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逃离了往生堂那小院，胡堂主的言行举止总是一如既往的……别具一格，富有童趣。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跟这小堂主打一次交道，比跟仙众周旋还耗神。
怪不得如此得帝君喜爱，年纪大了喜欢小孩子是正常的，自己年纪大的时候看待神之嘴也甚是欢喜，可以理解。
层岩巨渊下面的东西就目前来看并无大碍，在自己下去之前，还是先梳理一下璃月的现状，作为自己的大后方跟基本盘，璃月是否安稳还是很重要的。
心念既定，他身形一晃，几个看似随意的拐弯便隐入一个略微僻静的巷口，蓝色光晕闪过，身影再次出现在高悬于云海之上的群玉阁。
现在的群玉阁算的上人来人往，却是对纪某人的身影视而不见。
凝光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回来，人站在室内的巨大光幕前，指尖划过层岩巨渊的区域，眉头微蹙。
见到纪禾突兀的出现，她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
“从往生堂……拜山头回来了？”
凝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她知道纪禾之前的去向跟客卿的真实身份。
“别提了。”
纪禾摆摆手，什么叫拜山头，太难听了，这明明是一次成功的孤寡老人慰问。
“关爱空巢老人这种事情多少是常做常新，或者说……大有裨益？总之还是要多一些人文关怀，至于胡堂主更是……后生可畏。”
上次这种情况，还是神之嘴，下嘴没轻没重的。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扫过璃月全境。
“不说这个了，话说，璃月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还有，我们的邻居们最近是否安分？”
凝光眼角含笑，胡堂主的性子她是知道的，纪某人被说到哑口无言也是正常。
想必经此一役，帝君也能发现对付老东西的办法。
而纪禾的问题，则是让眼角的笑意消解不少
“璃月境内……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从没断过。”
“首先便是这新的政治构架。”
凝光指向沙盘上象征“白玉京”和“玉京台”的区域。
“甘雨冕下统揽全局，威信足以服众，仙凡共治的框架也搭了起来，但具体到执行层面……原来的七星八门解体，部委制度建立，看似分工明确，实则权力边界模糊，推诿掣肘之事时有发生。”
她顿了顿，还是先举了一个例子。
“例如，建设部规划一条新路，可能需要自然资源部的矿脉批复、交通部的路线审核、环境部门的生态评估，甚至若涉及古遗迹，还得文化司和仙众那边点头，程序繁琐，效率低下，刻晴那边已经快被这些逼疯了，她雷厉风行的作风，在这种体系里处处碰壁。”
这似乎并不算问题，璃月是一个大国，行政程序繁琐跟效率略微降低并不算问题，组织发展到一定规模后必然是走向稳中求进而不是大刀阔斧。
退一万步的来说，大型组织的构建中，有程序并严格按照程序去执行……总比没有程序大家凭人情跟手段说话来的好。
当然，对于凝光的抱怨，纪禾也表示理解，毕竟大家原来都是七星八门，何时办事能办的这么委屈，不都是一句话就可以执行的东西。
眼见得纪禾没有任何表示，凝光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能换一个问题。
“旧七星时代的派系阴影并未完全消散，至少……一些华族对如今以甘雨为核心的执政团体，并非全然心悦诚服。他们利用在各部门盘根错节的人脉，以及对新政策需要因地制宜、考虑传统的借口，在一些关键决策上阳奉阴违，拖延改革的步伐。比如，关于调整某些垄断行业的税率、加大对新兴中小商会的扶持等议案，在议事厅已经扯皮了数月之久。”
？？？
参议大人尸骨未寒，就已经有乱臣贼子不感念甘雨皇恩浩荡了吗？
也是，总有虫孓畏威而不怀德，甘雨冕下总归还是心软，也是时候让这些狗东西见识一下什么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了、
想到这，纪禾面色古怪的从袖袍中拿出了一本书籍交给了凝光。
“回头把这本书交给甘雨冕下，希望能对甘雨冕下带来一些帮助。”
凝光接过书，封面上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侧头而望，看模样像是枫丹或者蒙德人。
“这是？”
“一位平平无奇的……老人自传罢了。”
在他入主白宫之时，西海岸正在大萧条之中，25以上人口失业濒临饿死，而富豪们依旧挥霍无度。
这时候，牢罗的想法非常简单，毕竟你都挣这么多钱了还想着自己花，那好事能让你全都占了？
作为西半球刀枪炮，资本家最严厉的父亲，轮椅上的暴君，他把资本家当提款机用，在职期间能把富人的税收提高到95，并构建一套严密的财产防转移系统。
腿脚不便并不妨碍他给华尔街吊起来打。
可以说，那个时期的华尔街资本家，晚上做梦梦到自己捡了十块钱，第二天税务局电话就打过来了，让他记得上缴九块五。
有形的机枪干碎市场无形的大手，这何尝不是一种……罢了。
对于他的故事，曾有诗词赞曰：
八面威风杀气飘，兜里两子别乱掏。
一百转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还有五块别乱花，手续费用四块八。
还有两毛不要动，也许后面我要用。
当然，纪某人给这份我的奋斗并非是让甘雨冕下去学习如何独裁，只不过是让她学习如何成为资本家最严厉的父亲与财富分配的手段罢了。
将书籍放在妥善的位置上，这书只看着封面都让凝光感觉背后凉凉的，总是能幻视到一根路灯在自己背后晃悠。
纪掌柜则表示那肯定是你幻视，毕竟自己没有放某个大胡子的自传，怎么会出现路灯这种可怕的东西。
“继续说，还有什么问题。”
“其次是生产方式的变革带来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