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竹亭里,怀瑾轻抚着怀中的黑猫,炉上茶汤正沸。
见零一出来,他含笑抬眼:“他醒了?”
零一淡淡应了声:“恩。”
怀瑾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昨晚睡的还好吗?”
“这竹屋我并不常住,只是蛇比较怕热,夏天时,喜欢来此处乘凉罢了,设施比较简陋。”
零一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沉声道:“很好。”
怀瑾轻笑出声,“是吗,得偿所愿便好。”
“只是,零一。人类的寿命与异种的寿命并不相等”
“等你死后,将他送到这儿来吧,我挺喜欢他的。”
零一手里的杯子“咔嚓”一声碎了,声音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带着火气。
“不必。”
“我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怀瑾半阖的眼帘掀开一线,此时倒是有些象不怀好意的眯眯眼,“是吗?”
“其实屠泽也挺喜欢他的”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匕首横在他的脖颈上。
怀瑾抬了抬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哎呀呀,我只是随意说了两句。”
俞不言穿戴整齐后,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怀医生。”
零一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回去。
怀瑾:还是个两面派。
怀瑾站起身,看向走近的小漂亮,声音温柔:“需要用完晚餐后再走了,屠泽做了烤肉,等会儿会送过来。”
年纪看着确实好小,约莫刚成年吧。
脸小小的,估计没巴掌大,下巴尖尖的,圆润的瞳孔里泛着水润,看着十分漂亮,像颗嫩生生的翠竹,鲜嫩得能掐出水来。
难怪那憨货喜欢呢,只不过名花有主了咯。
这狗东西下手还挺快。
怀瑾意味深长地扫了零一一眼,正对上对方冰冷的视线,他笑了笑。
俞不言下意识舔了舔唇。
屠泽的手艺确实好,眼巴巴看向队长:“可以吗队长?”
零一沉默片刻:“…嗯。”
“那直接去屠泽家吧,”怀瑾顺势接话,“反正顺路。”
俞不言:“好!”
零一冷眼扫了眼怀瑾。
怀瑾假装没发现,扭着蛇尾将怀里挣扎的豆豆交给小漂亮抱着,走在他的旁边引路。
不知他说了什么,逗得小漂亮耳尖泛红,抿着唇笑得很甜。
零一跟在后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屠泽生着火,大老远就听见了小漂亮的声音,忙的站起身,还不小心将码的整齐的柴火踢的散落一地。
他顾不得收拾,急急推开院门。
黝黑的眸子亮得惊人,紧紧盯着渐行渐近的身影。
自动过滤了小漂亮身旁那个如影随形的男人。
走近了,俞不言望向屠泽时,隐约觉得他有些不同。
进入小院子后,又盯着屠泽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原来是他头上的两只大角不见了。
“唉,屠泽,你的羊角呢?怎么没了?”
屠泽摸了摸头顶:“换角,自己掉了。”
他俯身低头,将新生的小角展现在少年眼前:“新的,会慢慢长大,更坚硬漂亮。”
“想摸摸看吗?”
黑色的小尖角上面泛着细细的小绒毛,看着还挺可爱的。
身后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差,俞不言想起昨晚男人吃醋的模样,连忙拒绝,“不用了,很漂亮!”
屠泽垂眸:“嗯。”
小漂亮身上清香的气息混入了别人的臭味…
他同零一对视上,都能看见彼此对方眼里的怒火。
零一唇角无声翕动。
屠泽看清了他的口型,拳头死死的捏了捏。
他说:我,的。
俞不言倒是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锋,看着那干净木板上的肉,抬眼看向屠泽。
“屠泽,我再给你些花花,能不能做两份不一样呀。”
“我的加一点点花汁,队长的别加。”
屠泽越过零一,闷闷的应声,忙活起来。
俞不言则将自己的花黏碎,倒在自己的那份肉汁上。
屠泽突然开口:“我,也能吃这种。”
“对哦,”少年弯起眼睛,“那给你和怀医生都加一些。”
接过餐盘时,屠泽朝零一投去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零一闭了闭眼:我忍。
临近下午五点,俞不言同屠泽道别后,就准备离开了。
屠泽默默递来一个小木盒。
“这是?”俞不言有些惊讶,“送给我的吗?”
屠泽:“恩,回礼。”他指了指耳尖的小白花耳坠。
零一正要开口,屠泽却抢先一步,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们,算是朋友吧。”
“我,没有朋友。你是…唯一一个。”
俞不言点点头,“当然,谢谢你的烤肉招待!不过以后看见人,可不能随便拐走。”
屠泽闷闷应声:“恩。”
“再见!”
俞不言:“再见!!有缘再见。”
怀瑾突然起哄道:“不拥抱一下吗?说不定以后都不能见面了。”
自动忽视了某人要杀人的眼神。
屠泽眼睛亮了亮,“可,可以吗?”
俞不言倒是很大方,“当然可以!很大方了环了环屠泽的腰。”
确实好壮,身上都是肌肉,硬邦邦的。
屠泽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虚虚拢了拢,并未真正触碰到少年的肩背。
作为朋友,他守住了分寸。
“再见!”
俞不言也只是虚虚环了下屠泽的身体便被人拉了回去。
零一:“走吧,老婆。”
老婆二字声音有些大,象是故意说给某人听。
俞不言将巴掌大的小盒子装回兜里,没有回头,被零一牵着跟再怀瑾后面离开的此地。
屠泽回到客厅,地上摆着一地的工具,好几个制作失败的黑色耳钉摆在矮桌上,他褪去的角被切成好几段。
他将小白花耳钉取了下来,又换上那副黑耳钉。
小白花耳钉被好好的存放在木制盒子里,里面全是被制好的小白花。
俞不言松开牵着的手,将盒子拿出来,下方有个暗扣,轻轻往下一按,就弹开了盖子。
是一副黑色的爱心款式的耳钉,中间坠着一朵极小的小白花。
零一垂眸瞥了一眼,捏了捏俞不言的耳垂:“耳钉?”
“是不是送错了,你也带不了。”
俞不言:“可能因为我送的也差不多是耳坠?”
零一“恩”了声,将盒子接过手,关上后放进俞不言外套的口袋里,牵手继续向前走。
怀瑾将他们送到另一处出口后,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悬崖边有一个木制的升降电梯。
怀瑾握着把手微微用力,向下一拉,站在升降梯里的两人就缓缓的升空。
俞不言看着越来越高的地面,朝怀瑾挥了挥手。
怀瑾半睁着眸子,笑眯眯的朝两人道别,等那两人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估计那傻大个在家暗自伤心呢,去家里取一壶酒,安慰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