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嬷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把自己憋过去,帖子接也不是扔也不是:“什,什么?徐府的帖子?”
她昨夜辗转反侧的没睡好,天刚亮就派人出去打探徐府的动静,虽然主子说了那个大公子不舍得死,可她总归不放心。好好回去一趟,真的沾上了逼死兄长的名声怎么办?外人可没那么多分得清黑白的,听风就是雨。
得知真的一夜安稳后,她越发觉的膈应的难受。
“是徐府二房的,之前有递过一次帖子,后面说遇到事情了没来成,嬷嬷还记得吧?”
池嬷嬷不想记得,与徐府沾上就没好事,她今日来干什么的?不就是来特意交代对徐府的帖子严加筛查的吗?
“嬷嬷您快些吧,小的看送帖子的人都快哭了,不知是不是真的遇到了难事,您总要通知二少夫人一声。”门房不知她心中所想,想着急事就该及时通知才好。
“那,那我去请教二少夫人。”权衡利弊之下,池嬷嬷拿着帖子不情不愿的走了。
徐乐婉刚用完早膳,心情不错——因为顾夫人派人来说,为夏至夏辞找的副将已经有了人选,问她什么时候方便,带着过去相看相看。
“我要带了你们过去,要好好相看,只是看若还不放心那就过去说几句话,试探下人怎么样。终身大事,马虎不得,别因为脸皮太薄放不开知道吗?”
“奴婢知道,多谢少夫人。”夏至脸颊染上了一抹红晕。
“奴婢谢少夫人帮忙张罗。”夏辞明显更急切一些,她真是怕了被拉去做妾了。
徐乐婉挥手:“好了,我这边差不多了,这里有云锦,你们且下去精心收拾一番吧。”
两人告退,正要出去,一挑门帘,池嬷嬷皱着眉从外进来:“少夫人,徐府二房的二夫人命人递了帖子来,说是,说是有急事想要见您。”
“急事?”徐乐婉挑眉,这么一大早饭都没吃就送帖子看来是够急的,“怎么与门房说的?”
“倒是没说太多,门房说前来送帖子的下人看着都要哭了……”池嬷嬷说着奉上帖子。
“哦?”徐乐婉翻开看了看,语句含糊,的确没明说什么事:“接了吧。”
池嬷嬷唇角蠕动再三,只得低声道:“老奴前去通知门房。”
夏辞与夏至对视一眼,在门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主子突然来了急事,那她们这场相看……
“你们且去忙吧。”徐乐婉察觉到二人的局促,“左右都在自己府中,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不用太紧张。”
“谢少夫人。”二人下去忙自己的事了。
徐府二夫人来的很快,来的时候带着两个女儿,看起来神情有些憔悴。
“见过二少夫人。”
徐乐婉起身,看着她有些哭笑不得:“二婶这是做什么?莫非是因着婉婉嫁入顾家,这就与我生分了?”
“该有的礼数不能少。”二夫人勉强扯起一个笑容,“顾府门第显赫,这声二少夫人该叫,何况你如今还是圣上封的二品诰命。”
“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二婶、佳瑶佳慧坐吧。说起来,咱们好久没这样说说话了。”
二夫人走到丫鬟设好的客座旁,却没急着坐,而是抬手命丫鬟送上备好的礼:“如今二婶也不知你喜欢什么,想着你以前在徐府,想要一套带些粉色的头面,这次就带了来。”
头面呈上,整体是极轻盈的淡粉,仿佛桃花瓣浸透了最淡的胭脂,再借了夕阳最后一抹余光染成。托起这片粉色的是纯金打造的花叶。
鬓钗做成斜出的桃花状,顶花上用的是贝珠,天然微润,密密的嵌在金丝脉络间。后兜垂下疏疏的金丝流苏,每一缕末端兜系着一枚最小的贝珠,泛起粉色的光芒。
这套头面依照徐乐婉如今的身份,算不得最好的,可也算有些价值了。
徐府如今的情形来看,能拿出来,已显得二夫人心诚。
“这礼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徐乐婉抬头,语气认真,“佳瑶佳慧也要出嫁,二婶何不拿给二位妹妹傍身。”
“实不相瞒,二婶此次登门,是有事相求。”二夫人说着眼角微红的看了一眼身旁垂首站立的佳瑶,“你若不收,二婶怎好开口?”
从进门开始,平日有些活泼的佳瑶便一言不发,就是佳慧都有些小心谨慎的样子,这与当初在徐府时大不相同。
徐乐婉轻叹一声:“二婶不妨直说,若能帮的上,没有这头面,我一样会出手相助。若是婉婉做不到,您送了东西,我也无可奈何啊。”
二夫人沉思片刻,跟着长叹一声:“说来要从佳瑶递了帖子那日说起,本来她满心欢喜,想要来找长姐叙话,为此找我支了银两,想出去买支簪子戴。不曾想出门后竟然,竟然遇到了工部尚书的庶子,那竖子拦在马车前出言调戏佳瑶不算,甚至想命下人将佳瑶的马车赶着与他走……
“二婶知道,如今徐府势微,不便与人起争执,对方还是宁尚书府的主子。可,可婉婉,那宁公子年岁不大,后宅的通房丫鬟好几个不说,他在大街之上遇到了说几句也就罢了,哪有追到宅子里上门威胁的?声称若我们不应下他的亲事,就让你二叔做不成官……”
说到这,二夫人眼泪实在忍不住,往年就算她是尚书府的二房,也没受过这样的委屈,眼下才搬出去多久,真是什么东西都敢爬到她头上去了。
徐乐婉的眼神冷了下来,宁尚书宠爱妾室,曾闹的京城中无人不知。说起来都是别人的家事,没人愿意管。
不过一个妾的儿子,威胁到徐府门口去抢人家嫡出的女儿就过分了。
“大姐姐,你帮帮佳瑶好不好,佳瑶死也不嫁去宁府。”佳瑶哭的泣不成声。
“放心,你不会嫁过去。”徐乐婉缓了口气,看向眼中满是渴望的二夫人,“二婶别担心,二叔堂堂的朝廷命官,岂是他一个庶子说怎样就怎样的?”
“可是……”二夫人担忧不减,一个庶子确实不能怎么样,但耐不住有些人想要拍宁府的马屁啊。
“嬷嬷。”徐乐婉抬手,“去给宁府的大小姐送份帖子,就说——江南时兴的头面明日到一批,让她帮着我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