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僵早就发现了这个藏在棺材里的食物。
毕竟活人的气息是骗不了僵的。
棺材板被掀开。
符离紧闭双眼,大气不敢喘,死死搂住怀里的小僵尸,心中疯狂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下一刻,颈间倏然一紧,他被飞僵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飞僵见那小僵尸连块皮肉都撕不开,嫌弃地低吼一声,利爪转向符离的脖颈,正想刺下去。
“唔!”飞僵手臂一痛。
只见小僵尸竟一口咬在他手臂上,整个身子直挺挺地吊在半空。
飞僵只得放下符离,甩了甩手臂,那身子也跟着晃荡。
“嗬嗬嗬”(干什么?)
小僵尸见他放开自己的食物,松开了嘴,重新抱着符离的手臂吸了起来。
甜美的血液滑入喉咙,他满足地发出呼噜声。
飞僵又俯身想帮他一把,手刚碰到那食物。
小僵尸的牙又咬了上来。
飞僵:“嗬嗬嗬”(不抢你的,帮你把食物剥开。)
小僵尸松开嘴,“嗬,嗬嗬嗬”(不,我,慢慢吃)
符离快被吓死了,若是直接吓死倒也干脆,总好过被僵尸活活撕碎。
他完全听不懂两只僵在交流什么,只感觉那飞僵泛着绿光的眼珠冷冷扫过自己。
符离抱紧脑袋,死死蜷缩成一团,试图从这徒劳的动作中汲取一丝安全感。
他几乎要在内心哀求:给个痛快吧,别再这样折磨他了。
飞僵低吼:“嗬嗬……”(算了,我走了,你慢慢吃。)
小僵尸眨了眨眼。
飞僵都活了几百年了,难得遇上这么个小弟,纵容一下也无妨。
飞僵不再停留,洞口那些死尸早在飞僵苏醒时就已逃窜无踪。
它猛地一跃,朝着活人气息最浓郁的方向飞去。
岑不言呆呆望着那道高飞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屈膝蓄力,猛地向上一蹦——
却只跳出半米远。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两眼茫然:“嗬嗬嗬……”
(腿坏掉了。)
符离闭着眼,等待死亡的降临,身前传来动静。
他不敢睁眼,手臂又被什么东西咬在了嘴里,不痛。
他颤巍巍掀开一条眼缝,发现飞僵竟已消失。
顾不上还在啃他手腕的小僵尸,慌忙起身捡起地上的火把,用火符重新点燃。
“那飞僵走了?”
他下意识问岑不言。
“算了,你也听不懂。”
“这是什么?”
符离从棺材边捡起一枚用红绳系着的血玉环,玉环洁净温润,显然不是那飞僵的物件。
“你的?”他转头问岑不言。
小僵尸眼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符离握紧玉环,发现它竟隐隐发烫,表面流转着淡淡金光。
他试探着将玉环凑近岑不言。
“呜!”岑不言猛地松口,连退几步,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低吼,警剔地盯着那枚玉环。
“害怕?”符离若有所思。
“看来应该是你哥给你刻的护身法阵……”
“不过好象也没护住你啊,怎么还是变成这副模样了。”
符离摇摇头,将那玉环揣进怀里。
玉环刚被收好,岑不言又立刻扑上来,重新咬住他的手臂。
符离叹了口气,俯身捡起一根木棍插进土里,随后单手捏住岑不言的脸,趁他松口的瞬间,利落地把木棍塞进他嘴里。
怕他吐出来,又撕下布条绕着他脑袋绑紧,将木棍固定住。
他低头检查手臂上那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又狐疑地盯着一脸委屈的小僵尸:
“你真是僵尸?也太弱了吧……”
“针扎一下都比你这咬得疼。”
符离说着,将外衣脱下,撕成几条缠在一起。
岑不言根本没有什么攻击力,连肉都咬不破,不象那飞僵,能直掏人的心脏。
他将绳子做好后,将岑不言的手腕绑了起来,正想绑脚腕时,顿了顿,眼神在他脸上扫视了一圈。
“算了,不能留你在这里。”
“万一真被那飞僵养成了坏僵怎么办。”
“你哥也是道士,把你交给你哥吧。”
符离叹了口气,绑好他的手腕后,牵着他,出了洞口。
岑不言流着口水,直勾勾的盯着符离的脖颈,一蹦一跳的跟着他离开了洞穴。
封琛在几人的配合下引天雷,将死尸炸了个干净。
连那具黑棺也被劈作两半。
棺中之物随之被震飞,重重落在岩壁边缘,它周身覆着一副玉甲,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诡谲的光泽。
伏羲几人快步上前,看清地上那物后同时变色:“玉俑!?”
伏羲他们宗门丢的至宝,就是这样东西,却没想到竟在此处。
冯浒喃喃道:“还真有人想借这玉俑起死回生,长生不老?”
“师兄要打开看看吗?”
伏羲摇头:“玉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从外部根本无法开启。”
封琛径直越过玉俑,目光扫向血池深处,空无一物。
言言不在这里。
他正准备转身,朝外走去。
那玉佣却猛然一动,差点扣住他的脚腕。
封琛反应极快,一个后空翻堪堪避开。
冯浒:“师兄!!”
玉俑直挺挺立起,甲片缝隙间渗出粘稠的黑血,散发出浓重的腐臭。
离得最近的伏羲心头一凛:“不好!”
冯浒举着火把猛冲过来,在玉俑再次扑向伏羲的瞬间,用尽全力将其撞开。
“噗嗤!”
玉俑的手爪竟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胛!
伏羲大喝一声,手心攥着一张符纸,一拳砸向那玉俑。
符纸猛的发力,将那玉俑砸回了黑血池中。
“师弟!!”
伏羲将他拉回了自己身后,想将两张止血符贴在冯浒的肩膀处,
冯浒被刺穿了肩胛骨,剧痛从肩胛处蔓延至全身,里面流出来竟然不是红色的鲜血,而是黑血!!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象是有蛊虫在啃咬,脖颈处青筋浮现,黑血很快蔓延至心脏。
“师兄。”
冯浒不受控制的吐出两口黑血,浑身抽搐,象是收到了极大了痛楚。
没一会儿,身子一软,再无声息。
“没事”
“没事的,师弟,没事的,快把药吃了”
伏羲的手颤斗得厉害,倒出一把疗伤丹药,试图塞进冯浒紧闭的唇间。
丹药却从苍白的嘴角滚落,顺着衣襟散落一地。
冯浒已经停止了呼吸。
圆寂和尚轻诵佛号,掷出佛珠。
一道带着淡淡金光的小小魂团从冯浒体内浮现,在昏暗的洞穴中格外明亮。
“阿弥陀佛。”
和尚未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那魂团收入一个小布袋,递给伏羲。”此地鬼物横行,莫让冯施主的魂魄被邪祟所噬。”
伏羲接过布袋,指尖发白。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哽咽:“多谢大师。”
他将装有师弟魂魄的布袋贴身收在胸前,仿佛还能感受最后一丝温度。
圆寂安慰:“阿弥陀佛,冯施主魂带功德金光,来世必能投到户好人家。”
伏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
他转身跟上封琛的脚步,目光投向那潭黑血池。
“封兄,那玉俑带着剧毒,千万小心。”
封琛颔首。
方才一瞬间,他隐约感知到了言言的气息。
很微弱,但确实就在附近。
底下的玉俑正在蜕皮。
伏羲:“按理来说,这玉佣应当几百年才蜕一次皮,起码要蜕三次,方能长身不老,返老还童。”
“里面的东西,应当是受那黑血池的滋养,提前出世。”
“只是不知这能孵化成什么东西出来。”
封琛闻言,拿出十张五雷破煞符。
伏羲看着他手里的失传的符咒,愣了一瞬,立即明白过来。
“不管里面是什么,总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不能让里面的东西现世。”
“封兄,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