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从脸颊上载来,还伴随着轻微的搔痒。
胸口沉甸甸的,象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让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头还有些晕呼呼的。
俞不言睁开眼时,就迷迷糊糊瞧见一道模糊的影子在视线里晃动。
脑海中突然又闪过队长的追来的身影,他瞬间惊醒过来。
只见一只黑色的小异种正蹲坐在他胸口上。
见他睁眼,用那粉粉的、梅花状的肉垫在他胸前踩了踩,又亲昵地舔了舔他的侧脸。
毛茸茸的小脑袋上长了两只小角,黏黏糊糊的蹭着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龙?”
“…猫?”
俞不言自言自语道,顺便撑着手臂坐起身。
似龙似猫的小异种长着一条黑白相间的长尾巴,缠上他的脖颈,尾巴尖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的下巴,自然地蜷进他怀里。
“醒了?”
一道温和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木屋里的光线很暗,唯一的光源是从木头缝隙里生长出来的发光小蘑菇。
它们像星星一样缀满了整个屋顶,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一位白发的男子走近,递来一个木杯,里面盛着清水。
“渴了吗?”
俞不言没有接,而是警剔的抬眼打量着对方。
及腰的白色长发随意地束在肩侧,双眼紧闭,连睫毛都是雪白的。
他的唇色很淡,穿着一件翠绿色的长衫,看起来有些不似真人。
尽管对方闭着眼睛,俞不言却依然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男子安静地坐在床前,姿态从容,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
俞不言警剔地向后挪了挪身子,一脸戒备,手指悄悄的划出几根细丝。
“你是谁?”
“为什么要将我绑过来?”
“我…昏迷多久了?”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更冷一分,但微颤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怀中的小异种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绪,“呼噜”一声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他胸口,毛茸茸的脑袋讨好似地蹭着他的下巴。
白发男子将水杯放回木桌,双手举至肩侧,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别紧张,这或许是个误会。”
“我叫怀瑾,这是我的宠物猫豆豆,是一只变异猫。”
他声音温和。
“带你回来的人叫屠泽,但没有恶意,他以为你遭遇了危险,才将你带回来。”
“你睡了一天了,那封嘴粘贴有安抚素的成分,不过请放心,对身体无害。”
俞不言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上面的贴的东西果然已经被取了下来。
他一边保持着戒备,一边没忍住摸了一把一直蹭自己的猫咪,顺着脊背抚摸。
回想起那时被带走的情况,那个人似乎确实说过什么要救他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怀瑾问道。
“恩…零小言。”
怀瑾点点头:“那我就叫你小言好了。”
门突然被敲响,怀瑾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俞不言这才看见,他的腰部以下,不是人腿,而是一条粗壮的青色蛇尾。
“感染者?”俞不言喃喃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半人半兽的感染者,不,应该是第二次,还有那只长着羊腿的屠泽。
趁着怀瑾前去开门。
俞不言将怀里那只头长小角的猫猫放下,随后迅速穿好鞋子。
门外。
屠泽手里提着一篮子新鲜的颜色鲜艳的果子,站在门前,黝黑的脸上有些红,想将水果递给长发男。
“他醒了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屋内飘。
俞不言悄悄扒着门缝向外窥看。
那黑皮男,果然是某种羊类的感染者。
头顶一对粗壮的弯角,皮肤黝黑,没穿上衣,还能瞧见那鼓鼓囊囊的肌肉,腰间随意系着一块灰色的破布,遮掩着什么。
比自己倒是高了不少,不过没队长高,俞不言暗自对比。
屠泽突然对上门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手忙脚乱,把果篮塞进怀瑾手中,转身就消失在门外。
俞不言半张着嘴,呆呆的愣在原地:??
———我有这么可怕吗?
———不是他把我拐回来的么。
察觉到他们似乎并无恶意,俞不言渐渐放下戒备。
见怀瑾转向自己,他自然地从卧室走了出来。
俞不言问:“怀瑾,你知道我队长在哪吗?”
昏过去时,队长明显还一直跟在后面,醒来后,床上只有他一人,没瞧见队长的影子。
怀瑾微微偏头,白色长发随着动作轻晃:“你队长?”
“没错,”俞不言语气急切,“那只羊把我带走的时候,我队长一直在后面追。”
“你们没见到他吗?”
怀瑾轻轻摇头:“这你要问屠泽了。”
“他带你回来时身上带着伤,估计是你队长留下的。”他顿了顿,“但被带回失落之地的,确实只有你一个人。”
“失落之地?”俞不言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
“恩。”怀瑾转身走进隔壁房间,取出一个散发着淡淡草药清香的药包。
“让豆豆带你去找屠泽吧,他应该回家了,顺便帮我把这个带给他,我眼睛不便外出,麻烦你了。”
豆豆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屋里优雅地迈着猫步而出,在俞不言腿边亲昵地蹭了蹭。
怀瑾轻笑了一声:“看来豆豆很喜欢你。”
俞不言接过药包:“不麻烦。”
“那个……”
“跟着豆豆走就好。”怀瑾蹲下身,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条小鱼干喂给小黑猫,“失落之地里大多是被感染的人类,不会伤害你。”
他轻抚豆豆的脑袋:“乖,带他去找屠泽。”
豆豆发出满足地呼噜,将小鱼干吞下后用尾巴卷了卷俞不言的脚踝。
俞不言好奇地低头,看着脚边的黑猫:“猫不是应该喵喵叫吗?”
怀瑾指尖轻挠着豆豆毛茸茸的下巴,唇角微扬:“它以前确实会喵喵叫。后来不知被什么咬了一口,回来就喜欢这样呼噜呼噜地叫了。”
说着还拍了拍豆豆的屁股,“去吧。”
俞不言本想再多问些情况,但豆豆已经跃出了门坎,还回头用那双异色的瞳孔催促地望着他。
他只好快步跟上。
等俞不言的身影走远后,怀瑾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金色的流光在眸中闪过,中央嵌着一道极细的黑线,是一双蛇类的竖瞳。
“原来是一株小菟丝花啊”
俞不言隐约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回头望向木屋的方向。
门前空荡荡的,怀瑾似已经乎回了房。
豆豆见他停下,特意折返回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呼噜~”
俞不言收回视线:“走吧,豆豆!”
这座被称为迷乱之地的地方,宛如一座深埋地底的巨大城池。
这里的感染者似乎并没失去理智,但也没觉醒异能,而是与一些异兽的特征融合,形成了类似半兽人的全新形态。
巨大的穹顶高远得望不到尽头,但空气中依然流动着徐徐微风。
“看来顶部并不是完全封闭的。”
俞不言暗自思忖。
失落之地。
周围或是聚集、或是散落着一些大大小小的木屋,甚至有些是直接住在巨大的洞穴里,粗壮的藤蔓耷拉在门前,作为简易的门。
有些木房子倒是装饰的漂亮,还有围栏,里面种着发光的蘑菇、不知名的花。
花上长的尖牙大嘴,察觉到人经过时,嘴里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汪汪汪!”
俞不言被吓得一激灵:“狗狗花?”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条缝。
一只小感染者怯生生地探出头,等俞不言走远些,才敢把门口那盆张着大嘴的狗花抱进屋。
随即砰地关紧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