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志远找去女婿家求王芸芸复婚时,就偷偷将微型摄像头安装在了女婿家里。
这才发现女儿背着女婿乱搞。
他私下多次联系女儿,希望女儿能看在父女一场的情分上跟他相认,他就不用将她背叛女婿的事说出来了。
但女儿不接他电话。
他做了十几二十年的牢,作为亲姑娘,没有去监狱看他一眼。
现在他放出来了,不仅不肯认他,还想要他的命。
他已经没有活路了,把他惹毛了,那就一起下地狱。
人来人往的车站里,韩志远和放出来的王芸芸厮打起来。
女儿成了那个样子,还要担负巨额医药费,王芸芸不想被拖累,抛弃女儿回老家县城找儿子养老了。
正如当年她嫌女儿早产身体不好怕麻烦,就将女儿偷偷和姨家的小孙女调换一样,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从小外公就找大师给她算过命,说她是小福星。
一辈子有享不完的福。
不是吃苦的命。
韩志远在车站堵住王芸芸。
两人先是口角,然后厮打起来。
王芸芸恨韩志远害了女儿。
韩志远则还在想着让王芸芸跟他复婚,以后他跟她和她两个儿子住一块,让她跟已经去世的县城老富商生的两个儿子管他。
王芸芸骂韩志远,坐了十几年牢,脑子坐坏掉了。
韩志远指责王芸芸没人性,他服刑期间,她没有带孩子去监狱探监,把姑娘教坏了。
“当年我们早就离婚了,你在外头找小三小四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们的姑娘?”
“你坐牢了,就想起有姑娘了?想让姑娘去探监了?”
“你自己为啥坐牢的,自己心里清楚!”
“现在放出来了,钱没了,人也老了,需要人伺候你给你养老了,你想起我和姑娘了?!还想让我和姑娘接盘,呸!老东西,你想得美!”
“你为谁坐牢找谁去!”
“姑娘已经被你害成那样,你别再想来祸害我儿子!”
“我那两个儿子跟你没关系,他们不是你的种,也没有义务给你养老!”
“当年你为了保宋秋雪,贿赂人害死了唐大飞,还揽下了不少罪名,你咋不去找宋秋雪?”
王芸芸将韩志远大骂了一顿,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上了长途客车。
韩志远见王芸芸对自己这么大的怨气,真等他瘫了,王芸芸还不得作死他。
他当年为了保护宋秋雪,买通了人将唐大飞灭口,还将和宋秋雪一起非法囤地洗黑钱等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判了无期。
他对宋秋雪这么大的恩情,宋秋雪对他应该有情分在,理应会管他。
省城某小区。
宋秋雪热情的招待儿子的女朋友吃饭。
即将留在大学任教的儿子跟导师的女儿下个月就要办婚礼了。
这个未来媳妇的娘家在省城很有地位。
车、房,婚礼酒席都是女方家准备的。
宋秋雪对这个儿媳妇的人选非常满意。
等儿媳妇进门,自己儿子可以借着他老岳父的人脉和地位一路往上爬,很快就能成为人上人。
当年韩志远揽下了大部分的罪名,但她指使唐大飞找人烧了宋银花果园以及设计宋银花的混沌店遭查封的事被坐实了,最后她被判了五年六个月。
丈夫陶大勇要跟她离婚,在她的眼泪攻势下,这婚没离成。
儿子不是他亲生的这事也没瞒住。
在她服刑期间,她想将儿子托付给宋银花照顾,宋银花没答应,最后丈夫陶大勇看在昔日情分上帮她照顾儿子。
她只坐了三年牢,就出来了。
出来后和陶大勇继续一起生活。
她最失策的一件事就是没有想到宋银花的丈夫霍建国会是丈夫他干爷爷的亲孙子。
因为她是烧毁宋银花果园设计宋银花店面被查封的幕后主谋,陶大勇在她出狱后又选择继续和她生活在一起,这导致他干爷爷干奶奶对他很失望,跟他划清了界限。
公婆也怪她,丈夫为了保护她,扬言要跟公婆断绝父子母子关系,气得公婆指责她给他们儿子洗脑。
最后在丈夫的坚持下,公婆服了软,一心希望他们再生一个孩子,不想陶家绝后。
但她年轻的时候被黑诊所坑了,身体受了伤,生不出孩子了。
当初怀儿子,也是在四处求医问药和调理的过程中,意外怀上韩志远的孩子的。
因为她没给婆家生个一男半女,公婆到死都没原谅她。
公婆死后,没了公婆的帮衬,她和陶大勇的生活也是一天不如一天。
期间她多次试图和宋银花和宋宝根还有宋彩杏他们缓和关系,但他们都不理她。
几年前,丈夫病逝。
好在唯一的儿子争气,考上了省城名校,还深受他导师的喜欢,将女儿介绍给了他。
等儿子和他导师的女儿结婚,她的好日子就又要来了。
宋秋雪端上餐后水果,对儿子的女朋友格外热情周到。
她将三万块的大金镯子戴在未来儿媳的手腕上,还送上两万块的红包。
这些钱都是未来儿媳心疼她儿子私底下给她儿子的,她儿子又将钱给了她,她再拿出一部分买大金镯子和包成红包再给未来儿媳。
她一分不出,白得一个儿媳妇。
宋秋雪心中感叹,还是自己儿子有本事。
他导师倒贴都要把姑娘嫁给他。
“妈,请柬都发出去了吧?”儿子陶伟问道。
宋秋雪一边给未来儿媳递果肉一边说,“都送出去的,你大姨和二舅的电话没打通,你四姨电话打通了,她说想来参加你婚礼,但是怕你大姨生气,说回头跟你大姨和二舅商量一下,他们来,她就来。”
“妈特地又给你大姨他们寄了一份请柬过去。”
未来儿媳听出不对劲,“电话怎么会打不通?”
宋秋雪叹了口气,“大伟他大姨对我有偏见,当年大伟他外公外婆供我来省城上大学,没有供她,她就认为大伟他外公外婆偏心,对我也有了意见。”
“是她自己成绩不好,她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反倒怨恨大伟他外公外婆不供她读书,还恨上了我。”
“谁叫她是我大姐呢!”
“我这人最重视亲情了。”
“虽然大伟他大姨这么多年都不肯见我,一直对我有偏见,可对我来说,血浓于水,我从不跟大伟他大姨计较这些的,就算我没错,为了亲情,我也愿意先低头示好,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我最尊敬的大姐。”
未来儿媳信以为真,听得很动容,还替宋秋雪打抱不平:“这不就是嫉妒吗?自己成绩不好,怎么能怨阿姨呢?”
宋秋雪大度的说,“他大姨乡下人没受过什么教育,心眼小,我不计较这些的。”
陶伟这么多年在亲妈的耳濡目染下,对这些都没怎么见过的姨啊舅啊的,印象很不好。
他没好气的说:“妈,他们来不来随他们。来了,我们好好招待,不来没人稀罕他们来。”
陶伟和女友在家里吃晚饭,陪宋秋雪聊了一会儿天便一起离开了。
几分钟后,敲门声再次响起。
宋秋雪笑容满面的打开门,“儿子,是落啥东西……?”
韩志远摘下头上的鸭舌帽,“秋雪,我出狱了。”
宋秋雪脸上的笑容僵住。
“刚出去的那个小伙子是我们的儿子吧?”
韩志远进了屋,坐在沙发上。
他打量了一眼屋子。
房子套间不大,目测八九十平。
屋里家具看着有些旧。
宋秋雪给他倒了杯水,“儿子下个月就要跟他导师的女儿结婚了,他导师在省城很有人脉,我们儿子能留在大学任教,也是他导师推荐的,以后我们儿子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韩志远听着也高兴。
伸手接过水杯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宋秋雪的手。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韩志远问。
“我丈夫很多年前就过世了,我一个人守寡养大儿子。”宋秋雪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仿佛这些年她为了养儿子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一样。
“秋雪,是我对不住你们,这些年没能留在你和儿子身边。”韩志远站起身,帮宋秋雪擦眼泪,不断安慰她,然后就安慰到了床上。
完事后,宋秋雪才问起韩志远脖子上的疤咋来的。
韩志远三两句糊弄了过去。
他抱着宋秋雪说,“我现在出来了,以后我就不走了,留在你和儿子身边,尽一点做父亲和做丈夫的责任。”
宋秋雪不想跟韩志远这个坐过牢的穷老头再有啥瓜葛:“大伟要跟他导师的女儿结婚了,以后留在大学任教,前途一片光明,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有个坐过牢的父亲,会影响他的仕途。”
“大伟他自己到现在也还不知道他身世。”
“为了大伟以后着想,不能让人知道你跟他的父子关系……”
韩志远接过话头说,“那就跟大伟说我是你新找的老伴,只要能陪在你和儿子身边,相不相认我无所谓。”
宋秋雪:“大伟他女朋友不同意我找老伴。”
“他们结婚后,我还要帮他们带孩子。”
“志远,你回去吧。”
“有空我会过去看你。”
韩志远不肯走。
“我为了保你,坐了十几年牢,好不容易放出来想跟你团聚,你是不是嫌弃我?”
“儿子出息了,你就嫌弃我没用了?”
“当年我是因为你才坐牢的!”
“非法囤地洗黑钱,都是你提出来的。”
“也是你让我出面找人让唐大飞永远闭嘴的。”
“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公司的大老板。”
“现在你嫌弃我了?”
韩志远越说越激动,宋秋雪连忙安抚他,说没有嫌弃他,只是不想儿子受伤害。
宋秋雪承诺,每个月都会给他打钱,不会不管他的。
她打着为儿子着想的名头,将韩志远哄去了车站,亲自帮他买了回老家的车票,给了他几百块钱看着他上车离开。
宋秋雪开着二手轿车前脚离开车站,韩志远后脚就又从长途客车上下来了。
他不能走。
再过几个月,他就瘫了。
他得留下来,以后得让儿子照顾他。
夜晚快十一点,陶伟陪女友看完电影送女友回去后才回来。
老小区没有电梯,一到晚上就乌七抹黑,陶伟来到自家单元楼下,正摸黑上楼,突然漆黑的楼道亮起灯光。
韩志远打着手电帮陶伟照明。
陶伟以为是小区物业新来的保安,客气的道了声谢。
韩志远一直送陶伟来到四楼。
爬楼的过程中,韩志远热情的跟陶伟聊着天,问这问那的。
陶伟心情好,又见“保安大叔”大半夜帮他打手电照路,就客气的聊了几句。
从聊天中,韩志远得知儿子很孝顺,婚后就会带守寡的亲妈一起搬去婚房居住。
这边正在住的老房子已经挂出去出售了。
他劝陶伟,亲妈养大他不容易,亲妈想找老伴就让亲妈找。
陶伟顺嘴说,支持亲妈再婚,希望亲妈幸福。
他跟女友都商量好了,婚后会雇保姆,等怀孕生产会雇月嫂,不让亲妈辛苦养大他还要再帮他带孩子。
韩志远这才发现宋秋雪对他撒谎。
陶伟到了自家门口,对韩志远道了声谢,就拿钥匙开了门,伸手打开灯。
韩志远一脚跨了进去。
“保安大叔,你进我家干啥?”
“我不是保安,儿子,我是你亲生父亲。”
“你说啥胡话?”
“我真的是你亲生父亲,你不觉得你长得很像我吗?”
陶伟看了韩志远几秒。
眼中流露出震惊。
两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以前发现自己长得跟父亲陶大勇一点都不像,亲妈告诉他,外甥像舅,说他的长相随舅。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他的长相随了素未谋面的舅舅。
韩志远将他跟宋秋雪的那段过去告诉了儿子,还将他为了保宋秋雪揽下大部分罪名被判无期的事都讲了出来。
陶伟的内心受到重击。
宋秋雪入狱那几年,父亲告诉他,说母亲为了养他出国挣钱去了。
在他心目中,母亲宋秋雪一直都是慈爱善良的伟大母亲形象,承受爷奶的冷待,在父亲过世后,一个人将他养大,用心培养他,让他有了前途一片光明的人生。
他无法相信这样光辉伟大的母亲,曾经犯下过那么严重的错。
“我妈不是出国挣外汇,是金融犯罪被判刑?!”
“你妈判刑是她让你大舅舅找人烧了宋银花的果园,陷害宋银花的店面被查封。”
“我哪个大舅?”陶伟一头雾水,“我只有二舅宋宝根,宋银花是我大姨。”
“你亲大舅唐大飞,你妈让你亲大舅陷害宋银花,东窗事发后,你大舅被抓,你妈怕你大舅把她供出来,让我买通了人将你大舅灭口的。”
“你胡说,不可能的!我妈她很善良,不是那样的人!你再诬陷我妈,我跟你不客气!”陶伟情绪激动起来,接受不了这突然的真相。
“这又不是啥秘密,你妈不姓宋,姓唐,她一出生因为是女孩,她外公和姑姑就将她按进尿桶里想将她淹死,后来她外公舍不得了,就将她偷偷跟宋银花刚出生的三妹调包了,她外公和姑姑将宋银花的亲三妹丢进茅坑里溺死了。”
韩志伟将这一段往事告诉了陶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陶伟心灵受到重击,嘴里一遍遍的重复不可能。
“爸不会骗你,你要不信可以自己回宋家庄和唐庄去打听打听。”韩志远抬手放在陶伟胳膊上,“儿子,过去爸为了你妈坐了十几年的牢,现在爸老了,希望你能给爸养老……”
陶伟甩开他的手,“你别以为你几句话就能骗得了我,我妈啥人我还能不清楚?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
“你给我出去!”
“现在就给我出去!”
陶伟不由分说的将韩志远轰了出去。
对于韩志远跟他讲的这些事,他宁肯一辈子都不知道。
韩志远拍着门,“儿子,你开开门,你让爸进去,爸落得现在这幅田地,都是为了你妈……”
房间里睡觉的宋秋雪被吵醒,“大伟,咋这么吵?”
陶伟见亲妈被吵醒,他猛地打开门,一把抓住韩志远的衣领将他拖到一边,警告他不许再来自己家骚扰他和他妈。
韩志远不断的解释,说他讲的都是实话,现在年纪大了,想一家团圆。
陶伟愤怒的一拳打在韩志远肚子上,让他滚远点。
宋秋雪穿着薄薄的睡裙,里面没穿内衣,隐隐约约的有些走光。
她看到从外面进来的儿子,问道:“大伟,是谁啊?”
陶伟敷衍了句,“楼上邻居,大半夜喝了酒走错楼层了。”
他看到亲妈又是穿成这个样子,急忙拿起自己外套裹在亲妈身上,打发亲妈回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