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工坊、大型机械的引入,确实极大地提升了工业、矿业、制造业的效率,但这也意味着,大量传统手工业者、小作坊主、依靠纯体力劳动的矿工正在被边缘化,甚至淘汰。”
纪禾抬手打断了凝光的话头,这话太荒谬了。
“现在的璃月到处缺乏劳动力,以至于让我不得不把目光投向稻妻,你告诉我他们被边缘化跟淘汰??”
在一个黄金上升期的时代被淘汰,那只能说活该到一定程度了。
“不,我的意思是基础福利问题,这一点万有铺子联盟算是做得不错的。”
凝光瞥了纪禾一眼,或者说万有铺子是标杆,毕竟没有几个商会能把员工福利一路铺设到往生堂,真正的从生到死一把抓。
“但其他商会呢?克扣工钱、延长工时、忽视安全生产的现象在阴影处滋生,各部管理单位以及协会组织总能接到相关的投诉和纠纷案件。”
纪禾眉头紧锁:“底层民众的不满情绪如何?”
“再积累。”
凝光语气沉重,现在这种情况并不明显,但已经呈现出一种趋势。
长此以往,璃月必然会陷入一种恶性循环,最后整个环境都烂掉。
“虽然目前尚未酿成大规模动荡,但怨气跟风波已然出现,老牌的华族凭借自身深厚的底蕴在效仿与学习万有铺子的模式来加深自己的根基,新生的商会多存在这种问题,长此以往……”
长此以往,那些古老的华族必然会再一次完成对璃月商业的掌握,那纪禾清理出来的些许蛋糕会被这些豺狼吃干抹净。
只能说当初下手还是太轻了,或者说,还是白纸上更好做画。
可惜,这是摩拉克斯的国度,总不能给搞成一张白纸,如何从古老遗族嘴里夺食将是接下来璃月政治中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帝君那有形的大手现在不在了,就需要另一双有形的大手,以璃月军队为根基,国有经济、计划经济的实行迫在眉睫,至于其中的平衡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掌握。”
通过国有经济主导打造商业标杆、平衡国内经济产业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再加上有凝光主导的商业规划跟政策调整,抑制寡头并不是一件难事。
整个链条中最难的可能就是,如何保持国有经济的标杆性,如何利用这些来刺激自由市场的规范化,还有……如何防止国有资源倒卖问题
“希望如此吧,不过现在甘雨主要的精力放在其他地方,人手严重不足。”
凝光半倚在椅子上,翻开了几份文件,指尖划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案例,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与无奈。
“人手不足是一方面,更棘手的是思想上的桎梏和利益上的盘根错节,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分配的问题,必然反映到社会秩序上。”
这还是纪禾教给凝光的道理,现在被提出来,何尝不是一种……
“新型犯罪的专业化与智能化,利用跨区域贸易和新兴金融工具进行的走私、洗钱活动日益猖獗,手段隐蔽,取证困难。烟绯那边对此头痛不已,现有律法对于这些新形态的犯罪,存在不少空白和模糊地带。”
“传统黑恶势力的转型与下沉,他们不再满足于收取保护费这种低级营生,开始渗透进物流运输、建筑材料供应、乃至废料处理等看似不起眼却利润丰厚的领域,通过暴力、威胁等手段垄断区域市场,排挤正当经营者。更令人担忧的是,他们开始与部分基层官吏勾结,形成利益共同体,有些地方的军警驻点,甚至都收到了打点。”
“还有精神信仰的缺失与邪说滋生的土壤。旧日的信仰体系随着帝君逝去和社会的剧烈变迁,正在松动。而新的价值观念尚未完全确立,还有深渊教团的蛊惑……”
纪禾深吸一口气,他仿佛能透过群玉阁,听到下方璃月港那繁华喧嚣之下,暗流涌动的声音。
都是小毛病,除了……邪教问题……
说破大天,提瓦特依旧是一个神权社会,邪教?那必须要重拳出击了。
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方才讨论行政效率、经济分配时的慵懒与调侃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冷意。
“邪教?具体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凝光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这些东西在她不过是无伤大雅的细微末节,所以才在最后提出,没想到竟然如此引纪禾重视。
她迅速调出夜兰部门整理的最新报告,光幕上浮现出几个触目惊心的案例。
“目前发现的,大致可分为三类。”
凝光语速加快,指向第一个案例,
“其一,是利用民众焦虑和现实困境的功利型邪说,比如,在层岩巨渊周边矿区,出现了一个自称‘地母慈悲会’的小团体,他们宣扬,层岩巨渊的异动是‘地母’对璃月过度开采、遗忘传统的惩罚。他们兜售所谓的‘平安符’和‘净化圣水’,声称可以保佑矿工平安,免受地下‘污秽’侵蚀,价格不菲。一些因工伤、失业或对新型机械感到不适应的矿工及其家属,成为了他们的主要目标。”
纪禾冷哼一声:“发灾难财,蛊惑人心,其心可诛。下一个!。”
“其二”凝光切换画面,显示出一些查抄的物证图片,包括一些扭曲的符号绘制和狂热的祷文。
“是重构信仰型,他们直接质疑乃至否定帝君留下的秩序与契约,宣扬世界即将迎来终极清’,唯有信仰他们的真王或遵循某种极端教条,才能在新纪元中获得救赎或力量。这些教派往往行动隐蔽,成员之间以代号相称,仪式诡异,甚至……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在尝试进行某种危险的元素实验,或者与深渊教团存在间接的联系。”
否定帝君的秩序,就是在动摇璃月存在的基石。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犯罪的范畴,属于意识形态领域的战争。
这种东西比深渊教团本身都要恶心,留他不得
“其三,”凝光指向最后一份报告,语气带着一丝复杂。
“是一些……打着恢复传统旗号的团体,他们怀念帝君在时的旧日荣光,对当前仙凡共治、甘雨掌权的现状不满,认为璃月偏离了正道。他们倒不一定是直接作奸犯科,但他们的言论极具煽动性和排他性,容易激化社会矛盾,将一部分怀旧民众的情绪引向对现行体制的敌视。某种程度上,他们为前两种更极端的邪说提供了滋生的温床和潜在的信徒基础。”
纪禾沉默了半晌,目光扫过光幕上那些扭曲的符号、狂热的文字以及被蛊惑者的茫然面孔。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看来,有些人忘了,璃月的主流价值观到底是什么。”
他转过身,直面凝光,眼神中再无半分玩笑。
“杀!任何试图破坏契约、颠覆秩序、蛊惑人心走向极端和蒙昧的,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