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奴这就去。”
二夫人见她如此安排,提到喉间的心稍微放松,却仍有些踌躇的补充道:“那,那宁公子给出的时间期限是今日晚间……”
“二婶若不忙,就在我这待着,到晚间我派人送你回府。”
“好,好。”二夫人紧忙答应,“我这就命人去给你二叔传个信。”
宁舒接到帖子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客气的问道:“敢问嬷嬷,二少夫人还有没有别的交代?”
就那么一个到京城两年,除了大型宴会几乎不露面的人,会让她来帮忙看头面?怎么想都透露着古怪。
池嬷嬷立在下方,适时的沉默一瞬:“宁姑娘明日见到少夫人,就什么都知晓了。”
那就是有事?
“好,还请回禀二少夫人,帖子我接了,明日准时赴约。”
宁舒将人打发走,转头去找了宁夫人,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母亲您说,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能让平日鲜少外出的二少夫人给女儿递帖子?”
“这两日可有什么人去了顾府?”宁夫人敏锐的问道。
宁舒一愣:“这……”
“你啊!”宁夫人有些气她的粗枝大叶,“明知不合理,却不自己命人去查探一番。”
说罢唤来下人:“去,打探清楚顾府这两日去了什么人……还有,我们府中有没有人出去惹祸,都查清了回禀我。”
谁去了顾府,随便稍加打探就能知晓。
很快下人跑回来回禀,宁夫人皱着眉头:“徐府二房夫人?”
她思来想去,眼下连大房都不参加宴会了,二房更是鲜少遇上,怎地她去了顾家二少夫人就给宁府递了帖子?
徐佳瑶与宁府庶子宁禄的事发生在大街之上,不需要特别费力打探。何况,宁禄每日外出门房都知道的清楚,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问一问他身边的下人就一清二楚。
消息送回来的时候,宁夫人气的摔了茶盏:“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也不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跑到徐府的门前去大放厥词!”
“母亲,那女儿该怎么办啊?二少夫人这是找女儿兴师问罪的?”宁舒一听有些慌,她与母亲刚在府中好过了不久,这事处理不好,万一顾家恼了不与宁家做生意,父亲只怕更加不给她们母女好脸色。
“慌什么!这乱子是宁禄那个小畜生惹出来的,就算顾府要怪罪,也到不了你的头上。”宁夫人稳住心神,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来,你明日按照母亲说的去做……”
第二日,宁舒早早的去了约好的铺子,果然有一批江南的头面运过来,每套流光溢彩,就连上面的绢花看着都比京城的鲜活。
“宁姑娘。”铺子里掌柜的笑脸相迎,“您里面请,小的为您备好了茶点。”
“有劳。”宁舒客气的颔首。
“二少夫人还要稍等片刻才到,您先坐,有需要的随时吩咐小的。”掌柜的将人带到准备好的客房,躬身退下。
徐乐婉没想到人来的这么早,她其实没打算让宁舒解决这个问题,原本想的就是让她给宁大人带几句话。
先礼后兵,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宁府的骨肉,爹爹邱阅山又在工部,不能直接下黑手。
然而她没想,不代表别人也没想。
关上门两人聊了许久,最后走的时候,反而是宁舒一脸的畅快。
“少夫人,宁姑娘……怎么看起来反而有些开心?”云锦被赶到了门外,看着二人的分别有些摸不着头脑。
徐乐婉摇摇头:“要是压在你头上的大山即将被挪走,你也会高兴。”
“怎么说?”云锦眼中的八卦快要溢出来,“难道少夫人不打算追究宁府了?”
“那怎么可能。”徐乐婉自认不能看着二房的佳瑶被个纨绔子弟拿捏,莫说有亲情在,若真被强行成亲,她脸上也挂不住。
就算真的是路人,见到这种情形,也不能袖手旁观。
“宁府庶子做下的丑事,他当然要付出代价,不过嘛……这次硬要追究的人可不是我。走吧,回府。”
见主子没有细说的打算,云锦闭上嘴去找车夫。
宁府的宁禄在得知徐二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去了顾府后,担惊受怕了两日,他不是个傻的,顾府真要跑来宁府要说法,他担心父亲揍他。
然而两日间风平浪静,府内不管是父亲,还是大夫人,甚至到姨娘都没人提起这件事。
于是他那颗心再次蠢蠢欲动,徐府二房的姑娘很少出门,那日他在大街上一眼就相中了。左右徐府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敢声张,他何不下手为自己讨回来?
在听到下人说徐佳瑶又出门去了城中的胭脂铺子,顾不得其他,连忙带着人追了过去。
京中的铺子,为了方便女客,一般都设有几处雅间,供贵客喝着茶慢慢挑选。
问清楚徐家女眷所在的房间,宁禄风风火火赶过去,一脚踢开门,嘴里喊着:“小宝贝,今日爷来接你回府,以后你要什么爷全给你买……回家。”
门开的一瞬,宁禄傻了,就见不算宽敞的客房内,站着好几位贵女,有顾家的二少夫人,有长平侯府的宁嘉月,还有他的嫡长姐宁舒,还有户部尚书之女陈语清……
“放肆!”宁舒的脸沉了下来,看着他冷冷的问道,“你这满口的污言秽语在说谁?”
“我……”宁禄心虚一瞬,快速的扫了一眼站在顾二少夫人身旁的徐佳瑶一眼,硬着头皮道,“我,我走错了。”
“真的走错了吗?”宁舒冷笑一声,“来人,一个庶子,胆敢在众位女眷面前胡言乱语,掌嘴!”
旁边的婆子等的就是这个,上前去扭住宁禄的胳膊,大嘴巴子“啪啪啪”就招呼上了。
身旁的小厮见主子要挨打,脚步刚一动就看到了大小姐警告的眼神,立马偃旗息鼓。
痛感传来,宁禄才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他扭着头就要摆脱:“宁舒!你敢打我,看我不去找父亲罚你!”
“胆敢顶撞长姐,再打二十巴掌!”
一通嘴巴子扇完,宁禄脸肿的像猪头,长这么大,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还当着这么多女眷的面。临走前,他恶狠狠的剜了宁舒一眼,摔门而去。
刚出了胭脂铺子,就受到不少路人的指指点点,这让他心中火气更盛。
“回府!”
车夫不敢多问,驾车就走。
刚拐过一条街,路上行人渐少,车夫扬起马鞭甩在马身上,想要快些赶回去,为主子争取上药的时间。
马匹吃痛,猛然一窜,车辕的绳子突然断了——倚着车厢生闷气的宁禄只觉得身子一空,不受控制的从车厢中滚出来,摔了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