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不言努力的回想,脑海中确实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树林、嫁衣、闪电
窗外突然炸响一丝惊雷,象是在警告。
男人抬眼,通过建筑望着翻涌的云层,随后低头,轻轻揉了揉岑不言的太阳穴,替他缓解了疼痛。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重新认识就好。”
他说着,捏起岑不言指尖,在无名指根落下一吻。
岑不言的视线落在他的指尖上,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男人的指甲是黑色的。
岑不言拉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十指相贴。
男人的手也比他的大了一圈。
岑不言转过身,指尖顺着他脸上的黑色纹路向上轻抚。
又盯着他那双全黑的眼睛看。
男鬼:“要摸摸吗?”
“什么?”
“我的眼睛。”
岑不言被他的手带着,轻轻按在了自己的眼球上。
男人象是毫无知觉,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摸起来象是玻璃的触感,凉丝丝,冷冰冰的。
岑不言指尖缩了缩,想将手抽回来,却男人牵引着,继续抚上他的脸。
男人的头发很长,摸起来象冰冷丝滑的丝绸,还会自动缠绕上岑不言的指间。
缠缠绵绵,十分亲昵的模样。
说来也奇怪,当看见男人的那张脸后,岑不言心里反而不害怕了。
那张俊脸躺在他的掌心上,眼神缠绵,温柔的象是要将他溺死进去。
不象鬼,倒象是志怪小说里专门勾人心魄的妖精。
岑不言不自觉用另一只手低着唇,被这美色诱惑了两秒才回过神。
他轻咳了两声,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封琛。”
男人的脸继续蹭了蹭,“老婆,我叫封琛。”
“叩叩叩——”
敲门声轻轻响起。
门外传来小福贵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少爷!”
“少爷,您还在里面吗?”
小福贵心里七上八下。
少爷沐浴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该不会是晕倒在里头了吧?
迟迟没听到回应,他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少爷——”
“我进来了哦。”
岑不言急忙出声:“别”
“别进来,我方才不小心睡着了。”
听到回应,小福贵这才松了口气。
“那您可别泡太久了,要是着了凉,老爷非骂死我不可。”
浴室内,岑不言转向封琛,轻声吩咐:“我要更衣了,你转过去。”
封琛从容地从浴池中起身,周身滴水未沾。
一缕黑气从他脚底盘旋而上,所过之处水渍尽消,衣衫瞬间干爽如初。
岑不言不由赞叹:“你这本事倒是方便。”
他迅速换好衣裳,回头见封琛仍背对着他,这才安心。
“好了!”
“不过你这身打扮出去”
他欲言又止。
封琛:“只要我不主动现身,旁人便看不见我。”
“倒不是这个意思,”
岑不言斟酌着措辞,“只是看你穿着婚服,总觉得有些怪异。”
“要不,我给你烧几件常服?”
话音刚落。
封琛周身黑气流转,那身鲜艳的婚服竟在瞬息间化作一袭深色的西装。
深灰的西装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肩线利落,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西服,但穿在封琛身上,却平添了几分危险的优雅。
象是象是西洋小说中描写的黑道人物。
封琛理了理西装领口,抬眼望来:“这样如何?”
岑不言上下打量,轻轻颔首:“很合适。”
“老婆喜欢就好。”封琛唇角微扬。
岑不言推门而出,小福贵仍守在门外
见少爷面色红润,这才彻底安心。
只是那唇看着有些泛红,想必应该是泡久的缘故。
他家少爷平日确实生龙活虎,可一旦病起来,没有十天半月断然好不了。
小福贵正准备跟上。
却见少爷突然转身,抛来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去西街陈记老店买些梅花酥,记得要现做的。”
“小的这就去!”小福贵领命离去。
二人回到卧房。
岑不言拉着封琛坐下,继续先前的话题:“我爹……他知道你的事?”
见封琛点头,岑不言又追问:“符离也认得你?伏羲呢?”
得到肯定答复后,岑不言狐疑地眯起眼睛:“我总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
封琛垂眸不语。
“晚上见我爹,你要一起吗?”
“恩。”封琛抬眼,“还要重新择个良辰吉日,重新操办婚礼。”
岑不言诧异:“我们从前连婚礼都没办?”
“办过,”封琛道,“只是拜了天地而已。”
傍晚。
岑富盛忙完一天的事务,回到府中。
刚踏进膳厅,便见一个陌生的背影坐在儿子身旁。
“言儿,等久了吧。”岑富盛一边解下外袍一边说道。
岑不言闻声回头:“刚摆好饭菜呢,爹,您今日回来得倒是早。”
岑富盛目光落在那陌生男子身上:“这位是?”
封琛缓缓转过身来。
岑富瞳孔一缩,手中的帽子没拿稳,落在地上。
“琛琛儿?”
他快步上前,手有些抖,握住封琛的肩膀仔细端详,眼框里泛起泪光:“真的是你,琛儿”
封琛的手异常冰冷,得不似常人。
岑富盛敏锐地察觉到这异常,却只是哽咽着重复:“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岑不言见状道:“爹,原来您真的认识他。”
岑富盛还沉浸在重逢的激动中。
只见封琛郑重起身,单膝跪地:“伯父,我此次回来,便不会再离开。”
“我已选好了良辰吉日,不日后将与小言完婚,恳请您成全。”
当年封琛以命换命时,在信中早已言明,是以两人的姻缘为契交换生机。
所以,生他是岑不言的人,死也只会是岑不言的鬼。
岑富盛神情复杂,连忙俯身,将他扶了起来。
“言儿本就是你救回来的,只要他愿意,我怎会反对。”
岑不言挑眉:“不日后完婚?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封琛重新坐回身旁,挑着鱼里的细刺:“应当先禀明岳父,再问言言的意思。”
他将剔净的鱼肉放进岑不言碗中,抬眼询问:“言言,可愿意?”
不等岑不言回应,岑富盛已抚掌笑道:“往后我便有两个儿子了,这样也好。待你们成婚后,这家业就交给小言打理。”
他语气欣慰:“忙了大半辈子,也该过几年舒心日子了。”
封琛郑重道:“岳父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言言。”
岑不言望着自顾自敲定终身的两人,一时无语。
不是,我还坐着这呢。
不过数日,岑不言要大婚的消息已传遍叶城大街小巷。
满城皆惊。
那些曾对岑不言倾心,却求而不得的公子哥们,虽早已歇了心思,此刻仍不免酸涩。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摘得这朵高岭之花?
直至婚宴当天,众人才瞧见了那新郎的真容。
彻底服了。
俊美无双,气度超凡,确实配的上那朵高岭之花。
婚后。
岑不言的日子倒是过得越发慵懒,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只是这快乐的日子,唯独有一点不好——
太费腰。
这不,某晚。
一只细白的手,颤巍巍地探出,指尖还未触到床沿,便被另一只大手掌扣住,抓了回去。
红罗帐暖,又是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