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栖霞观后，三人一路北上。
北方比南方冷得多，越往北走，天气越寒冷。走了不到十天，就已经能看到雪了。地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白霜，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树木的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里……就是北地了。”玄尘呼出一口白气，“再往前走，就是真正的苦寒之地。”
“北海还有多远？”顾清问。
“至少还有两千里。”玄尘说，“而且，越往北，路越难走。到了北海附近，几乎就没有人烟了，全是冰原和雪山。”
顾清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他的伤还没完全好，对寒冷特别敏感。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衣，但还是觉得冷，手脚都冻得发麻。
明心看出了他的不适，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皮袄，递给他。
“顾大哥，穿上这个吧。这是张道长给的，说是用火狐皮做的，特别暖和。”
顾清接过皮袄，披在身上。
果然，一股暖意传来，驱散了一些寒意。
“多谢。”
“不客气。”明心笑了笑，“顾大哥，你的伤还没好，要小心保暖。”
玄尘也关切地说：“顾兄，如果感觉不舒服，一定要说。我们可以慢点走，或者找个地方休息几天。”
“我没事。”顾清摇头，“时间紧迫，不能耽搁。”
他知道，黄泉会的人，肯定也在找玄武甲。
如果他们慢了，玄武甲就可能落到黄泉会手里。
那样的话，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三人继续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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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北海附近。
这里已经是真正的冰原了。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地面上是厚厚的冰层，有些地方还有积雪，深及膝盖。天空是灰蒙蒙的，太阳躲在云层后面，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光晕。
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空气干燥得厉害，每呼吸一次，都觉得喉咙发干。
“这里……就是北海吗？”明心惊叹，“好大……好冷……”
“这只是北海的边缘。”玄尘说，“真正的北海，还要往北走一百里。那里是永冻之地，终年冰雪覆盖，连鸟都飞不过去。”
“那我们怎么过去？”
“找船。”玄尘说，“北海虽然冷，但并没有完全结冰。海上有很多浮冰，但也有一些地方，冰层比较薄，可以行船。”
“船在哪里找？”
“前面有一个渔村，叫‘寒冰村’。”玄尘说，“是北海附近唯一的村子，村里的人以捕鱼为生。我们可以去那里，租一条船。”
三人朝着寒冰村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天，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小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间木屋，屋顶上盖着厚厚的茅草，烟囱里冒着炊烟。村子周围用木栅栏围着，栅栏上挂满了冰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村口，有几个穿着皮袄的村民，正在修补渔网。看到三个陌生人走来，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警惕地看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年长的村民问。
“我们是路过的旅人。”玄尘上前，拱手道，“想租一条船，去北海深处。”
“去北海深处？”村民们都愣住了，“那里……很危险。有冰山，有海怪，还有……恶灵。”
“我们知道。”玄尘说，“但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
“救人。”顾清开口，“有人被困在北海深处，我们必须去救他。”
他说的，是玄龟的孩子。
虽然没有明说，但也不算撒谎。
村民们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不想帮你们。”年长的村民说，“只是……村里的船，都是小船，只能在近海捕鱼。去北海深处，那种风浪，那种浮冰，小船根本扛不住。”
“那……大船呢？”顾清问。
“大船？”村民苦笑，“我们这种小村子，哪来的大船。只有……‘冰风号’。”
“冰风号？”
“是一艘商船。”村民说，“每个月来一次，用盐、布匹、茶叶，换我们的鱼干和海货。但那艘船，只到北海边缘，从不去深处。”
顾清和玄尘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没有船，他们怎么去北海深处？
“不过……”村民犹豫了一下，“冰风号明天就会来。你们可以问问船长，看他愿不愿意带你们去。只是……价钱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顾清说，“只要能带我们去，多少钱都行。”
他身上的盘缠，虽然不多，但张道长临走前，给了他们一些金银，应该够用。
“那你们就等等吧。”村民说，“明天中午，冰风号会靠岸。你们可以在村里住一晚，我家还有空房间。”
“多谢。”
村民带着三人，走进村子。
村子很小，但很干净。路是石板铺的，虽然结了冰，但很平整。木屋都很结实，窗户上贴着兽皮，用来保暖。
村民的家，在村子最里面。
那是一栋两层的木楼，一楼是厨房和客厅，二楼是卧室。虽然简陋，但很温暖，炉子里烧着木柴，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你们就住这里吧。”村民说，“我叫老哈，是村里的长老。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多谢哈长老。”
老哈摆摆手，去准备晚饭了。
三人坐在炉火旁，烤着火，终于觉得暖和了一些。
“顾大哥，你觉得……那个船长会带我们去吗？”明心问。
“不知道。”顾清摇头，“只能试试看了。”
“如果他不愿意呢？”明心又问。
“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玄尘说，“可以买一条小船，自己划过去。”
“但那样太危险了。”顾清说，“北海的风浪和浮冰，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那……”
“先别想那么多了。”顾清打断他，“等明天见到船长再说。”
明心点点头，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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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冰风号果然来了。
那是一艘中型帆船，大约有十丈长，船身是黑色的，看起来很结实。船帆是白色的，上面画着一个蓝色的漩涡图案，那是船队的标志。
船靠岸后，从船上走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穿着厚实的皮袄，戴着皮帽，脸上有一道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有些狰狞。但他的眼睛很亮，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个经验丰富的船长。
“哈长老，好久不见。”船长笑着打招呼，“这次有什么好货？”
“还是老样子。”老哈说，“鱼干、海带、还有一些珍珠。不过……今天有件事，想麻烦船长。”
“什么事？”
老哈指了指顾清三人：“这三位，想去北海深处。想问问船长，能不能带他们一程。”
船长看了顾清三人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北海深处？那里很危险。你们去干什么？”
“救人。”顾清再次用这个理由，“有人被困在那里，我们必须去救他。”
“救人？”船长嗤笑，“北海深处，根本没人能活下来。你们说的是……死人吧？”
顾清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算是吧。”
船长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不过……带你们去，风险很大。船可能会受损，船员可能会有危险。所以……价钱很高。”
“多少钱？”
船长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两黄金。”
五百两黄金。
顾清心中一沉。
他们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也只有三百两。
“能不能……便宜点？”玄尘问。
“不能。”船长摇头，“这是卖命的钱。少一文，都不行。”
顾清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青龙印。
“我用这个抵押，可以吗？”
青龙印一出，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一些。印身上流转的青光，在昏暗的屋子里，像一颗夜明珠，照亮了周围。
船长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是……宝物？”
“是。”顾清点头，“价值连城。用它抵押，够不够？”
船长伸手想拿，但顾清收了回去。
“只能抵押，不能卖。等我们回来，会赎回来的。”
船长盯着青龙印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成交。不过……你们得听我的。在船上，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否则，我随时可以把你们扔下海。”
“可以。”顾清点头。
“那好，明天一早出发。”船长说，“今晚好好休息，北海的风浪……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转身离开，去安排船员了。
顾清松了口气，收好青龙印。
“顾兄，你真的要用青龙印抵押？”玄尘担忧地问，“万一……”
“没有万一。”顾清打断他，“我们一定会回来的。”
他看向窗外，北海的方向。
那里，冰雪覆盖，危机四伏。
但那里，也有他们必须拿到的东西。
玄武甲。
玄龟的孩子。
不管多危险，都要去。
因为这是……他们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