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栖霞观的路,走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顾清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强行融合三种镇物的力量,耗尽了他大半的生命力,现在的他,虚弱得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明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也没有办法。他只能尽量照顾顾清,背着玄尘,还要警惕四周,防止黄泉会的人追来。
好在,这一路还算顺利。
黄泉会的人,似乎真的撤退了,没有再出现。
第七天傍晚,三人终于看到了栖霞观的轮廓。
那座小小的道观,安静地矗立在山腰上,在夕阳的余晖中,像是一个温暖的港湾。
明心松了口气,加快脚步。
观门开着,张道长正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他们。
看到三人的样子,张道长脸色一变,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伤得这么重?”
“遇到了黄泉会会长……打开了鬼门关……”顾清虚弱地说,“不过……白虎刃……拿到了……”
张道长点点头,没有多问,先让人将玄尘抬进去,又亲自搀扶顾清。
“什么都别说了,先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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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观里,一片忙碌。
玄尘被安置在客房里,张道长亲自给他施针、喂药。顾清则被安排到另一间客房,由观里的其他道士照顾。
顾清的伤,比看起来更严重。
不仅仅是生命力耗尽,经脉也受到了严重的反噬——强行融合三种镇物的力量,那种狂暴的能量,不是他现在的身体能承受的。
“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张道长检查后说,“而且,就算恢复了,你的寿命……也会缩短至少十年。”
十年。
顾清沉默了片刻,笑了笑:“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你倒是看得开。”张道长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贫道会想办法,帮你调理身体,尽量减轻损伤。”
“多谢道长。”
接下来的日子,顾清和玄尘,开始了漫长的休养。
栖霞观虽然小,但很安静,很适合养伤。张道长医术高明,每天给两人施针、熬药,用道法帮他们修复经脉。
明心也没闲着,他一边照顾两位师兄,一边跟着观里的道士学剑法、学道术,进步很快。
一个月后,玄尘终于醒了。
他的伤,比顾清轻一些,主要是法力耗尽,经脉受损,但根基还在。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已经恢复了大半。
“道长,你感觉怎么样?”顾清问。
“好多了。”玄尘笑了笑,“倒是你……看起来比我更惨。”
顾清苦笑:“谁让我逞能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一个月,顾清的身体,也稳定下来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能正常活动了。只是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再动用镇物的力量,否则伤势会复发。
“顾小友,你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件满是裂痕的瓷器。”张道长说,“虽然修补好了,但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彻底破碎。所以,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冒险了。”
“我明白。”顾清点头。
但他心里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危险。
不冒险,是不可能的。
只是……下次要更谨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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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三人坐在观外的石阶上,看着夕阳。
晚风很温柔,带着山里的草木清香。
“顾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玄尘问。
顾清想了想,说:“等伤好了,继续寻找剩下的镇物。玄武甲在北海之极,麒麟心在昆仑墟。这两件,比之前的更难找。”
“确实。”玄尘点头,“北海之极,是极寒之地,凡人难至。昆仑墟更是传说中的圣地,千年来无人找到。”
“但必须去。”顾清说,“五方镇物,缺一不可。”
“贫道知道。”玄尘说,“只是……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顾清重伤未愈,玄尘修为大减,明心虽然进步很快,但毕竟年轻。
这样的组合,去北海之极、昆仑墟那种地方,无异于送死。
“我们可以找帮手。”顾清说,“张道长、清风观的道友们……还有林默。他一直在追踪黄泉会,或许……能帮上忙。”
“林默……”玄尘沉吟,“确实是个好帮手。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等伤好了,我们可以去找他。”顾清说,“另外,白云道长那边,也应该去看看。白云观遭此大劫,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白云观,玄尘的眼神黯淡了一些。
“是啊……是该去看看。”
三人陷入了沉默。
夕阳缓缓沉入山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顾大哥,”明心突然开口,“你说……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顾清看向他。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眼睛里,有担忧,有迷茫,但更多的……是坚定。
“能。”顾清认真地说,“一定能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顾清说,“有张道长,有清风观的道友,有林默,有白云道长……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们已经有朱雀羽、青龙印、白虎刃。五方镇物,我们已经拿到了三件。剩下的两件,虽然难找,但总有办法的。”
明心用力点头:“嗯!我相信你,顾大哥!”
玄尘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考验,三人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同伴了。
更像是……家人。
“好了,天黑了,回去休息吧。”张道长从观里走出来,“明天开始,贫道教你们一些新的东西。”
“什么新东西?”顾清问。
“阵法。”张道长说,“你们现在,虽然有镇物在手,但不会用,只会蛮干。这样太浪费了。贫道教你们一些基础的阵法,能将镇物的力量,更有效率地发挥出来。”
阵法。
顾清眼睛一亮。
确实,他之前用镇物的力量,都是硬碰硬,完全靠蛮力。如果能学会阵法,将力量更巧妙地运用,那效果肯定好得多。
“多谢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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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三人开始了新的学习。
张道长确实是个好老师。
他教顾清如何用青龙印布“生生不息阵”——木之力主生发,这个阵法能快速恢复伤势,补充生命力。
他教玄尘如何用白虎刃布“锋锐无匹阵”——金之力主杀伐,这个阵法能极大提升攻击力,一剑破万法。
他教明心如何用朱雀羽布“烈焰焚天阵”——火之力主毁灭,这个阵法能焚烧一切邪祟。
虽然只是基础阵法,但效果已经很明显了。
特别是顾清。
他用青龙印布下的生生不息阵,能快速恢复自己的伤势,还能帮助别人疗伤。有了这个阵法,他的恢复速度,至少快了一倍。
“顾小友,你的天赋,确实惊人。”张道长赞叹,“才学了半个月,就已经能熟练布阵了。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顾清笑了笑:“都是道长教得好。”
“不过,”张道长话锋一转,“阵法虽好,但也要量力而行。你现在伤势未愈,不能过度使用。每天最多布阵三次,否则会伤及根本。”
“弟子明白。”
又过了半个月,三人的阵法,都已经入门了。
这天,张道长将三人叫到正殿。
“你们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阵法,也学得不错。”他说,“是时候……该走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道长,我们……”顾清想说什么。
张道长摆摆手:“贫道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栖霞观太小,留不住你们。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三枚玉佩。
“这是‘同心佩’,是贫道年轻时游历所得。你们每人一枚,佩戴在身上,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和状况。以后遇到危险,或许能用得上。”
三人接过玉佩,郑重收好。
“多谢道长。”
“还有,”张道长又说,“贫道已经联系了清风观的道友,他们会派几个人,跟你们一起去北海。另外,林默那边,贫道也派人送信了,他应该会在北海附近等你们。”
顾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张道长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一直在默默地帮助他们。
“道长,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明心问。
张道长摇摇头:“贫道老了,走不动那么远的路了。而且,栖霞观需要人看守。你们去吧,贫道在这里,为你们祈福。”
他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位,天下苍生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
顾清三人,也深深鞠躬。
“弟子……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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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三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栖霞观的道士们,都来送行。
张道长站在最前面,眼中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期望。
“一路保重。”
“道长保重。”
三人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很远,回头看去,张道长还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顾大哥,我们会回来的,对吧?”明心小声问。
“会的。”顾清点头,“一定会的。”
三人继续前行。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北海之极,玄武甲。
而那里,又将是一场……新的考验。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迷茫,不再恐惧。
因为这一次,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青龙印、朱雀羽、白虎刃,三件镇物在手。
阵法,已经入门。
同伴,都在身边。
希望,就在前方。
顾清握紧了拳头。
北海之极,我们来了。
玄武甲,我们……一定要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