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不言摇头,“不不不,你的角很好看。”
屠泽紧张的摩挲着衣角:“你也很漂亮。”
屋内。
怀瑾在零一对面坐下,见他手按在武器上,不由轻笑:“不必这么紧张。”
“虽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但从本质上讲,我还算是人类。”
零一将匕首握在手中,目光落在他那长长的蛇尾上,沉默不语。
怀瑾继续道:“黑塔那边,应该早就对我们下了秘密悬赏吧?我、屠泽……”
他缓缓念出一连串名字。
零一应道:“恩。”
“你们背叛人类,与异种结合,摧毁了多个安全区。”
屠泽原本隶属黑塔,直到他所在的小队在400区执行任务时全员失踪。
而如今,他似乎已不记得零一。
怀瑾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
“背叛人类?”
怀瑾撩开自己的宽大的袖口,还有下衣摆,露出手腕上的针孔,蛇尾连接处明显的人工缝合的痕迹。
许是情绪有些激动,青色的鳞片顺着脖颈爬上脸侧,泛着冷光。
“现在还觉得我们是自愿吗?”
零一沉默片刻,将手中的刀轻轻放在桌上:“抱歉。”
怀瑾将衣摆放了下来,盘坐在尾巴上,语气平和:“不必道歉,毕竟你并没有什么错。”
“末世降临,人类最初创建的五百多个安全区,短短十年的时间,就只剩下两百多个。”
“零一,你觉得人类还能有几个十年?”
零一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深沉,没有回答。
怀瑾继续道:“研究院最初设在最靠近灾变区的560区,只为能第一时间捕捉变异物种进行研究。”
“从刚开始研究导致灾变物质的由来,再到研究灾变物种的基因,我们花了五年的时间,你知道最终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吗?”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导致灾变的物质,并不是什么天外来物、陨石降临地球、外星人入侵,而是从地球自发产生的,从地心蔓延出来的物质。”
“换个说法,地球经过几亿年的更迭、进化,最终将人类列为了——”
他停顿了下,似乎想找个合适的词。
“害虫。”
零一倏的抬起了眼,冷冷的盯着他。
怀瑾突然睁开了眼,竖瞳收缩,中心还隐隐泛着金色的流光。
“对,你没听错,它将人类列为了——害虫。”
“事实上,灾变并非始于2315年。”
“真正的征兆出现得更早,早在那之前的十年、二十年就已经显露。”
“二十年前,频繁的自然灾害。地震、海啸、洪水接连不断。那时动物已开始变异,偏远村庄接连消失,大规模物种灭绝的新闻……这一切都曾是人类收到的警示。”
“只是我们太过相信自己的科技,选择了忽视……”
零一打断他:“怀博士,您认为地球是有意识的个体吗?”
怀瑾摇摇头:“不知道。”
“意识的内核是大脑,地球只是一个自我调节的整体系统,不具备意识”
零一冷静地回应:“那么,您刚才的结论,终究只是个人的推测。”
怀瑾再次摇头,将一本灰扑扑的厚笔记递给零一。
“若你不信,等回到一区,可以去找申云闲,他曾经是我的师弟。”
“把这个交给他,你自然明白。”
零一接过笔记,没有翻开。
怀瑾继续道:“研究的第六年,我们放弃了从异种身上找存活的道路,开始进行人体研究,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将人类与异种结合起来,实现共存,也算是给人类找到了新的活路。”
“只不过,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主动接受异种的血液,90都会发生畸变,身边的好友一个个死于畸变,那时我精神一度崩溃,想要放弃,但却被人暗算,等再次醒来时,就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知道现在的研究室在研究着什么吗?”
“研究如何将人类变为可控制的异种,先是通过异能者,就象是屠泽那样的,紧接着就是普通人。”
“屠泽小队八个异能者,存活下来的就只有他一个。”
“高层如今,不更早以前,就已经并不在意底层人类的死活了,他们也只是想要一个成功率百分之百变为进化人的方法,追杀我们这些残次品,不过是想掩盖罪证罢了。”
怀瑾盯着零一看了会儿,“我不信你没有察觉到,安全区的人频频失踪。”
零一叩击桌面的手指蓦然停住。
在一区,确实常常有人失踪,他经常出任务,并不管理这个方面。
他脑海里陡然响起一张脸。
他记得管理这方面的是一区领主的儿子——蒋荣。
怀瑾:“知道为什么我要将这些告诉你吗?”
零一抬眼看他,“为什么。”
怀瑾却没多嘴,点到为止:“研究所一直在找可以完全人类化的异种,如果找到了,那么他将是最完美的实验品。”
零一砰的一下站起来,神情阴冷。
…
就在两人谈话等时间,屠泽从仓库里搬出烤架,取出库存的肉块,架在篝火上,准备为小漂亮做一顿烤肉。
俞不言悄悄凝出一捧小花,递了过去。
屠泽接过花朵,顺手将两朵塞进嘴里,其馀的则碾出汁水,细细淋在烤肉上。
零一推开门时,恰好看见这一幕。
俞不言听见开门声,慌忙收回手转过身。
只见怀瑾从屋内走出,零一紧随其后。
他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队长,你们谈完啦?”俞不言仰着脸,走到零一跟前,笑着问道。
零一没有回答,只是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低低应了一声。
俞不言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热情地招呼:“队长,快来尝尝阿泽的手艺,很棒的!怀医生也一起吧?”
怀瑾微笑着摇头:“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享用。”
“好吧,怀医生再见。”
目送怀医生离开后,俞不言刚关上门,就被一股力道拉进怀里。
“阿泽?”
俞不明眨了眨眼,无辜地解释,“是屠泽让我这么叫的,他说别人都这么称呼他。”
“队长不会……吃醋了吧?”
零一捏了捏他的指尖,坦然承认:“恩。”
随后俯身靠近。
屠泽端着调料从厨房出来时,两人已经分开,只是小漂亮的唇瓣微微红肿,象是被无声地宣示了主权。
屠泽眸光暗了暗,原本开朗的气息瞬间低落下来。
零一牵起俞不言的手朝外走去。
“去哪?”俞不言抬头问。
“怀医生给我们安排了临时住处。屠泽这里没有多馀的卧室,我们先过去。”
“哦哦。”
“屠泽谢谢款待!我们先走了。”
俞不言转身道别,跟上脚步。
屠泽见他们要走,急忙上前,将切好的肉条递给俞不言:“给你,都切好了。”
零一伸手接过,语气平静:“谢谢,我和老婆先走了。”
屠泽站在门边,高大的身影隐在阴影里,透出几分寂聊。
俞不言嘴角悄悄扬起,小声咕哝:“……谁是你老婆,我当老公还差不多。”
零一从善如流:“恩,老公。”
没走多远,一只黑猫猫从路中央窜出,主动为他们引路。
穿过集市时,几波半异种人暗中打量着他们,却无人上前为难。
想必是怀瑾提前打过了招呼。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清雅的竹院。院内设施齐全,象是怀瑾的另一处居所,俞不言心想。
零一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窥探的视线。
而此时,躲在树后的几人正互相推搡着。
“贺阳,你不是看上那个小漂亮妹妹了吗?去敲门叫他出来啊。”
贺阳烦躁地揉着头发,尾巴飞快甩动:“人家是男的!”
“漂亮小男生?那不也一样!贺哥,看上就去追!”
一个女生弱弱地插话:“那个……”
“我刚才好象听见他旁边那个帅男人叫他……老公……”
一阵诡异的沉默。
“小漂亮居然是1??”
零一将切好的烤肉放在院子里一张竹子编制的桌上,夹了吃了几块。
说起来他都没有尝过白色小花的味道。
俞不言从厨房里找到几双新的筷子,用凉水冲洗后,拿了两双,走到零一身边。
“队长,好吃么?”
零一含糊应声:“恩。”
“为什么要一直叫我队长。”
“你叫他阿泽。”
他拉着俞不言站在身前,自己则坐在小板凳上,脸贴着俞不言的小腹蹭了蹭。
“言言。”
“我要吃。”
俞不言耳尖爆红的推着他的脸,“你,你怎么又要吃”
零一脸颊有些不自然的红,象是喝醉了酒一样,“我也要吃小白花。”
俞不言摸了摸他的脸,又看了看盘子里的肉,有些懵。
肉上好象沾上了小白花。
零一见他不回答,还以为他不愿意,将人打横抱起朝屋内走去。
俞不言被放在被褥上,零一压下身,撬开他的嘴,将小小的唇珠都压的扁扁的,喉结不停的滚动。
吞吃干净后,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老婆,小白花。”
俞不言抿唇不答应,他就继续往下亲。
小腿肚抖个不停,俞不言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拉了上来,指尖凝聚了一朵小白花,眼疾手快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零一舔了舔俞不言的唇,随后才开始嚼嘴里的花。
很甜,带着一股清香,和言言身上的味道很象。
被俞不言拉起来时,鼻尖泛着水光,象是冒出的一层细密的汗。
零一将小白花吞下后,又继续亲俞不言的唇。
俞不言挣扎着偏过头:“滚开,脏,不许亲我。”
零一用唇磨着他的唇蹭了蹭,“不脏,宝宝。”
俞不言湿漉漉的眼睛半睁着,双手搭在零一的肩上。
象是漂浮不定的小船。
月亮渐渐的爬上夜空,只是在地底,自然看不见。
其实今晚的月亮很圆。
屋内传出小漂亮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时不时的求饶。
被半哄着,将指尖凝聚的白色小花塞进零一的嘴里。
他却非要换一个颜色的吃。
池塘内,不停的有鱼群凌空跃起,重重的拍打在水面上。
由于跳跃的鱼群多,所以声音异常急促、快。