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邺都之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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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厚重的帷幕,包裹着小船,包裹着顾清逐渐模糊的意识。暗河的水流声在耳边变得遥远而朦胧,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胸口的符文持续传来灼烧般的痛楚,每一次心跳都像有一只手在胸腔里攥紧、松开、再攥紧,抽走一丝生命力,留下一片冰冷的虚无。

七天。

凌虚子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虚弱但清晰:

“七天内……找到其他碎片……否则……封印会崩溃……你也会死……”

七天找到其他碎片?

顾清想笑,但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他现在连坐起来都困难,更别说在鬼域这片混乱之地搜寻散落的圣物碎片了。

而且,碎片在哪里?

凌虚子说过,知道其中两块的位置——怨魂谷和九幽古墓。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就不是善地,更何况黄泉会必然重兵把守。

还有另外两块呢?一点线索都没有。

更别说,他现在还背着昏迷的云逸,自己又成了移动的“火炬”——镜像说得对,碎片在他身上,就像黑夜里的火炬,黄泉会随时可能找上门。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顾清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倦怠。从槐安路开始,到封门村,到鬼域,到邺都……他一直在逃,在拼,在挣扎。每一次都以为能看到曙光,每一次都只是跌入更深的黑暗。

值得吗?

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为了这个已经破败不堪的世界,赌上自己的命?

他不知道。

意识开始沉沦。

小船在暗河中漂流,像是无根的浮萍,不知去向何方。顾清放弃了控制,任由水流带着他们前进。去哪里都好,反正……都一样。

然而,就在他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清凉。

不是护心玉的温暖,而是一种更柔和、更纯净的清凉,像是最干净的山泉水,从胸口的符文处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所到之处,灼烧般的痛楚被抚平了一些,虽然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让人想要立刻死去。

与此同时,一段信息从符文——也就是核心碎片留下的印记——中涌出,直接流入顾清的脑海:

“检测到载体生命力低于临界值……启动紧急修复协议……”

“调用储备能量……转换……注入……”

“警告:储备能量仅能维持载体基础生命体征七十二时辰……七十二时辰后,若未找到外部能量补充,载体将进入不可逆衰竭……”

七十二时辰?

三天?

顾清心中苦笑。

从七天缩短到三天了吗?

看来情况比凌虚子估计的更糟。碎片融合后,对他的生命抽取速度超出了预期。

但至少……这突如其来的清凉让他恢复了一点力气,意识也清醒了一些。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周围。

小船依然在暗河中漂流,但前方出现了变化——河水变宽了,流速变慢了,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

那是石阶,还有嵌入墙壁的灯座,虽然灯盏里没有灯油,但能看出曾经是有人工照明的。

而且,空气中那股潮湿的霉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旧的、像是尘封多年的书卷气息?

顾清心中一动。

这里是……哪里?

他记得来时的路——从假山密道进入,顺暗河而下三里到达悦来客栈。现在小船是逆流返回,按理说应该回到假山密道出口才对。

但看这周围的景象,不像。

难道暗河还有别的支流?小船漂进了岔路?

顾清集中精神,尝试感应周围的水脉。掌心的水行令印记微微发热,一股模糊的感应传来——前方,水流正在汇聚,不是汇入更大的河道,而是……进入一个“容器”?

像是地下湖泊,或者……水库?

他划动船桨,向着感应的方向前进。

很快,小船驶出了一个狭窄的河道口,进入了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洞窟,直径至少百米。洞窟顶部很高,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矿石,像星空一样照亮了整个空间。洞窟中央,是一个平静的地下湖,湖水清澈,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湖心岛上矗立的东西。

那是一座……塔?

一座七层高的石塔,通体由白色玉石雕刻而成,塔身布满了精细的浮雕和符文。塔顶有一颗巨大的、淡蓝色的宝石,散发出柔和但明亮的光芒,是整个洞窟最主要的光源。

塔的样式很古老,不是佛塔,也不是道观常见的风格,而是一种更简约、更庄严的建筑,每一层都刻着一个巨大的符文:从上到下,分别是“金”、“木”、“水”、“火”、“土”、“阴”、“阳”。

五行塔?

不对,是七层,还有阴阳。

这是什么塔?为什么会建在邺都地下的暗河尽头?

顾清划船靠近湖心岛。

岛上很干净,没有杂草,只有细密的白色砂砾铺地。塔前有一块石碑,碑文已经风化大半,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开头几个字:

“邺都秘库……非邺山君令……不得入……”

秘库?

邺都的秘库?

顾清心跳加快。

凌虚子没提过这个地方,花娘子——或者镜像——也没提过。是不知道,还是……故意隐瞒?

他靠岸,系好小船,背着云逸踏上小岛。

塔门紧闭,是两扇厚重的白玉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凹槽——水滴状的凹槽,大小和形状……和顾清掌心的水行令印记一模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右手,按在凹槽上。

掌心的印记亮了起来。

淡蓝色的光芒涌入凹槽,白玉门内部传来“咔哒咔哒”的机关转动声。然后,两扇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是一个空旷的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金、绿、蓝、红、黄、黑、白,对应塔身的七层。宝石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复杂的光阵。

而在光阵下方,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卷古朴的卷轴。

一块暗青色的令牌。

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像是罗盘的东西。

顾清走近石桌。

卷轴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古篆字:《邺都地脉图》。

令牌是金属质地,入手沉重,正面刻着一个“秘”字,背面是复杂的山川图案。

而那个罗盘……很特别。

它不是普通的指南针,而是分三层:最外层是二十八星宿,中间层是八卦,最内层是一个空白的、像是水银的镜面。罗盘边缘刻着一圈细小的文字:“寻龙定脉,指印归踪”。

寻龙定脉?

顾清心中一动。

他拿起罗盘,仔细端详。

就在这时,罗盘最内层的镜面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反射光,而是自发地散发出柔和的银光。光芒中,浮现出两个光点:一个金色的,在镜面正中央,微微闪烁;一个蓝色的,在镜面边缘,向着某个方向移动。

金色光点……代表什么?

蓝色光点……又代表什么?

顾清试着集中意念,去感应罗盘。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寻踪盘,邺山君所制,可感应‘地脉节点’与‘圣物气息’。”

“金色光点为‘地脉节点’,是地心精粹汇聚之处,也是布置阵法的最佳位置。”

“蓝色光点为‘圣物气息’,指五行令、镇域碑碎片等蕴含纯净能量的物品。”

圣物气息?

顾清看向镜面边缘的那个蓝色光点——它正在缓缓移动,方向是……东北?

那个方向,有什么圣物?

他想了想,从怀里取出破魂花残留的花瓣——虽然花已经用掉了,但花瓣上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能量。

他将花瓣靠近罗盘。

镜面边缘,立刻出现了第三个光点——淡金色的,几乎贴着蓝色光点,但更暗淡,几乎看不见。

破魂花残留的气息也被感应到了。

那么,那个蓝色光点……很可能就是另一块圣物!

顾清心跳加速。

有了这个罗盘,他就能主动寻找碎片了,而不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压抑住激动,看向另外两样东西。

《邺都地脉图》——展开后,是一幅极其精细的立体地图,不仅标注了邺都所有的建筑、街道,还清晰地显示出了地下的水脉、矿脉、地脉节点的分布。更重要的是,地图上有七个特别标注的红点,对应塔身的七层符文,显然是七个关键的“地脉节点”。

而令牌……顾清暂时看不出用途,但入手沉甸甸的,显然不是凡物。

他将三样东西收好,又环顾大厅。

除了石桌上的东西,大厅里空空如也,只有四壁上刻满了壁画。

顾清走近观看。

壁画的内容很丰富,像是在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

第一幅:天地初开,阴阳分离,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地脉凝结,孕育出第一批“地只”。

第二幅:地只们划分领域,各自守护一方山川河流,维持阴阳平衡。其中一位地只,面容威严,站在一座高山上,俯瞰下方的城池——那是邺山君。

第三幅:时间流逝,人类兴起,建立城池,与地只和谐共处。邺都繁荣,百姓安居乐业。

第四幅:画风突变——一群穿着黑袍的人,在邺都地下布设诡异的阵法,阵法中央,是一个旋转的黑洞。

第五幅:黑洞爆发,阴气如洪水涌出,无数百姓死亡,魂魄被污染。邺山君站在城墙上,双手托天,试图稳住局面。

第六幅:邺山君力竭消散,化为无数光点。凌虚子割腕绘阵,魂魄与大阵融合。花娘子提着花篮走进污染最严重的区域。

第七幅:画面到此中断,后面的壁画被刻意抹去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痕迹。

顾清皱眉。

被抹去的部分,是什么?

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还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事?

他走到壁画尽头,那里只有一面空白的墙壁。但仔细看,墙壁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不是裂缝,而是……门缝?

顾清伸手去推。

墙壁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试灌注水行令的能量,还是没用。

看来,这扇门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特定的条件才能打开。

顾清不再纠结。他得到了寻踪盘和地脉图,已经是大收获。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找到蓝色光点代表的圣物,补充能量,延长生命。

他背起云逸,走出秘塔。

塔门在他身后自动关闭。

回到小船上,顾清拿出寻踪盘,仔细查看。

蓝色光点依然在东北方向,距离……很难判断,但罗盘镜面下方有一行细小的刻度,显示“三十七里”。

三十七里外,有一件圣物。

会是镇域碑碎片吗?还是五行令中的另一枚?

不管是什么,他都必须去。

因为胸口的符文又开始灼烧了——紧急修复消耗的储备能量正在快速减少,他能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速度在加快。

七十二时辰……不,现在可能只剩六十个时辰了。

顾清划动船桨,向着来时的暗河道口驶去。

这一次,他没有任由水流带路,而是按照寻踪盘的指引,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网络中,选择了一条向东北方向的分支。

暗河网络比想象中更复杂,像一座巨大的地下迷宫。如果没有寻踪盘,顾清可能永远也走不出去。

沿途,他看到了许多奇异的景象:

有些河段的水是温的,甚至冒着热气,河底有发光的温泉口;

有些河段的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蘑菇,蘑菇丛中栖息着一些半透明的小型生物,像水母又像蝴蝶;

还有些河段完全干涸了,河床裸露,上面堆满了各种骨骼——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生物的,像是古战场。

顾清尽量避开那些看起来危险的地方,选择相对平静的河道。

时间在划桨中流逝。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顾清只能凭感觉估算——前方的河道开始变窄,水流变急,而且……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熟悉的、让人不安的气息。

腐臭味。

混合着血腥味和……怨念的味道。

顾清皱眉。

这气息,很像之前在黑风岭和悦来客栈附近闻到的那种——污染的气息。

难道前方是黄泉会的活动区域?

他放慢速度,更加警惕。

又划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矿石的光,也不是塔顶宝石的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岩浆或者血光的光。

而且,水声变了。

不再是暗河平缓的流动声,而是……轰鸣声?

像是瀑布?

顾清小心地划到河道口,探头向外看去。

然后,他愣住了。

前方,暗河汇入了一条更宽阔的、猩红色的河流。河水粘稠如血浆,表面不断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炸开都释放出一缕黑红色的雾气。河岸两侧,是焦黑的土地,土地上堆积着无数白骨——人类的白骨,密密麻麻,像收割后的麦田。

而在河流对岸,矗立着一座……城?

不,不是城。

是一片废墟。

一片巨大到望不到边际的废墟,建筑残骸堆积如山,有些还在燃烧,冒出黑色的烟柱。废墟上空,盘旋着一些黑色的、像是秃鹫的巨大鸟类,发出尖锐的嘶鸣。

最恐怖的是,废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

坑洞边缘,站着许多人影——穿着黑袍,手持各种诡异的法器,正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围着坑洞,跪拜,吟唱,将一些活物——顾清看到有变异体,也有被捆绑的人类——推入坑中。

每一次推入,坑洞深处就会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涌出一股更浓烈的黑红色雾气。

那是……献祭?

黄泉会的献祭仪式?

顾清的心脏狂跳。

他居然误打误撞,来到了黄泉会的一个据点?

而且看这规模,还不是普通据点——很可能是他们在邺都外围的一个重要基地!

他立刻缩回河道口,躲在一块岩石后面,屏住呼吸。

太危险了。

如果被发现了,以他现在这个状态,必死无疑。

但……蓝色光点的方向,就在那片废墟里。

不,更准确地说,是在废墟深处,那个巨大坑洞的……正下方?

顾清看向寻踪盘。

镜面上,蓝色光点几乎和金色光点重叠了——金色光点代表地脉节点,显然那个坑洞就是节点之一;而蓝色光点代表的圣物,就在节点正下方。

被黄泉会占领的地脉节点,圣物埋在下面。

这简直是最糟糕的情况。

顾清感到一阵绝望。

他现在连走路都费劲,怎么潜入黄泉会的基地,从他们眼皮底下挖出圣物?

除非……

他看向寻踪盘镜面边缘,那个淡金色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破魂花残留的气息。

破魂花能伤阴邪,对黄泉会的人应该有克制作用。但花已经用掉了,只剩下一点残留能量,估计只能坚持几秒钟。

几秒钟,够干什么?

也许……制造一点混乱?

顾清大脑飞速运转。

黄泉会正在举行献祭仪式,显然那个坑洞对他们很重要。如果能干扰仪式,制造混乱,也许能趁乱潜入?

但风险太大了。一旦失败,就是死。

可不试试,也是死——三天后生命力耗尽而死。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顾清咬了咬牙。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东西:短剑、水行令印记、地只印记、护心玉、寻踪盘、地脉图、秘库令牌、破魂花残留花瓣。

能用的东西很少。

但至少……有水行令。

这条猩红色的河流,虽然被污染了,但本质上还是水。水行令应该能调动它,哪怕只是一点点。

顾清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小心地爬出小船,将云逸藏在河道口一个隐蔽的岩石缝隙里,用枯枝和苔藓掩盖好。然后,他独自一人,沿着河岸,向着废墟方向摸去。

河岸很宽,白骨堆积如山,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顾清尽量放轻脚步,但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幸好,对岸的献祭仪式很吵闹,吟唱声、惨叫声、还有坑洞深处传来的诡异回响,掩盖了他的动静。

他躲在一堆较高的白骨后面,观察对岸。

仪式已经进行到高潮。

十几个黑袍人围着坑洞,手拉手,形成一个圆圈。他们吟唱的咒文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高亢。坑洞深处,开始涌出浓稠的黑红色液体,像是沸腾的血浆,顺着坑壁向上蔓延。

而那些被推入坑中的“祭品”,无论是变异体还是人类,都在接触液体的瞬间融化、溶解,化为更多黑红色的能量,被坑洞吸收。

顾清看准时机。

就是现在!

他从白骨堆后冲出,右手抬起,掌心对准猩红色的河流。

水行令印记亮到极致!

“以水行令之名——”

“漩涡!”

话音落下,原本平静的猩红河流突然剧烈翻腾!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河心形成,直径超过十米,疯狂旋转,卷起河底的白骨和泥沙。漩涡产生的吸力极大,连对岸的一些黑袍人都被拉得踉跄,差点掉进河里。

“怎么回事?!”

“有人干扰仪式!”

黑袍人们惊慌失措,吟唱中断。

坑洞深处,传来愤怒的咆哮——像是某个沉睡的存在被惊醒了。

顾清没有停。

他从怀里掏出破魂花残留的花瓣,用尽全部力气,扔向坑洞!

花瓣在空中化为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像流星一样坠入坑中。

“噗。”

轻微的声响。

然后——

“轰——!!!”

坑洞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的爆发。

淡金色的净化之光从坑底喷涌而出,像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光芒所到之处,黑红色的污染能量像遇到克星般迅速消融、蒸发。坑洞边缘的十几个黑袍人首当其冲,被光芒扫过,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袍瞬间燃烧,露出下面扭曲变异的身体。

他们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金色火焰,但无济于事。火焰越烧越旺,最终将他们烧成一堆灰烬。

其他黑袍人惊恐地后退,不敢靠近坑洞。

混乱!

就是现在!

顾清趁着混乱,冲向坑洞。

他需要拿到坑底的那个圣物——寻踪盘显示,蓝色光点就在下面!

坑洞边缘,还有几个黑袍人没死,他们看到顾清,立刻扑上来。

“找死!”

顾清没有时间缠斗。

他直接从怀中掏出秘库令牌——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看起来挺硬的——狠狠砸向最近一个黑袍人的脸。

“砰!”

令牌砸在对方的面具上,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黑袍人闷哼一声,后退几步。

顾清趁机跳进了坑洞!

“他跳下去了!”

“追!杀了他!”

黑袍人们怒吼,也跟着跳了下去。

坑洞很深。

顾清在下坠的过程中,看到了坑壁的景象——那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血肉?

坑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像是活物般蠕动的东西。那些东西表面布满了血管和眼睛,眼睛都在转动,盯着下坠的顾清。

恶心,恐怖。

但顾清顾不上这些。

他看向坑底——那里,插着一块东西。

一块黑色的、不规则的、大约半尺长的石碑碎片。

镇域碑碎片!

第二块!

碎片插在一堆蠕动的血肉中央,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勉强抵抗着周围污染能量的侵蚀。

顾清在下坠的瞬间,伸手去抓碎片。

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

一股庞大的、冰冷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意识,顺着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终于……等到了……”

“守门人……钥匙……”

“把门……打开……”

是“主上”!

这块碎片里,残留着“主上”的意识烙印!

顾清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侵蚀,被污染。胸口的核心碎片符文疯狂灼烧,试图抵抗,但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对抗,让他几乎要炸开。

“啊啊啊——!”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

而就在这时,追下来的黑袍人已经接近了。

他们挥舞着诡异的法器,斩向顾清的后颈。

千钧一发!

顾清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醒。他用尽最后力气,将碎片从血肉中拔出!

“噗嗤!”

碎片拔出的瞬间,坑底的血肉疯狂蠕动,像是失去了支撑,开始崩塌。那些眼睛全部睁开,发出无声的尖叫。

整个坑洞,开始坍塌!

“快走!这里要塌了!”

黑袍人们惊恐地向上爬。

顾清将碎片塞进怀里,也向上爬去。

但坑壁的血肉在疯狂蠕动、收缩,像是活物在合拢嘴巴。爬上去的路越来越窄。

眼看就要被活埋——

顾清突然想起怀里的地脉图。

他展开地图,快速扫视。

地图显示,这个坑洞下方,连接着一条……地下暗河?

不,不是暗河。

是“灵脉通道”——直通地心精粹矿脉的通道!

通道入口,就在坑底正下方!

顾清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不再向上爬,而是转身,向着坑底跳去!

“他疯了吗?!”

黑袍人们惊呼。

顾清没有疯。

他在下坠的过程中,双手结印——不是他会的印,而是碎片涌入他脑海时,附带的一段记忆:

“以守门人之血,开灵脉之门……”

他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血符。

血符成型,印在坑底的血肉上。

“轰隆——!!”

血肉炸开,露出了下方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灵脉通道!

顾清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身后,坑洞彻底坍塌,将那些黑袍人全部掩埋。

而他,坠入了永恒的黑暗。

耳边只有风声——不,不是风声,是能量流动的声音。通道内部充满了狂暴的、纯粹的地脉能量,像飓风一样席卷着他,将他拖向更深的未知。

胸口的两块碎片——核心碎片和新得到的碎片——同时发烫,互相共鸣,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新碎片涌入的污染意识,被核心碎片的净化之力暂时压制。

但代价是……生命力的流逝速度再次加快。

顾清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可能连一天都撑不过去了。

必须……尽快找到下一块碎片……

或者……死。

黑暗吞噬了他。

意识沉沦前,他最后看到的,是寻踪盘镜面上,第三个蓝色光点,在西北方向,距离……十八里。

不远了。

但……来得及吗?

他不知道。

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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