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云观休整了两天。
明心的伤势不算重，只是皮外伤，敷了药，休息两天就恢复了七七八八。白云道长又给了他一些丹药和符咒，让他路上备用。
其他几个受伤的弟子，情况也稳定下来。白云道长安排清风照顾他们，自己则带着还活着的人，开始重建白云观。
被破坏的建筑需要修缮，被翻乱的经书需要整理，最难的，是安葬那些死去的弟子。
白云观后山有一片墓地，历代观主和弟子都葬在那里。这一次，一下多了二十多座新坟。
白云道长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这些弟子，很多都是他看着长大的。有的活泼开朗，有的沉默寡言，有的天资聪颖，有的勤奋刻苦……现在，他们都躺在这里，永远也不会再醒来。
“师父……”清风红着眼睛，“您别太难过了。”
“贫道不难过。”白云道长摇摇头，“他们是战死的，是为守护道统而死的。他们是白云观的骄傲。”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顾清和玄尘。
“两位，明天一早，你们就出发吧。观里的事，贫道会处理。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顾清和玄尘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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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三人就出发了。
顾清、玄尘、明心，三人三马，朝着蜀中的方向赶去。
明心虽然年轻，但确实很机灵。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知道怎么走最近，也知道哪里可能有危险。
“去蜀中，最近的路是走官道，但要经过好几个县城，容易暴露行踪。”明心说，“黄泉会的人肯定也在找我们，走官道太危险。”
“那走哪里？”顾清问。
“走山路。”明心说，“从白云观往西，翻过三座山，就是蜀中的边界。虽然难走，但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山路好走吗？”
“不好走。”明心老实地说，“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得自己开。而且，山里可能有野兽，也可能有……山精野怪。”
山精野怪。
顾清想起了之前在青云山遇到的山魈。
那种东西，确实不好对付。
“但这是最安全的路线。”玄尘说，“我们现在不宜和黄泉会正面冲突，能避则避。”
“好，那就走山路。”顾清点头。
三人调转马头，朝着西边的群山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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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确实难走。
刚开始还有一条勉强能通行的土路，但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路就没了。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树林，树枝交错，藤蔓缠绕，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三人不得不下马，牵着马步行。
明心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开路。顾清和玄尘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砍树枝和走路的声音。偶尔有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走。
“明心师兄，你对这片山很熟？”顾清问。
“也不算熟。”明心说，“但师父以前带我们来过几次，说是要熟悉地形，万一以后遇到危险，知道怎么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现在想想，师父真是有先见之明。如果不是熟悉地形，那天晚上，我们可能也逃不掉。”
顾清沉默。
白云观的事，对这几个年轻道士来说，打击太大了。
“明心，”玄尘突然开口，“你修的是哪一门道法？”
“回玄尘道长，我修的是‘清风剑诀’。”明心说，“是白云观的入门剑法。”
“练到第几层了？”
“第三层。”明心有些不好意思，“我天赋一般，练了五年才到第三层。明理师兄才厉害，二十岁就练到了第六层，师父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明理已经死了。
顾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你师兄用生命保护了你们，他一定希望你们好好活着，将白云观的道统传承下去。”
明心用力点头：“嗯！我一定努力！”
三人继续前行。
越往深山走，树林越密，光线越暗。到后来，几乎看不见太阳了，四周一片阴暗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腥味。
“小心点。”玄尘突然停下脚步，“这附近……有东西。”
顾清立刻警觉起来。
明心也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三人背靠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树林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上爬行。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然后，从树林的阴影里，爬出了一条……蛇。
但那不是普通的蛇。
它至少有碗口粗，三丈长，通体赤红，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最可怕的是它的头——那是一个类似人的面孔，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嘴角还挂着涎水，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人面蛇……”玄尘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人面蛇？”顾清问。
“一种成了精的蛇妖。”玄尘说，“专门吃人，最喜欢吃活人的心脏。它那张脸，就是吃了太多人，吸收了人的精气，才长出来的。”
人面蛇盯着三人，吐着信子。
“活人……好香的活人……”
它的声音很尖，像是个女人在说话，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
它猛地蹿了过来，速度极快，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散开！”玄尘大喝一声，同时拔出短剑，迎了上去。
顾清和明心也立刻散开，从两侧攻击。
但人面蛇的身体太灵活了，一个甩尾，就将明心抽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明心喷出一口血，手里的砍刀也脱手了。
顾清趁机一剑刺向蛇身，但蛇鳞太硬了，短剑只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刺不进去。
“没用的。”玄尘说，“它的鳞片比铁还硬，普通的兵器伤不了它！”
他一边躲闪蛇的攻击，一边快速思考对策。
人面蛇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没有弱点。它的眼睛，还有……七寸。
但眼睛太小，移动太快，很难击中。
七寸在蛇身下方，有鳞片保护，而且蛇很警惕，不会轻易暴露。
“顾兄，吸引它的注意力！”玄尘喊道，“我来攻击它的七寸！”
“好！”
顾清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点燃，扔向人面蛇。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符咒化作一道金光，射向蛇头。
人面蛇似乎对道法有些忌惮，侧头躲开了金光。但就是这个瞬间，玄尘动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蛇身下方，短剑直刺七寸位置。
“铛——！”
短剑刺在鳞片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依然没刺进去。
但这一击，让人面蛇更加愤怒了。
“找死！”
它张开大嘴，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液，朝着玄尘射去。
玄尘躲闪不及，被毒液溅到了手臂上。毒液一接触到皮肤，立刻开始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玄尘！”顾清大惊。
“我没事！”玄尘咬牙，撕下一块衣襟，缠住伤口，“但这毒很厉害，不能再被喷到了！”
人面蛇见一击得手，更加嚣张了。它游动着身体，将三人团团围住，准备慢慢折磨。
就在这时，一直躺在地上的明心，突然动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咒。
那张符咒和顾清用的不一样，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八卦图案。
“师父说……遇到打不过的妖怪，就用这个……”
他将符咒贴在额头上，然后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来！”
天空突然阴沉下来。
乌云聚集，雷声滚滚。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直劈人面蛇。
“轰——！！！”
人面蛇被闪电劈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它那坚硬的鳞片，在闪电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就被劈开，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肉。
“有用！”明心大喜，正要再来一发，突然喷出一口血，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张符咒，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明心！”顾清冲过去，扶起他。
明心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我……我尽力了……”
“你做得很好。”顾清说。
人面蛇被闪电劈中，受了重伤，但还没死。它愤怒地嘶吼着，拖着残破的身体，朝着三人爬来。
“我要……吃了你们……”
玄尘咬牙，再次举起短剑。
但就在这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那吼声很低沉，很有力，像是……某种大型野兽。
人面蛇听到吼声，动作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然后，它转身就逃，瞬间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什么东西？”顾清警惕地看着吼声传来的方向。
玄尘也皱起眉头：“不知道。但能把人面蛇吓跑，肯定不是善茬。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搀扶着明心，快步离开了这片树林。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确定安全了，才停下来休息。
顾清检查明心的伤势。还好，只是脱力，没有伤及根本。喂他吃了一颗丹药，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
玄尘的手臂，毒液已经被他用道法逼出来了，但伤口还是很深，需要包扎。
顾清帮他包扎好伤口，叹了口气。
“这才第一天，就遇到这么厉害的妖怪。后面的路，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玄尘苦笑，“这句话，不是白说的。蜀中多山，多瘴气，多精怪。普通人根本不敢进山，只有修道之人才敢闯一闯。”
他看了看明心：“这孩子的天赋不错，那张雷符，用得恰到好处。只是修为太浅，用一次就脱力了。”
“他刚入门五年，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顾清说。
“是啊。”玄尘点头，“白云观这次……损失太大了。这么多年轻弟子，本来都是道门的希望。现在……唉。”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明心醒了过来。
“顾大哥……玄尘道长……我们……安全了吗？”
“安全了。”顾清扶他坐起来，“你感觉怎么样？”
“就是有点累。”明心说，“那张雷符，是师父给我的保命符，只能用三次。我才用了一次，就这样了……”
“已经很不错了。”玄尘说，“你救了我们的命。”
明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继续上路。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了。
山里的危险，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除了妖怪，还有毒虫、瘴气、悬崖、沼泽……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前进。
锁妖塔，就在前方。
而时间，已经不多了。
黄泉会的人，可能已经快到锁妖塔了。
他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拿到青龙印。
否则，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