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像水,像阳光,像某种温暖的生命之流,包裹着顾清,托着他缓缓下沉。
他失去了意识,但不是昏迷,而是进入了一种奇异的梦境。在梦里,他看到了很多东西——无数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像星星;低语声在耳边回荡,像古老的歌谣;还有画面,快速闪过的画面,像是别人的记忆。
一个老人跪在祭坛前,手中捧着鲜血,念念有词。那是清虚子,玄尘的师父,二十年前。
一个女人躺在血池中,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那是林雅,或者……是更早的谁。
一座古庙在火焰中倒塌,僧侣们四散奔逃,一个黑袍人站在废墟上,仰天大笑。
一条河,黑色的河,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河水粘稠如血。
还有一扇门。
一扇巨大无比的门,矗立在黑暗的虚空中。门是关闭的,但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燃烧。门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蠕动,像活的一样。
顾清想要看清那扇门,但每当他靠近,梦境就开始崩塌。金光消退,黑暗涌来,他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向下,向下,再向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黑暗。不是完全的黑暗,有微弱的光从上方透下来,能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躺在一个……洞穴里?不,更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地面是光滑的岩石,墙壁也是岩石,头顶很高,隐约能看到裂缝,光就是从裂缝里透进来的。
他坐起来,感到身体异常轻盈。胸口的疼痛消失了,引魂印也不见了。那种虚脱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感觉,像是睡了一个好觉,精力充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任何伤口,皮肤光滑,甚至比之前更健康。他摸了摸脸,脸上的胡茬也不见了,像是刚刮过一样。
这是养魂池的效果?他真的恢复了?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石室不大,大约十平米,呈圆形。中央有一个小水池,池水是淡金色的,还在微微发光。这就是养魂池?
池边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卷竹简。顾清走过去,拿起竹简。竹简很古老,竹子已经发黑,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是篆书,顾清不认识。
他打开竹简,第一句话是:“余,青阳子,镇守江城百年,终见黄泉之门将开之兆……”
青阳子?这个名字有点耳熟。顾清想起之前找线索时,去过一个叫“青阳观”的地方,但已经荒废了。
他继续往下看。竹简记载,青阳子是明朝时期的道士,受朝廷之命镇守江城,因为江城地下有一处“阴阳裂隙”,连通阴阳两界。每隔六十年,裂隙会扩大一次,形成“鬼门”,需要镇守者加固封印。
青阳子镇守了一百年,加固了两次封印。但第三次加固时,他发现自己寿命将尽,无法完成。于是他留下了这卷竹简,记载了封印的位置、方法和……弱点。
“黄泉之门,非门也,乃阴阳裂隙之具象。”竹简上写道,“欲开此门,需九阴汇聚之时,以九阴之魂为引,佐以九阴之血,方可破封。”
九阴之魂,九阴之血。顾清想起判官的话:“九魂归位,黄泉门开。”
原来黄泉会不是要打开什么新门,而是要打开一个古老的封印。那个封印就是黄泉之门,或者说,是阴阳裂隙的入口。
竹简还记载了封印的具体位置:“江城之下,地脉汇聚之所。其上有古井,深不见底,通幽冥。”
古井?顾清想起赵老地图上标注的“古井巷”。难道那里就是封印的所在?
还有更重要的信息:“封印之核,乃‘镇域碑’。碑存,则封印存;碑毁,则封印毁。然碑非石非玉,乃天地之精所化,寻常手段不可毁。唯‘纯阳之血’与‘至阴之魂’结合,方可撼动。”
纯阳之血,至阴之魂。
顾清想起了自己。他的命格是阴阳相冲,难道……他就是那个“纯阳之血”?
那“至阴之魂”呢?林雅?她已经消散了。
除非……
顾清突然想起林雅消散时的样子——化作无数金色光点。那些光点,会不会就是她的魂魄碎片?如果是,那她的魂魄可能还没有完全消散,而是散落在某个地方,等待着……
他不敢想下去。
竹简的最后一句话是:“后世若有缘人至此,当知天命难违。若欲阻黄泉之门开,需寻‘镇域碑’,以血与魂祭之,可延封印六十年。然此法凶险,十死无生。慎之,慎之。”
十死无生。
也就是说,即使找到了方法,也几乎是必死的结局。
顾清放下竹简,看着养魂池中的金色池水。池水很平静,倒映出他的脸。那张脸很年轻,很健康,但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沉重。
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活了下来。但等待他的,是另一个鬼门关。
他抬起头,看向上方的裂缝。光还在透下来,但似乎弱了一些。时间过去了多久?玄尘他们怎么样了?
他必须上去。
但怎么上去?这个石室没有明显的出口,除了头顶的裂缝,其他地方都是封闭的。
他走到池边,伸手摸了摸池水。水是温的,触感像丝绸一样光滑。他掬起一捧水,水在手中发出淡淡的光芒。
也许……池水能帮他?
他想起一些神话故事里,仙泉神水都有神奇的功效。养魂池能滋养魂魄,那能不能……让他飞上去?
他知道这想法很荒谬,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脱掉上衣,走进池中。池水不深,只到腰部。他整个身体浸入水中,让池水包裹着他。
温暖,舒适,像是在母亲的子宫里。他闭上眼睛,感到池水中有无数细小的能量在涌入他的身体,不是通过皮肤,而是直接渗透进灵魂。
他的意识开始扩散。不是昏迷,而是……感知的范围在扩大。他“看”到了石室之外的东西——
看到了洞穴的结构,看到了一条隐秘的通道,通向地面。
看到了地面上,玄尘、张浩、赵老正在苦战。判官操控着九具尸体围攻他们,他们已经伤痕累累,子弹也快用完了。
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槐安路整条街都被浓雾笼罩,雾中有无数黑影在晃动,像是一支军队在集结。
还看到了……一扇门。
就在槐安路44号的正下方,地下深处,有一扇巨大的石门正在缓缓打开。门缝里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哀嚎。
黄泉之门,真的要开了。
顾清猛地睁开眼睛。他知道,没有时间了。
他从池中出来,按照意识中“看”到的路径,走到石室的一面墙前。墙面看起来是实心的,但他知道,后面有一条通道。
他伸出手,按在墙上。墙壁冰冷粗糙,但当他集中精神时,他感到手掌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用力一推。
墙壁动了。不是整面墙移动,而是出现了一个洞口——一个刚好能让人通过的洞口,里面是向下延伸的台阶。
他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台阶很窄,很陡,向下延伸,深不见底。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他手中还沾着的池水发出微弱的金光,勉强照亮脚下。
他向下走,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霉味,也不是腐臭味,而是一种……金属的味道,像生锈的铁。
走了大概十分钟,台阶到底了。前面是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有光——不是金光,也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绿色的光,像鬼火。
他走向那道光。通道很直,走了约五十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高约二十米。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建筑。
不是现代建筑,也不是古代建筑,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结构——像是庙宇,又像是陵墓,又像是某种祭坛。建筑由黑色的石头建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幽绿的光,正是他看到的光源。
建筑的正面,有一扇巨大的门。门是关闭的,但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和顾清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黄泉之门。
不,不是真正的门。按照竹简记载,这只是封印的“具象”,真正的阴阳裂隙,就在门后。
顾清站在空间入口,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那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精神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在评估他,在……等待他。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门。
距离越近,压迫感越强。他能听到门后传来的声音——不是具体的声音,而是一种低语,一种呢喃,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但听不清内容。
走到门前十米处时,他停下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门在动。
不是门在开合,而是门上的符文在蠕动,像无数条发光的蛇在游走。那些符文从门上脱离,在空中盘旋,然后向他涌来。
顾清想后退,但身体动不了。符文像锁链一样缠住他,将他拉向那扇门。
距离越来越近——九米,八米,七米……
他能清楚地看到门上的细节了。门是石质的,但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的脸。那脸在门上的倒影,看起来很陌生,眼睛是纯黑色的,嘴角在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那不是他的脸。
至少,不完全是。
倒影突然开口了,声音和顾清的一模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顾清问,但他发现自己的嘴唇没动,声音是直接从脑海中响起的。
“我是你。”倒影说,“或者说,是你的一部分。被封印在这里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命格不是偶然。”倒影解释,“你天生阴阳相冲,是因为你的一部分魂魄,在很久以前就被分离出来,封在了这里。那是‘至阴’的部分,而我,就是那部分。”
顾清感到一阵眩晕:“你是说……我是不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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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不是完整的。”倒影微笑,“但你是最特殊的。你的‘纯阳’部分在阳世,‘至阴’部分在这里。只有当两部分结合,你才是完整的。而现在……”
它看向那扇门:“门要开了。当门开的时候,阴阳两界会短暂交汇,那是我回归的最佳时机。到时候,我会回到你的身体里,我们会合二为一。然后……你就会明白一切。”
顾清想起竹简上说的“纯阳之血”和“至阴之魂”。原来他不是纯阳之血,而是……两者都是?或者说,他是两者的结合体?
“如果我不愿意呢?”他问。
“你没得选择。”倒影摇头,“这是你的宿命。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你会来到这里,我会回归,然后……我们会一起完成某个使命。”
“什么使命?”
“打开这扇门。”倒影平静地说,“让阴阳重新交汇,让生死不再分离,让……主上降临。”
主上。又是这个词。
“主上是什么?”
“是超越一切的存在。”倒影的语气里带着狂热,“是创造这个封印的存在,也是将要打破这个封印的存在。当祂降临,这个世界将会改变,所有的不公、痛苦、死亡,都会消失。我们会获得永恒的生命,无限的力量……”
“但代价呢?”顾清打断他,“代价是什么?”
倒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代价……是一些人的牺牲。但那是值得的。为了更大的善,小的牺牲是必要的。”
又是这一套。和黄泉会的人一样。
“我拒绝。”顾清说,“我不会让你回归,不会让你打开这扇门,不会让你们得逞。”
倒影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拒绝?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力?看看你自己。”
顾清低头,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符文锁链。那些锁链在发光,在收紧,深深勒进他的皮肤,但没有疼痛,只有一种……融合的感觉。
锁链在和他的身体融合。
“没用的。”倒影说,“你已经进来了,就出不去了。等到子时,门开的那一刻,我们的融合就会完成。到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你会成为……更伟大的存在。”
顾清挣扎,但越挣扎锁链缠得越紧。他感到意识开始模糊,那个倒影的声音在脑海中越来越大,像是要取代他自己的思想。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呼喊——
“顾清!”
是玄尘的声音。
顾清猛地抬头,看向空间入口。那里站着三个人——玄尘、张浩、赵老。他们都伤痕累累,满身是血,但还站着,还活着。
“我……在这里……”顾清艰难地说。
玄尘冲过来,但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他捶打着屏障,但毫无作用。
“没用的。”倒影说,“这里是阴阳交界,活人进不来。他们只能看着,看着你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张浩也冲过来,用枪射击屏障。子弹击中屏障,溅起火花,但屏障纹丝不动。
赵老走到屏障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面古铜镜,镜面已经模糊,但边缘刻满了符文。
“这是……镇魂镜。”他喘息着说,“我爷爷留下的。也许……也许能打破这个屏障。”
他将镜子对准屏障,咬破手指,在镜面上画了一个符号。镜子开始发光,光芒照射在屏障上,屏障出现了涟漪,像是水面的波纹。
但还不够。屏障没有破。
倒影冷笑:“没用的。这个封印存在了几百年,不是一面镜子就能打破的。”
就在这时,顾清突然想起了什么。
竹简上写的:“封印之核,乃‘镇域碑’。碑存,则封印存;碑毁,则封印毁。”
镇域碑。那个封印的核心,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这个空间很大,但除了这扇门和周围的符文,没有其他东西。碑在哪里?
倒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你在找镇域碑?它就在这里,但你找不到。因为它不是实体,而是……这个空间本身。”
空间本身?
顾清突然明白了。整个地下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镇域碑。那些刻在墙壁上的符文,就是碑文。这个空间的存在,就是为了镇守这扇门。
所以,要破坏封印,不是要破坏某个东西,而是要破坏……这个空间。
但怎么破坏?用纯阳之血和至阴之魂?
他现在就在这个空间里,他的至阴部分就在这里,纯阳部分也在这里。如果两部分融合,会发生什么?
竹简说:“以血与魂祭之,可延封印六十年。”
不是破坏,是……加固?
顾清感到混乱。判官说要打开门,倒影说要打开门,但竹简说可以加固封印。到底哪个是真的?
也许……都是真的。
打开门需要纯阳之血和至阴之魂的融合。
但加固封印,也需要纯阳之血和至阴之魂的献祭。
区别在于……目的。
如果他是自愿献祭,是为了加固封印,那就会成功。
如果是被迫融合,是为了打开门,那也会成功。
关键在于……他的意志。
顾清看向玄尘他们。他们还在努力打破屏障,但越来越虚弱。判官和那些尸体可能就在外面,随时会追来。
他没有时间了。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他能感到倒影的存在,就在那扇门上,就在那些符文里。那是他的一部分,被分离了很久的一部分。
“听着,”他在脑海中说,“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也知道,你被欺骗了。”
倒影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应:“欺骗?”
“黄泉会告诉你的,是谎言。”顾清说,“主上不是来拯救我们的,是来毁灭的。祂一旦降临,不是带来永恒的生命,而是带来永恒的死亡。你不是没看到那些祭品,那些被抽走魂魄的人。那就是祂的杰作。”
倒影的声音有些动摇:“但……但主上说……”
“主上在利用你。”顾清继续说,“利用你打开门,然后吞噬这个世界。到时候,不只是别人,连你自己也会被吞噬。你以为回归是完整的,实际上是被控制,被取代。”
他顿了顿,用更坚定的语气说:“但我们可以选择另一条路。我们可以……选择牺牲。不是为祂牺牲,而是为阻止祂牺牲。用我们的血和魂,加固封印,再给这个世界六十年时间。六十年,足够找到彻底解决的方法。”
倒影沉默了很长时间。周围的符文锁链停止了收紧,像是也在等待。
“你真的愿意?”倒影终于问,“愿意牺牲自己,为了那些……甚至不认识你的人?”
“我愿意。”顾清说,“因为林雅愿意,玄尘愿意,张浩愿意,赵老愿意……很多人愿意。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牺牲是值得的。”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倒影笑了。这次的笑声,不再狂热,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丝释然。
“看来……我这部分,还是太阴暗了。”它说,“你比我更勇敢,更善良。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你是‘纯阳’的原因。”
锁链开始松动,从顾清身上脱落。符文不再发光,而是逐渐暗淡。
倒影从门上分离出来,化作一个半透明的人形,飘到顾清面前。那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但表情柔和了很多。
“那就这么做吧。”倒影说,“让我们……完成该做的事情。”
它伸出手。顾清也伸出手。两只手在空中相触——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种……融合的感觉。
不是强制性的融合,而是自愿的,缓慢的,像两条河流交汇,融为一体。
顾清感到脑海中涌入了大量的记忆——不是他的记忆,是倒影的记忆。那是几百年的记忆,关于这个封印,关于黄泉会,关于那些试图打开门的人……
他也感到自己的力量在增强。不只是身体的力量,还有……某种特殊的能力。他能感知到阴气的流动,能“看”到魂魄的存在,能……
他睁开眼睛。
眼睛变成了金色。
不是纯黑,不是纯白,而是金色,像养魂池的水一样,温暖而明亮。
他看向屏障外的玄尘他们。屏障还在,但在他眼中,屏障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的,每一个符文都在流动,在变化。
他抬起手,轻轻一按。
屏障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玄尘他们冲进来:“顾清!你没事吧?”
顾清点头:“我没事。但……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那扇门。门上的符文已经完全暗淡了,门缝里的暗红色光芒在增强。门在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里面撞击。
“子时到了。”赵老看了看表,“门要开了。”
“不。”顾清说,“门不会开。”
他走到门前,双手按在门上。门很冷,像冰一样冷,但他的手很热,热到让门上的石质开始融化。
“你想做什么?”玄尘问。
“加固封印。”顾清说,“用我的血和魂。”
玄尘脸色大变:“不行!那样你会……”
“会死。我知道。”顾清打断他,“但这是唯一的办法。竹简上写了,只有这个方法可以延长封印六十年。”
他看向玄尘,笑了笑:“六十年,足够你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了,对吧?”
玄尘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他的眼睛红了。
张浩走过来,拍了拍顾清的肩膀:“兄弟……谢谢。”
赵老也走过来,深深鞠了一躬:“我代表我爷爷,代表所有守护过这个封印的人……谢谢你。”
顾清摇头:“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虽然有很多不如意,有很多痛苦,但也有美好,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念诵。
不是咒语,不是经文,而是一种……誓言。用他的血,他的魂,他的生命,许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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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之血,镇守阴阳。”
他的手掌开始流血。不是普通的血,是金色的血,像融化的黄金,渗入石门。
“以我之魂,稳固裂隙。”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金光从他体内涌出,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空间。
“以我之命,延封印六十年。”
“愿后来者,能找到彻底解决之法。”
“愿这个世界,能继续存在下去。”
金光达到了顶点。顾清的身体变得透明,像林雅消散时一样,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石门。
石门上的符文重新亮起,但不是幽绿色,而是金色。门缝里的暗红色光芒被压制,逐渐暗淡。
门的震动停止了。轰鸣声消失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
只有石门上的金色符文,还在微微闪烁,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玄尘跪倒在地,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张浩摘下帽子,低头默哀。
赵老看着石门,喃喃道:“又一个……英雄。”
而这时,石门突然又有了动静。
不是开门,而是……门上浮现出了一行字。
金色的字,像是用光写成的:
“六十年后,封印将再次松动。”
“届时,需要新的守护者。”
“记住,钥匙在……”
字到这里就中断了,像是力量用尽了。
但最后一个词,依稀能辨认出来——
“……鬼域。”
钥匙在鬼域。
玄尘看着那行字,眼神从悲伤逐渐转为坚定。
“鬼域……”他低声说,“看来,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张浩看向他:“道长,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顾清的牺牲,为我们争取了六十年时间。”玄尘站起来,擦掉眼泪,“在这六十年里,我们必须找到进入鬼域的方法,找到那把钥匙,找到彻底解决这个封印的办法。”
他看向石门,像是在对顾清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六十年后,我们会回来。”
“到时候,一切都会结束。”
“我保证。”
金光渐渐消散,石门恢复了原状,只是上面多了些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印记。
外面,浓雾开始散去。
子时过去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新的旅程,也即将开始。
通往鬼域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