状态。如果生魂不能及时回归身体,人就会死。

护士长冲到池边,低头看去。池水平静如镜,倒映出她扭曲的脸。

但下一刻,池面突然破开。

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抓住了池沿。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的样式很特别,是一朵缠绕着荆棘的玫瑰。

护士长发出一声尖叫——那是真正的尖叫,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她后退,撞在身后的祭台上,香炉摔在地上,香灰洒了一地。

“不可能……”她喃喃道,“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那只手用力,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接着,一个人影从血池中缓缓升起。

那是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她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巴和嘴唇,依然能看出惊人的美貌。

她身上穿的,不是现代的衣服,而是……一件白色的婚纱。

婚纱已经破旧不堪,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裙摆上绣着细小的珍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女子完全站了起来,站在血池中央。她抬起头,撩开脸上的湿发,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顾清刚才在池底看到的一模一样。

明亮,清澈,属于活人的眼睛。

她看向护士长,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护士长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杨护士也惊呆了,她看着那个从血池中出来的女子,又看看护士长,脸上写满了困惑。

玄尘和顾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意识到,事情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

穿着婚纱的女子迈出血池,赤脚踩在地面上。她走向护士长,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姐姐,”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你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

护士长抬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于人类的表情——那是痛苦,悔恨,还有深深的悲伤。

“小雅……”她颤抖着说,“对不起……姐姐……没有办法……”

被叫做小雅的女子蹲下身,抱住护士长。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一个穿着破碎的婚纱,一个穿着老旧的护士服,在血池边哭泣。

顾清忽然明白了。

护士长不是鬼。

她是一个人。

一个活了至少四十年,却还保持着年轻容貌的人。

而这个小雅,应该就是她的妹妹。

二十年前,本该成为祭品的人。

但她没有死。

她在血池底下,以某种方式,活了下来。

玄尘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向血池,又看向周围的八具干尸,眉头紧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问。

护士长抬起头,泪流满面:“我骗了你们。封印的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封印的,是我的妹妹。”

她紧紧抱着小雅,像是在抱着最珍贵的宝物:“二十年前,我答应过她,会保护她。但我失败了……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活下来……”

小雅抬起头,看向玄尘和顾清。她的眼神很干净,像初生的婴儿,但眼底深处,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我想回家。”她轻声说,“姐姐,我想回家。”

护士长哭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下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全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但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停在楼梯口,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

他看向血池边相拥的姐妹,又看向玄尘和顾清,缓缓开口:

“时间到了。第九个祭品,该就位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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