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钟某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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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港内,往生堂客卿居所的小院,仿佛一方被时光精心熨帖过的净土,悄然藏于市井喧嚣之外。

院中兰草幽香,翠竹倚墙,石桌上的一套紫砂茶具正氤氲着温润的水汽,茶香清冽,与角落里画眉鸟偶尔蹦出的几声清脆鸣叫相得益彰。

钟离一袭玄色常服,慵懒地靠在藤椅中,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面,目光悠远,似乎在品味这劫波渡尽后难得的闲适。

亲手为一位并不顺眼“老臣”主持完风光大葬,又亲眼见证璃月的新生步入正轨,即便是岩王帝君,此刻心中也难免泛起点滴如同陈年佳酿般醇厚的惬意。

自己这位辅国贤臣待在封印里想必能安分不少,他要求也不多,再里面进修一年好好感悟一下神之权柄的控制,让自己安逸一段时光就行。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能持续太久。

他执壶欲斟茶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那双洞悉世事的石珀色眼眸下意识地转向院门方向,一丝近乎本能的预感浮上心头。

并非通过神力刻意探查,而是一种长久岁月积淀下的、对“麻烦”临近的直觉。

然后他就清晰地感知到,那位金发的旅行者和她的白色小向导,正带着一股目标明确的气息,直扑他的小院而来。

“唉……”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融化在茶香里。

方才那点如同初晴日光般的好心情,霎时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翳。

他甚至无需细思便能断定,这两位的突然造访,九成九与那个刚刚被他亲手“埋”进孤云阁,此刻本该在封印里老老实实“面壁思过”的家伙脱不开干系。

果然,未几,院门外便响起了派蒙那极具穿透力、又带着明显急切的呼喊:

“钟离,钟离先生!在家吗?有急事!”

“进。”

钟离放下茶壶,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早已料到。

荧和派蒙几乎是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奔波后的风尘和不容错辨的焦灼。

派蒙一马当先飞了进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钟离!太好了你真的在家!我们有事找你,天大的急事!”

钟离目光平静地掠过两人,最终定格在荧那张写满坚定与寻求答案的脸上,语气淡然如常:

“二位请坐,何事如此匆忙,不妨慢慢说来。”

他示意了一下桌上的茶壶,“新沏的翘英庄春茶,尚温。”

荧却无暇品茶,她径直上前,将手中那封已被捏得有些发皱的信纸展开,推到钟离面前,开门见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钟离先生,我们必须要找到纪禾先生。凝光小姐给了我们这封信,仙人们也都不知道他的下落,理水叠山真君最后说,或许只有您……只有帝君,才能告诉我们他在哪里。”

她湛清的眼眸紧紧盯着钟离,不容他回避

“您一定知道,对吗?”

“……”

小院内的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紧,连画眉鸟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钟离没有立刻去看那封信,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荧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随后缓缓移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层峦叠嶂,看到那深海之下、岩枪镇压之所。

他沉默着,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未喝的茶,杯沿凑近唇边,却又放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平日里的钟离身上是极少见的。

当他再次抬起眼时,荧和派蒙都清晰地看到了。

这位往日里无论面对魔神还是灾变都从容不迫的往生堂客卿,那两道总是舒展的剑眉,正极其缓慢地、却又不可逆转地蹙拢起来,眉心渐渐拧出一个清晰而古怪的弧度。

那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混合着荒谬、了然、头痛以及一丝被精准算计后的无可奈何的情绪,在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投下了罕见的阴影。

派蒙被他这副从未见过,明显透着“此事极其麻烦”的表情吓得“呜嗷”一声猛地缩到了荧的身后,两只小手紧紧抓着荧的披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偷瞄。

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数息。

终于,一声极轻的的笑声从钟离喉间逸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呵……原来如此。”

他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目光再次落回那封信上,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那个笑得像只老狐狸的家伙

“纪卿……当真是老谋深算,环环相扣,步步为营,竟是连我这最后一步清闲,也都算在了他的计算之内。”

他前脚刚亲自为那家伙致了悼词,亲手将那衣冠棺椁放入墓穴,覆上第一抔土,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送别”。

后脚,他早就掏出了埋好的关键“钥匙”

这位对真相一无所知却又执着无比的旅行者,就拿着他提前准备好的“线索”,精准无误地敲响了他的门。

这分明是掐着他料理完后事、心神稍松的这一刻,让旅行者来替他“叩关”了。

伤害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钟离抬眼,目光重新变得深邃难测,他看向一脸倔强的荧,又扫了一眼她身后吓得不轻的派蒙,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的下落,我确实知晓。”

荧的眼眸瞬间亮起,如同点燃了星辰。

但钟离的话音并未停下:

“不过……他现在所在之处,非同寻常,乃是一片绝地,更是一处……囚笼,非有莫大因果及通天手段,不可入,亦不可出。”

他语气平稳,却自带一股如山岳般的沉重压力,仿佛不再是那个闲谈风月的客卿,而是那位执掌璃月千年,言出法随的契约之神。

换句话说,你们有点冒犯了。

“你们寻他,所为何事,我或许能猜到一二,无非是追寻血亲之踪,探求深渊之秘,这些,确实是困扰你已久的执念。”

他稍作停顿,石珀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审视的光芒。

派蒙在后面急得直拽荧的头发,小声道:

“完了完了,钟离好像真的生气了……纪老头这次玩脱了……”

荧抿紧了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失落。

就在气氛沉寂之时,荧几乎要以为彻底无望之时,钟离却忽然再次开口。

那紧蹙的眉头不知何时稍稍舒展了些许,只是眼底的无奈更深了。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充满了某种“捏着鼻子认了”的意味。

“罢了。”

他说道,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重,很不甘,但是没办法。

“旅行者,你之于璃月,恩情并非寻常。”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望着窗外璃月港的万家灯火,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最后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却已然做出了决定。

“告诉我,旅行者,”他凝视着荧

“你寻找纪禾,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哥哥,还是……为了某种或许连你自己也尚未完全明晰的、更大的‘真相’?”

荧怔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回答

“都有,我只是……需要答案。”

钟离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仿佛在确认她话语中的决心与真诚。

最终,他微微颔首。

只有一个字,却仿佛一道敕令,敲定了最终的局面。

“我会告诉你他在哪里,也会给你进入那片绝地的凭证。”

他缓缓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这并非交易,亦非对你过往功劳的报偿。”

“此举,僭越规则,是我钟离,以个人身份,对你的一份……‘馈赠’。”

他很想用一些报偿把旅行者截下来,但是他开不起那个价码。

纪禾能给出的价码他摩拉克斯开不出来,甚至钟离都开不出来,这也是契约的一部分。

他目光微凝,强调道:“你见到他之后,会发生什么,能否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皆是你自己的缘法。而之后,他是否愿意安分守己,亦或是再生事端……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自己的纪卿再搞事,那钟某人也只能天理常驱了,我要镇压他一千年,也不够!

说着,他指尖微动,一道蕴含着岩元素权柄的金色符箓在他指尖凝聚成形,其上符文玄奥,隐隐与孤云阁地脉深处的某种禁制相互呼应。

他将这枚符箓轻轻推向荧。

“拿去吧,凭借此物,你可避过孤云阁外围禁制,直抵深处,至于能否让他开口……就看你自己了。”

他做完这一切,重新坐回椅上,端起了那杯已然微凉的茶,不再看荧和派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快走快走!”

派蒙赶紧拉着还在发愣的荧,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座让小精灵感到压力巨大的小院。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钟离才放下茶杯。

既然纪卿如此行事,那钟某人也得做一些计划了,纪·伪神·奥赛尔·禾这等人才还是趁早丢外面去吧。

现在的璃月他已经很满意了,满意到他自己都把握不到方向。

甚至在纪某人的推动下,一些违反契约触碰禁忌的研究都已经放到了暗之外海进行。

他再回来,没几年自己的璃月可能真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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