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死亡遗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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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楼梯比顾清记忆中的更长,也更黑。

手电筒的光束在粗糙的水泥墙壁上晃动,每一次晃动都让影子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霉味、腐臭味、还有某种甜腻的香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顾清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是另一个人跟在他身后。他数着台阶,数到五十七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底。

地下室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和他昨晚离开时完全不同。

血池还在,但池中的液体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变成了……黑色。粘稠的、泛着油光的黑色,表面偶尔冒出一个气泡,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噗”声。

八具干尸还在池边跪着,但它们的姿势变了——不再是朝池跪拜,而是……面朝外,空洞的眼眶“看”向入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墙壁上的符咒也变了。那些红色的线条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像无数条发光的毒蛇在墙上爬行。符咒的排列顺序明显不同了,顾清虽然看不懂,但能感觉到那种变化带来的压迫感——整个空间的阴气浓度,比昨晚高了好几倍。

最诡异的是血池上方。

那个大学生周明的尸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茧。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茧,由无数根细丝缠绕而成,悬挂在血池正上方。茧在微微蠕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呼吸。每蠕动一次,就有一滴黑色的液体从底部滴落,掉进血池,发出“嘀嗒”的声响。

顾清的手电光照向茧。光线穿透薄薄的外壳,隐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是一个人形,蜷缩着,像是在沉睡。

“林雅?”顾清试探着喊了一声。

茧没有反应。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人。绑架林雅的人呢?那个打电话的人呢?

“我来了!”他提高声音,“放了林雅!”

话音刚落,血池突然沸腾起来。

黑色的液体剧烈翻滚,冒出大量的气泡。池面开始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顾清后退一步,手按在口袋里的铜匕首上。那是玄尘留下的法器之一,据说对阴物有杀伤力。

但钻出来的不是那个多眼的邪物,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血池中缓缓升起。液体从他身上滑落,没有留下任何污渍。他的脸色苍白,但五官端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昨晚见过的李主任,但看起来年轻了许多,像是四十出头的样子。

“你来了。”李主任开口,声音温和,像是在欢迎老朋友,“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雅在哪里?”顾清冷声问。

李主任指了指血池上方的茧:“在那里。她很安全,只是……在蜕变。”

“蜕变?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在回归她本该属于的地方。”李主任微笑着说,“二十年前,她本该成为第九个祭品,完成封印的最后一环。但她姐姐心软了,用一种禁术保住了她的性命,将她封在血池底下,试图寻找别的办法。”

他走到血池边,伸手摸了摸黑色的液体:“但有些命运,是逃不掉的。二十年后,她还是回来了,还是躺在了这个茧里。这就是宿命,顾清。你懂吗?”

顾清不懂,也不想懂。他只想救出林雅。

“放了她。”他说,“她和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李主任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你错了。我们所有人,都和她有仇。”

他指向那八具干尸:“这些人,都是因为她才死的。如果二十年前她按照计划成为祭品,封印就会完整,这些人就不需要死。是她姐姐的自私,害死了这些人,也害死了后来所有被献祭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也包括你,顾清。如果不是封印不完整,那个东西就不会一直需要新的祭品,你也不会被选为第九个。所以,你觉得你该恨谁?”

顾清感到一阵眩晕。这套逻辑荒谬而残忍,但在这个疯狂的环境里,居然有某种扭曲的道理。

“所以你想怎样?”他问,“杀了林雅,完成封印?”

“不。”李主任摇头,“二十年前的方法已经失效了。封印出现了裂痕,那个东西正在苏醒。单纯的献祭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看向顾清,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我们需要一个‘载体’,一个能够承载那个东西部分力量的活人。然后,用这个载体的生命和魂魄,去修补封印。”

顾清明白了:“你们想用林雅当载体?”

“她是最合适的人选。”李主任说,“她在血池下浸泡了二十年,身体和灵魂都已经和那个东西产生了共鸣。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仪式,她就能成为完美的容器。”

“那她会怎样?”

“她会死。”李主任平静地说,“但她的死会拯救成千上万的人。这不是很光荣吗?”

顾清感到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又是这一套——为了所谓的大义,牺牲无辜的人。二十年前是,现在还是。

“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他拔出铜匕首,刀身在黑暗中反射着手电的光。

李主任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你以为你能阻止我们?你只是个普通人,顾清。你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被卷进来都不知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让我告诉你吧。你的命格很特殊,天生命格属阴,却身负阳气,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命犯孤星——这些都是成为祭品的绝佳条件。但你还有一个更特殊的点,你自己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和林雅,是‘双子命’。”

顾清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的命格是互补的。”李主任解释,“她的命格至阴,你的命格阴阳相冲;她被困二十年,你漂泊无依;她是未完成的祭品,你是被选中的祭品。你们就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分开时各自残缺,合在一起时……就是完整的。”

他张开双臂:“所以你们两个人,一个成为载体,一个成为祭品,同时完成仪式——这才是封印那个东西的唯一方法。这就是为什么你会被卷进来,为什么你会租下槐安路的房子,为什么你会遇到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顾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所以从始至终,他都不是偶然被卷入的。他是被选中的,是被设计的。

“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是谁设计的这一切?”

李主任笑了:“你会知道的。在合适的时候。”

他抬起手,指向血池上方的茧。茧开始剧烈蠕动,细丝一根根断裂,黑色的外壳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的人形。

是林雅。

她闭着眼睛,悬浮在血池上方。她穿着白色的长裙——不是婚纱,也不是顾清给她的运动服,而是一种古式的长裙,宽袖长摆,衣袂飘飘。她的长发披散下来,在无风的空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健康,都要……美。

但这种美带着一种诡异的感觉。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像是画中的人物,或者庙里的神像。

“林雅!”顾清喊道,“醒醒!”

林雅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她看向顾清,眼神里没有熟悉的情感,只有一片空洞,一片虚无。

“林雅?”顾清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林雅没有回应。她只是悬浮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

李主任满意地点头:“很好,第一步完成了。现在,该第二步了。”

他转向顾清:“作为祭品,你需要自愿走上祭坛。这是仪式的规则——必须是自愿的,否则效果会大打折扣。”

顾清冷笑:“你觉得我会自愿?”

“你会的。”李主任说,“为了救她。”

他拍了拍手。血池边的八具干尸突然动了。

它们站起来,动作僵硬但迅速,将顾清围在中间。空洞的眼眶“看”着他,干瘪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无声的威胁。

顾清握紧铜匕首,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具干尸他或许能对付,但八具同时上,他毫无胜算。

“不要反抗。”李主任说,“反抗只会让你更痛苦。而且,如果你死了,林雅也会死。仪式需要你们两个都活着,至少在开始的时候。”

顾清看着悬浮在血池上方的林雅。她依然面无表情,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她已经不认识他了,或者说,她已经不是她了。

但顾清还记得。记得她刚醒来时的茫然,记得她想要回家的渴望,记得她说“我已经受苦二十年了”时的悲伤,记得她耗尽生命力也要净化那些亡魂时的决绝。

那个林雅,还在吗?还在这个躯壳里吗?

“林雅!”他大喊,“如果你能听到,醒过来!不要被他们控制!”

林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黑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一丝熟悉的情绪,一丝挣扎。

但只是一瞬间,就又恢复了空洞。

李主任皱起眉头:“看来共鸣还不够深。需要一点……刺激。”

他走到血池边,伸手在池中蘸了一下,然后在空中画了一个符号。符号发出血红色的光,飞向林雅,融入她的额头。

林雅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顾清听不到声音,但能感觉到那种痛苦,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住手!”顾清冲过去,但被干尸拦住了。

“这就心疼了?”李主任微笑,“这才只是开始。等到仪式正式进行时,她会承受比这痛苦百倍的折磨。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应该自愿走上祭坛,尽快结束这一切。”

顾清看着林雅痛苦的样子,感到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他想救她,但他也知道,走上祭坛就意味着死亡。

而且,即使他死了,林雅就真的能得救吗?还是说,她最终也会死,两个人都成为这个疯狂仪式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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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血池突然又有了变化。

池中的黑色液体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旋涡。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

是一个平台,圆形的石质平台,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平台升到与血池齐平的位置就停住了,正好在林雅下方。

平台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很特别,像是……一个人形。

“祭坛已经准备好了。”李主任说,“顾清,做出选择吧。是你自愿走上去,还是我让它们把你绑上去?区别只是过程是否体面而已。”

顾清看着那个祭坛,又看看痛苦的林雅。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父母早逝后独自长大的孤独,想起了租下槐安路房子时的天真,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红衣鬼影时的恐惧,想起了玄尘、张浩、老李……

还有林雅。想起了她在阳光下说“我想回家”时的样子,想起了她说“我不想再被动等待了”时的决心。

如果他死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责任……

但林雅呢?她就能活吗?

“我答应你。”顾清突然说,“我自愿走上祭坛。”

李主任眼睛一亮:“明智的选择。”

“但我有一个条件。”顾清继续说,“我要和林雅说几句话。最后的几句话。”

李主任犹豫了一下:“时间不多。子时快到了。”

“就几句话。”顾清坚持,“说完我就自己走上去。”

李主任看了看林雅,又看了看祭坛,最终点头:“可以。但不要耍花样。”

干尸们让开一条路。顾清走向血池,在池边停下,抬头看着悬浮在上方的林雅。

“林雅,”他轻声说,“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知道你还在里面。”

林雅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黑色的眼睛里,再次闪过一丝挣扎。

“我不知道这二十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顾清继续说,“但我知道,你很坚强。你熬过了孤独,熬过了绝望,熬过了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刚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本应该开始新的人生。你应该看到阳光,看到花朵,看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你应该……好好活下去。”

林雅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所以,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顾清深吸一口气,“不要放弃。不要认命。你姐姐错了,李主任错了,所有人都错了——没有人有权力为了所谓的大义牺牲无辜的人。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祭品。”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坚定:“所以,醒过来。然后……逃出去。不要管我,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跑到有阳光的地方,好好活下去。这就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说完,他转身走向祭坛。

干尸们跟在他身后,但没有碰他。李主任站在血池边,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顾清踏上祭坛。石质平台冰冷刺骨,刻在上面的符文似乎在蠕动,像无数条小虫子在爬行。他走到那个人形凹槽前,没有犹豫,躺了进去。

凹槽完美地贴合他的身体,像是量身定做的棺材。

“很好。”李主任走到祭坛边,俯视着他,“现在,闭上眼睛,放松。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

顾清没有闭眼。他望着上方,望着林雅。他想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个他认识不到两天,却愿意为之赴死的女子。

李主任开始念诵咒语。那是一种古老而拗口的语言,音节古怪,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随着他的念诵,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红光,然后越来越亮,最终变成刺眼的血红色。

顾清感到一股力量从祭坛中涌出,钻进他的身体。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抽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他体内抽走,一点一点,一丝一丝。

他知道,那是他的生命力,他的魂魄。

他看向林雅。她也正在发生变化——黑色的眼睛逐渐恢复正常,变成了熟悉的深褐色。她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悲伤、还有……愤怒。

“不……”她的嘴唇终于能动了,发出微弱的声音,“不……”

“仪式已经开始,无法停止了。”李主任说,“接受命运吧,林雅。这是你的宿命,也是他的宿命。”

但林雅摇头。她开始挣扎,试图从悬浮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但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放开他……”她咬着牙说,“放开他……我愿意……我愿意代替他……”

“晚了。”李主任摇头,“仪式一旦开始,就不能更改。你们两个,都要完成各自的角色。”

顾清感到视线开始模糊。祭坛的红光太刺眼了,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得朦胧。他只能隐约看到林雅的脸,看到她在哭,看到她张着嘴在喊什么,但听不到声音。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血池突然剧烈沸腾起来。黑色的液体像喷泉一样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柱。水柱顶端,那个多眼的邪物出现了。

它比昨晚更大,更完整。十几只眼睛分布在全身上下,每一只都在转动,都在看向不同的方向。它的身体在不断变化形态,时而像人,时而像兽,时而像一堆纠缠的触手。

所有眼睛的瞳孔,都映出了同一个影像——

顾清的脸。

它记得他。它来找他了。

李主任脸色大变:“不可能……还没到子时……”

邪物发出一声咆哮——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精神的冲击,直接在大脑中响起。顾清感到头痛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

干尸们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李主任也后退几步,脸色苍白。

只有林雅,在冲击中没有任何反应。她看着那个邪物,黑色的眼睛再次变成纯黑,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里面没有空洞,而是燃烧着某种……火焰。

“滚开。”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我的。”

邪物所有的眼睛同时转向她。那些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贪婪,而是……困惑。

它似乎不明白,这个本该成为它载体的人,为什么会反抗。

林雅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乳白色的净化之光,也不是金色的温暖之光,而是一种……纯粹的黑色光芒。

黑得纯粹,黑得深邃,黑得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

在黑光中,束缚她的无形力量寸寸断裂。她缓缓降落,站在血池边,站在顾清和邪物之间。

“我说了,”她重复道,“滚开。”

邪物发出第二声咆哮。这次更强烈,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墙壁上的符咒开始崩裂,水泥碎片簌簌落下。

但林雅一动不动。她的黑光形成一个护罩,将她自己和祭坛上的顾清保护在内。

李主任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不是载体……你是……你是……”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邪物的一条触手突然甩过来,将他卷入空中。他惊恐地尖叫,挣扎,但触手越缠越紧,最终——

“噗嗤。”

触手收紧,李主任的身体被挤爆了。血肉和内脏四处飞溅,落在血池中,落在干尸上,落在墙壁上。

邪物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它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林雅身上。

它伸出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攻向林雅。但那些触手一碰到黑光,就像碰到烧红的铁块一样缩了回去,表面冒出白烟,留下焦黑的痕迹。

林雅向前走了一步。黑光随着她的前进而扩张,像潮水般涌向邪物。

邪物第一次后退了。它似乎感到了威胁——不是对身体的威胁,而是对本质的威胁。

林雅继续前进。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两个黑色的旋涡,长发在身后飘动,白色的长裙在黑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走到血池边,看着池中的邪物,缓缓抬起手。

“你不该在这里。”她说,“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她的手向下按去。

血池中的黑色液体开始蒸发。不是沸腾,不是燃烧,而是直接从液态变成气态,化作黑色的烟雾,向上飘散。

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它从血池中完全升起,显露出完整的形态——那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无法形容的东西,由无数扭曲的面孔、肢体、器官组成,每一部分都在蠕动,都在尖叫,都在试图挣脱主体。

但林雅的黑光笼罩了它。在黑光中,那些扭曲的部分开始消散,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痕迹,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邪物剧烈挣扎,十几只眼睛同时看向顾清,看向祭坛。它似乎想抓住最后的希望——

祭坛上的顾清。

但林雅挡住了它。她站在祭坛前,张开双臂,黑光形成一道屏障,将祭坛完全保护起来。

“你休想碰他。”她的声音冰冷如铁,“今天,你会彻底消失。”

邪物发出最后的咆哮。它冲向林雅,用尽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恨,所有的疯狂。

黑光与邪物碰撞。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消融。

邪物在黑光中融化,像冰雪在阳光下融化。那些扭曲的面孔、肢体、器官,一个接一个地消散,化作虚无。

当最后一部分消失时,整个地下室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黑光逐渐收敛,回到林雅体内。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深褐色,脸色变得极其苍白,几乎透明。她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顾清躺在祭坛上,看着这一切。祭坛的红光已经熄灭,抽离感也消失了。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得厉害,连抬起手臂都困难。

林雅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祭坛边。她看着顾清,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对不起……是我……是我害了你……”

顾清摇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林雅俯下身,轻轻抚摸他的脸:“你说得对……我的生命是我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祭品……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量:“所以,你也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消失,而是……分解,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空中。

“林雅!”顾清终于能发出声音了,“不要!”

但林雅只是微笑。那笑容很悲伤,但也很解脱。

“二十年前……我就该死了……”她轻声说,“能多活这二十年……能遇到你……已经够了……”

光点越来越多,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告诉姐姐……我不怪她……”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她彻底消散了。

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的地下室里飘舞,然后渐渐熄灭,消失不见。

顾清躺在祭坛上,望着空无一物的血池上方,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活下来了。

但她消失了。

永远地消失了。

而这时,地下室的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顾清努力转过头,看到一群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是张浩,还有小王、小李,还有……玄尘。

玄尘冲到祭坛边,看到顾清还活着,明显松了口气。但他环顾四周,看到血池、干尸、还有祭坛,脸色又变得凝重。

“林雅呢?”他问。

顾清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走了。”他轻声说,“为了救我……走了。”

玄尘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这就是她的选择。”

张浩走过来,看着这一切,摇了摇头:“这里……我会向上级报告,彻底封死这个地下室。永远不再让人进来。”

顾清没有回应。他只是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望着林雅消失的地方。

他想起了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好活下去。”

这就是她的遗言。

也是她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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