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入梦。
额间传来轻微的触感,象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岑不言迷迷糊糊睁开眼,便见封琛立在身前。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岑不言猛地站起身,身子不自觉轻颤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按向小腹。
封琛注意到他的动作,温热的手掌覆了上去,“怎么了小言,肚子不舒服?”
岑不言眼神还有些恍惚,低声喃喃:“怎么能到……”
“那么…”
封琛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托起他的脸,“恩?说什么?”
岑不言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封琛身下一扫,随即飞快移开,耳根微热,“没…没什么哥哥,可能就是吃多了,有点胀……”
封琛瞥了眼案几上丝毫未动的糕点,眉头微蹙,“没用几口,怎么会积食?”
“让哥哥帮你揉揉。”
岑不言连忙侧身避开,“不用了哥……”
似乎感觉到动作有些突兀,顿了顿又道:“没事儿,哥,我坐一会儿就好。”
封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再抬眼时,却已恢复成往日那般温润如玉的模样。
比起十年前,如今的封琛愈发挺拔出众。
青布尔玛褂衬着素色长衫,面容俊美,眉眼深邃,通身的气度不知倾倒了多少名门闺秀。
加之常年习武,身形更是挺拔结实,肩宽腰窄,八块腹肌。
可谓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而岑不言,则生得唇红齿白,肌肤冷白,五官精致柔和,一双眸子清澈如水,静静望着人时,总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潋滟。
封琛伸出手,握着岑不言的手腕,见他耳尖泛红、眼神闪躲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险些控制不住脸上的神情,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他语气故作轻松,指尖却微微收紧:“小言方才……是遇见什么人了吗?”
“恩?小言?”
岑不言下意识点头,却没留意到封琛骤然沉下来的眼神。
随即他又想起来这里并不是现代,又立即摇头。
“没有啊,哥。”
封琛逼近一步,声音低缓却不容回避:“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
岑不言不敢看他的眼睛,偏过头去,后脑勺对着封琛,假装专注地望向窗外爷爷养的那几条小鱼,正在池子里悠然摆尾。
忽然一声低呼。
他整个人被拦腰抱了起来。
下一刻,岑不言就坐在封琛大腿上,双手下意识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封琛垂眸看他,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小言,是哥哥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怎么好似,躲着哥哥?”
岑不言呆呆摇头,反应过来后便开始挣扎着想下去。
封琛手臂一紧,将他牢牢锁在怀中,两人如同交颈相依的天鹅,亲密得无处可逃。
“言言……”
封琛低声唤他,语气低落又可怜,眼底却翻涌着偏执,只是岑不言看不见。
“若是哥哥错了,哥哥向你赔罪。”
他指尖轻抚过岑不言的后颈,声音压得更低:
“还是说……”
“我们言言心里……已经装了别的人?”
岑不言顺着他的力道,将下巴轻轻搁在封琛肩上,想起现代的荒唐,脸颊又隐隐发烫:“没有别人。”
“哥哥……我…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封琛神色缓和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信。
他稍稍退开些距离,面上关切:“噩梦?言言是梦到什么了?能给哥哥说说吗?”
岑不言耳根更红,支支吾吾:“没、没什么要紧的。”
封琛却不放过,声音放得更轻,象在哄诱:“那,言言能告诉我,梦里有谁吗?”
“是前日同你说话的那位陈公子?”
“还是留洋归来,总对你笑的张小姐?”
“又或者……是那日戏台上,朝你抛媚眼的小花旦?”
岑不言一把捂住他的嘴,眼里满是狐疑:“哥,你怎么连我看戏的事儿都知道?”
这不是他瞒着他哥去的吗?
封琛眼神微动,淡然应道:“偶然听人提起的。”
他拉下岑不言的手,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掌心,“所以,都不是?”
岑言垂下眼,小声嘟囔:“…是梦见哥哥了。”
封琛一怔,心头涌上暗喜,面上却仍端着温和:“原来言言连梦里都有哥哥。”
“哥哥怎么会让言言做噩梦呢?”
“恩?”
岑不言:还不是怪他,怎么会有人生的那般……
越想越脸热,他索性挣开封琛,跳下地就往外跑。
“别问了哥!”
封琛望着他慌乱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想笑,却因常年不苟言笑,那笑意显得有些生硬。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这才快步追了出去。
“小言,慢些走,等等哥哥。”
两人在遂城生活了十年。
在叶城,封朗那老东西知道封琛失踪后,果然气急败坏,天还没亮就派人将整个叶城封锁起来,挨个检查。
岑富盛则是装着儿子失踪的模样,郁郁寡欢,还大病了一场,才瞒过封朗。
归家。
岑家老宅的客厅里,光线温煦,三四个仆人端上几道家常菜,中间特意摆了一条遂城特色的双椒鱼,香气四溢。
岑老爷子待两个孙子落座,才缓缓开口:“今天就要动身?”
岑不言点点头,“恩嗯,爷爷不要担心,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封琛随之应声,沉稳道:“下午就走,爷爷。”
老人望着眼前这两个孩子,想起他们初来时不过齐腰,如今却都比自己还高了,不禁感慨:“这时间不等人啊……”
“一晃眼,你俩都比我这老头子都高咯。”
岑不言:“爷爷您才不老呢,看着才四十岁出头的模样。”
岑老爷子被逗得开怀,“不老,不老。”
岑奶奶给岑不言夹着菜,“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岑不言点头,“收拾好了奶奶,放心吧,有哥哥呢。”
岑奶奶笑道:“你都这么大了,别老是依赖你哥。”
封琛一边给岑不言挑着刺,一边回答着奶奶的话,“没事,奶奶。”
岑不言自然的张嘴从封琛的筷子上接过鱼肉,含进嘴里。
“真好吃。”
岑奶奶,“等你爸那边忙完了,记得一起回来。”
岑不言:“恩嗯。”
下午。
岑不言挨个抱了一下爷爷奶奶,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年了地方。
叶城。
岑富盛家里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表面做的是一些烟酒盐铁生意,私下还在替前线的战士购买药品物资。
前线的战士抵御外敌,最缺的就是那些消炎、止痛的药品。
岑老板私下和朋友们从国外购买药瓶,悄悄的运到前线。
而封家,自封琛“失踪”后,虽然是事运陡转急下,但不出两年,却吞并了众多商贾产业。
五年间,一跃成为叶城第二大家族,势头逼人。
此番归来,岑不言与封琛是被岑家光明正大接回,对外只称是两位远房侄辈。
岑富盛一见儿子便红了眼框,一把将人搂住:“瘦了……”
觉得自己被哥哥养胖了的岑不言,忍不住推开老爹,一脸狐疑,“我瘦了?”
封琛:“恩,瘦了。”
岑富盛又转向封琛,细细端详眼前这挺拔俊朗的孩子,不由感叹:“你长得可真是一点都不象那位。”
封琛垂眸,礼数周全却疏离:“岑老板。”
“好了好了,”
岑富盛敛起情绪,拍了拍两人的肩,“一路辛苦,先吃饭!”
“爹边吃边给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