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不言取出车钥匙,正要拉开车门,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口鼻。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可那刺鼻的气味已窜入鼻腔。
他挣扎了几下,意识便迅速涣散,软软晕了过去。
严靳,也就是严权的儿子,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朝不远处打了个手势。
暗处一辆车里立刻钻出几道黑影。
“妈的,总算让老子等到了。”他低声咒骂,“平时不是五点多就下班吗?今天都快九点了。”
他叼起一根烟,烦躁地吸了一口,喉结滚动,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
“绑紧了?”
戴口罩的男人点点头。
几人合力将岑不言抬进后备箱,车门“砰”地关上,迅速驶离。
繁华街景随着车速逐渐倒退,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一闪而过。
严靳坐在副驾驶座上,拨通了电话。
“爸,人绑到了。”
“现在送去d城?这么急?”
“知道了,我不会动他。祭品嘛,我懂。”
“恩,挂了。”
后座两个男人扯下口罩,长舒一口气。
“严哥,人已经到手了,那钱……”
严靳降落车窗,驱散车里混浊的气味,眉头紧皱:“你看我象缺钱的人?”
他瞥了眼后备箱方向,冷冷补充:“等把人交到我爸手里,报酬给你们翻倍。”
后座两人顿时两眼放光。
“好说好说!”
“还是严少阔气!”
严家的庄园内,一架直升机停在院子里。
三人又架着岑不言的骼膊,将他带上了直升机,随后朝d市飞去。
d市,荒郊野外。
严权瘫坐在轮椅上,面颊深陷,头发花白,由人推着前行。
身旁的钱旭却精神奕奕,负手而立。
他们在封琛墓穴数百米外搭起巨型帐篷,周围树木被砍伐一空,露出大片黄土。
墓穴前摆着硕大的供桌,两只猪头、一具羊首陈列其上,三炷长香青烟袅袅。
坟墓已被掘开,无字墓碑孤零零立在供桌前。
碑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隧道。
两名身着黄色道袍的老头从隧道中钻出,满脸兴奋:“找对了!就是这里!”
“这就是古籍记载中那位封琛老祖的墓穴。”
钱旭急忙上前:“确认无误?”
道士连连点头:“确认了!但入口有禁制,需要九转罗盘破阵才能进入。”
据《蜀山游记》所述,这位封老祖掌握长生不死、起死回生之秘术。
书中记载他二十馀岁时便曾逆天改命,救活一名已然僵死的富商之子。
里面并没有写原因,后人只当是他为了钱财。
几百年前。
封老祖被蜀山道士合力封锁在这斩龙村内。
“若能获得封老祖的传承,财富与气运,岂不唾手可得?”
钱旭满面红光,轮椅上的严权也激动得微微发颤。
想到长生不老的秘密,他那枯瘦的面颊竟泛起一丝病态的血色。
钱旭回头道:“严老弟,你放心,等老祖出来后,定能重新让你夺回那岑老头的气运。”
“只是那祭品,什么时候能到?”
“两小时之内,”严权哑声道,“我儿正在赶来的路上。”
钱旭把玩着手中那串乌木佛珠,轻叹:“千算万算,没料到八字最契合的祭品竟会是他。”
“看来岑富盛这老东西,气运确实”
他话只说一半,严权的脸却瞬间阴沉下来。
“最终都会是我的”
钱旭拍了拍他的肩,“对,人定胜天。”
药效来得迅猛,去得也快。
等岑不言再次睁眼时,他被捆住手脚,放在一处阵法的中心。
朱砂绘制的符纹自中心向外蔓延,形似八卦,每一层都篆刻着晦涩难懂的咒文。
他后背紧贴着一具巨大的黑色棺椁。
从隧道进去后,象是地下城的模样,封琛的棺材就停放在左最后一层。
周围被插满了火把,将整个漆黑的墓穴照得一片通明。
岑不言费力的坐起来,背靠在棺材处。
几个黄色衣袍的道士象是跳大神似的,手里拿着摇铃,嘴里不停的念着什么。
他抬头,正好瞧见了站在高处的几人。
严靳蹲下身,撑着下巴戏谑道:“哟,醒了?岑小少爷。”
岑不言脑子有些懵。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回头看见了这口熟悉的棺材,一时怔住。
他不会来到封琛的墓穴里了吧?
严靳:“还发愣呢?”
“临死前,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早知道如此,是不是后悔当初没接受我的告白?”
他俯身压低声音:“现在求我还来得及,说不定我心一软,给你留个全尸。”
岑不言抬眼,“你好吵。”
“死到临头还嘴硬。”严靳冷笑,“我等着看你跪下来求我。”
岑不言扯了扯嘴角。
他还没和某个吃了就跑的男人算帐呢。
现在小腹还有些酸痛难耐,不知是被捆绑太久,还是因为什么。
严靳只当他在硬撑。
毕竟那些鬼物吃人的惨状,他在小时候可就见过,连一根毛发都不剩。
满房间全是血
更何况是几百年的鬼王。
他等着那恶鬼现世,将岑不言撕碎……
黑气渐渐弥漫,围绕在棺材的上方。
洞穴外乌云遮月,刮着狂风,无数鬼影在空中盘旋,留在上面的人都被恶鬼吸食了个干净。
洞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棺材盖子被黑气缓缓打开。
岑不言背对着,看不见棺材里面的景象。
但高台上的三人却看得分明。
棺中躺着一位容颜俊美的男子,面容安详如生,历经数百年岁月,肉身竟无半分腐朽。
“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
钱旭眼中迸发出近乎癫狂的炽热,轮椅上的严权也颤斗着撑起身子,浑浊的眼底燃起贪婪的火光。
地上巨大的阵法渐渐的消散,化为点点白光。
棺材里的鬼王,失去了禁制的束缚,缓缓睁开了眼。
严靳却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他怎么没事!”
又瞧见他爸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
鬼气萦绕在岑不言的周围,却半点没有伤害到他。
而那黑气还亲昵的蹭了蹭岑不言的脸,替他将绳子解开了。
岑不言脸上没有一丝害怕。
严靳心头一沉,咬咬牙,转身跑了出去。
严权和钱旭已经彻底陷入幻境中,疯狂的大笑。
封琛缓缓落在岑不言的身旁,显然也有些诧异,但通过查看其他几人的记忆,也大概清楚了来龙去脉。
“老婆”
岑不言抬眼看他:“阵法破了?”
封琛颔首。
岑不言扫了眼一旁神志不清的几人:“他们怎么处理?”
封琛指尖轻抬,无声无息地抽走了钱旭二人身为天师的修为:“会有人来收拾残局。”
岑不言满意地点头,随即眯起眼睛:“现在…不会再做完就消失了吧?”
封琛隐约意识到不对劲,但还是点头。
“阵法破了,我可以一直呆在老婆身边了。”
“很好,”岑不言轻笑,“那我们回家。”
——该轮到我好好玩玩了。
一天一夜。
封琛在极致的欢愉中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间解锁了爱人某种不得了的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