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俯身凑近,伸手捏住俞不言的脸颊,微微用力。
两腮的软肉在他指间溢出,嘴唇被挤得微微张开,隐约露出里面嫩红的舌尖。
高挺的鼻尖几乎粘贴对方的脸,试图从中嗅出异种特有的腐臭气息。
然而,扑入鼻间的只有温热潮湿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清香。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似乎是被这持续的打扰惹得不满,俞不言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偏过头想躲开那只手。
零一却加重力道,将他偏开的脸重新扳正,指腹顺势向上轻推,撩开了他紧闭的眼皮。
底下是黑棕色的瞳孔,清澈分明,并没有预想中的白。
——难道真是他看错了?
俞不言终于被彻底弄醒,半眯着眼,象是有讨厌的苍蝇一直在他脸上作乱。
隐隐约约瞧见面前一张俊脸。
他抬手就想扇上去,却被对方轻巧地挡住。
“……你干嘛呀?”他嗓音黏糊,带着浓浓的睡意,“别吵我睡觉呀…”
零一松了手,直起身来。
俞不言见他没有回应,抱着被子一个翻身,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没过几秒,呼吸便再次变得绵长。
零一迈步走到床尾,取出一套换洗衣物,转身回到浴室。
换洗篮里,除了他自己刚换下的衣服外,还放着另一人的衣物。
是谁的不言而喻。
零一瞥了一眼,随手将自己的脏衣服扔在了最上面。
他褪去身上最后的屏蔽,露出里面十分惹眼的身材。
肩宽腰窄,冷白皮,身形显然是常年练过的,肌肉线条流畅,腰腹收的紧实。
但他的右半边肩膀,不是血肉肌理,而是泛着冷光的机械构造。
银白色的金属弧度贴合肩臂线条,指尖关节活动时,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响。
淋浴花洒被打开,水流顺着他的发梢、肩胛与背脊蜿蜒而下。
房间并不隔音,水声哗哗的响。
俞不言朦胧间再次被吵醒,烦躁地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只留出一点儿发顶在外面。
零一洗完澡,顺手将两人的脏衣服一并清洗干净,拧干放入烘干机,随后晾在阳台。
他又回到浴室,吹干了头发,才回到床边。
一侧床垫微微下陷,零一躺在了俞不言的另一边。
被提前暖过的床铺热烘烘的,在他躺下后,热气迅速包裹他的下半身。
他拉过一小半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准备浅眠。
尽管他一直睡眠不佳,但这一次,躺下不久,竟意外地沉入了熟睡。
半夜。
身上突然传来一股重力,零一瞬间惊醒。
他一低头,就见俞不言不知什么时候,象个八爪鱼似的,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
被子早被踹到了另一边。
俞不言的脸紧紧贴在他胸口上,脸颊的软肉堆在一起,呼吸均匀,毫无防备。
零一深吸一口气,打算将人从身上抱下去。
可手刚托住对方的腰臀时,就瞬间僵在了原处。
掌心陷入一片软绵绵的触感,象刚刚揉好的白面团。
关键是……不带任何包装。
零一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俞不言似乎察觉到腰腹下的手,有点冰,他无意识地夹了夹腿。
温热、柔软,挤压感……
“轰”的一下,零一猛地抽回手,动作之大,差点把俞不言直接掀下床去。
“唔……!”
俞不言彻底被弄醒了。
他揉着眼睛跪坐起来,生气地瞪着零一。
“你干嘛睡在我床上?还把我弄醒…”
“…快滚下去!”
说着竟抬脚就想把他踹下去。
零一一把攥住他踢来的小腿,偏过头不敢看他,声音发冷:“这是我的床。”
俞不言才不管这些,他理直气壮,睡乱的头发翘起几撮,随着他说话一颤一颤。
“我睡着的时候它就是我的!”
“你未经允许爬上来,就是你不对!你、你下去!”
他使劲想抽回脚。
零一也在此时突然松手,他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啊!”
零一反应极快,倏地起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捞了回来。
俞不言顺势趴在他的肩头,颤颤巍巍的坐在他的身上,还有些惊魂未定。
“都怪你,要不是你抓住我的脚,我才不会差点摔倒。”
“你不许上我的床,你去睡沙发。”
零一闭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再重复一次,这是我的床。”
俞不言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衣摆虽遮住了大半肌肤,但那份柔软温热的触感,却清淅地通过布料传来。
零一感觉他已经坐稳,便收回扶在他腰侧的手,径直躺了回去,闭上双眼,摆明不想再理会。
俞不言左看、右看,撅着往后仰,用指尖勾着被子,随后干脆直接趴在他的身上,盖好被子。
“那就这样睡吧,”
他声音闷在零一颈窝里,理直气壮嘟囔,“把我带回来,连张多馀的床都没有。”
“一晚还吵醒我这么多次…”
“也就是我脾气好,换别人早让你睡地板了!”
俞不言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又说掐他脖子,还做些奇奇怪怪的动作,又说什么假装拿枪吓唬他。
最后话题一转,竟数落起来:“你一看就不是个贴心的人,说不定以后连老婆都讨不到。”
零一见他说个没完,隔着被子一巴掌打了下来。
俞不言瞪圆了眼,“你还打我屁股。”
“说不定还是个会家暴了,表面长的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还是个暴力狂。
零一干脆捂着他的嘴,阻止了他继续讲话。
“睡觉。”
俞不言:“唔唔唔”
零一一只手就捂住了他大半张脸,他双手齐上,都掰不开,只好放弃了。
房间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俞不言就呼吸均匀,在零一身上沉沉睡去。
零一这才松开了手,低头就看见微卷的发顶,象是个洋娃娃一样,睫毛又长又密,鼻尖挺翘。
明明没使多大劲,脸上却留下了清淅的手指印。
零一不敢再碰他,只能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继续睡。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粉白,没有一点儿睡意。
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见了小男生,指尖颤颤的抓着他的衣领,挂在他身上,眼尾通红,仰着头主动将唇贴了上来。
而他则象是一只毫无理智的疯狗……
他再次睁开了眼,神情冰冷。
第二日一早。
等俞不言醒来时,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床边整整齐齐放着一套为他准备的衣服。
他拿起来穿上,大小刚好合身,底下还摆着两双崭新的白袜子。
走到客厅,餐桌上的杯子压着一张白色便签,旁边放着新牙刷。
俞不言拿起来看,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
说是给他准备的洗漱用品,还说给他划了些贡献点,叮嘱他别自己做饭。
俞不言耳尖微微发红,把纸条揉得皱巴巴的,一把扔进垃圾桶。
“又不是我的错,”
他小声嘟囔,“明明是他把我扔在这儿,还不给我准备吃的。”
俞不言拿着牙刷走进浴室。
洗完脸后,才想起昨晚换下的衣服还没洗。
昨天展示厨艺失败后太累,就直接睡了过去,本想留到白天再洗的。
可放脏衣的篮子里空空如也。
“我衣服呢?”他愣在原地,随即瞪大眼睛,“……该不会被他当垃圾扔了吧?!”
俞不言气势汹汹的拿着电话拨打了过去,连忙回到客厅查看。
没在垃圾桶里看见,倒是在阳台上看见了他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晾在上面。
就连那比旁边两条黑色短裤小一圈的白色小裤,也被洗好了,挨着挂在一起。
电话刚被接通。
里面低沉的声音只响起了一秒,便被挂断了。
刚杀死异兽空出手来接电话却被秒挂的零一:?
俞不言哼哼两声,好吧,错怪他的。
废墟上,周边一片狼借,全是被拦腰砍断的异兽。
谈九安回到队长身边,甩了甩武器上的血,见队长盯着手机发愣,问道:“怎么了,队长,研究所又派了什么新任务吗?”
零一将手机收了起来,摇摇头。
“无事,继续往里前进。”
他们今日的任务,便是将230-240这几个片区的畸兽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